第31章 屍
如果這輩子一定要有一個遇見鬼的經歷。
我寧願遇見的是冥美人，也總好過被那些青面獠牙的惡鬼吹鬍子瞪眼的嚇死要好得多。
因為昨天晚上看書，接著又胡思亂想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才睡著，起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等我收拾好去前廳的時候，花宴的茶室里已經坐了客人。
坐在花宴對面的是一對中年夫妻。
兩個人從穿著打扮上看起來，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但此時男人臉上滿是愁容，胡茬已經長了出來，女人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眼睛明顯腫了許多，眼眶微紅，看樣子是在家哭了許久。
「大師，現在我們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來求求你，求求你幫忙看看我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醫生說他就是普通發燒，可是都已經好幾天了，人就是昏迷不醒……」
女人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還是被男人推了推，女人這才想起將包中的照片拿了出來放在花宴面前的桌子上，同時報上了一個生日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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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生日和我年歲相當，我有些好奇地探頭朝照片上看了過去。
這一看不要緊，沒想到竟然是熟人。
「王鑫！」
我看著照片一聲驚呼，花宴同那對夫婦同時朝我看了過來。
「怎麼，你們認識？」
「這是我同桌。」
這時候花宴才將桌上的照片拿起來看。
王鑫他媽見狀連忙拉過我的手，「原來是王鑫的同學，那這就更好了……大師，你一定要想辦法幫幫我兒子，多少錢我們都願意。」
我將手從王鑫他媽的手中抽了出來，朝花宴走去，在花宴身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告訴花宴，「前幾天我電話里問你的事情，就是他……」
花宴的眸色深了深，「是他啊，那看來我們得走一趟了。」
…………
王鑫家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距離迦境沒多遠。
在車上的時候我問花宴，王鑫是不是被吸了精血，接著我又聯想到了昨天看見的冥美人，心裡不免有了更多的猜想。
「現在還不好說，他身上的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但是我得先見到人才能確定下來。」
果然，之前見王鑫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並不是我想得多，而是王鑫真的出事了。
「那……那他會死麼？」
「會不會死的前提是他現在是活著的。」
花宴的這句話我消化了半天也沒明白，王鑫現在肯定是活著的啊，否則王鑫他爸媽不應該去找的是陰陽先生麼？
而且剛剛王鑫他媽還口口聲聲求花宴救救王鑫，說王鑫只是普通發燒卻一直昏迷。
怎麼到花宴嘴裡，似乎是王鑫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呢？
我不過才幾天沒見王鑫而已，王鑫現在的狀態比之前糟糕百倍。
眼圈呈黑青色，臉頰也是深深的凹陷下去，之前我見過王鑫的耳朵有些發黑，現在兩個耳朵更是黑如木炭，就連脖子上那些星星點點的斑，也都擴大了範圍。
王鑫的房間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就像是什麼東西腐壞了一般，王鑫他媽第一時間將窗戶打開通風，卻仍然散不盡屋裡的味道。
「從前兩天這孩子身上不知怎麼就開始有味道，他爸已經給他擦過身子了，但是這味道越來越濃，這孩子一直燒著，也不敢時時刻刻都開窗……」
花宴把王鑫的被子掀開，將王鑫的袖子擼了上去露出胳膊，只見王鑫的胳膊上有著大片大片的黑斑，花宴的眉頭皺了皺，又將王鑫的衣服掀開來看……
等看到王鑫肚子的時候，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不止脖子和胳膊，就連王鑫的身上也都布滿了不規則的大片黑斑。
「這是……」
我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朝著花宴看了過去。
花宴盯著那些黑斑片刻，抬頭看向了王鑫的父母。
「他身上的這些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昨天……不，不對，是前天，最開始是很小的一個點，然後慢慢擴大成這樣的……」
王鑫的父親仔細地回憶著。
「三天，雖然有點嚴重，但興許還能試著救一救，要是……」
在花宴嘟囔著算著時間的時候，我看著躺在床上的王鑫，顫抖著聲音說道，「不……最少已經有五天了……」
聽到我這麼說，花宴轉頭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你確定？」
我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
「恩，星期二的時候，我就看見王鑫的脖子上有黑斑，不過那時候只是星星點點的。」
花宴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王鑫，「那就差不多了，時間基本上能對上。」
說完花宴又將王鑫的身體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王鑫的全身都布滿了黑斑，看到這些黑斑的時候，王鑫父親的瞳孔一震，又強行壓抑下了自己的情緒。
將王鑫里里外外檢查了透，花宴說了一句奇怪，然後盯著王鑫的臉，將自己的食指點在王鑫的印堂，輕輕閉上了眼睛。
等到花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怎麼了？」我看著花宴的表情有些奇怪，於是開口問道。
花宴的眉心鎖出了一道細紋，「他身上沒有咬痕，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可身體確實是……」
話忽然頓住，花宴的眼角掃到了王鑫的母親，然後將後面的話壓了下來，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的說道，「可他身體確實是有屍氣。」
屍氣，聽到這兩個字我腦袋嗡的一下。
「那……那些黑斑是……」
「屍斑。」
雖然在花宴說王鑫身體有屍氣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出了王鑫身體上的那些黑斑是什麼。
可是當花宴實打實地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依舊讓我覺得遍體生寒。
「會是阮蕊麼？王鑫是和阮蕊出去過夜以後才開始不對勁的。」
我壓著聲音向花宴問道。
誰知道花宴輕輕搖了搖頭，「你說的那個情況下確實可能會感染到屍氣，但是就王鑫現在的情況似乎不太可能。」
「屍氣的感染需要媒介，比如說被行屍咬傷感染屍毒或者飲下屍血，而這個量也決定了中屍毒的深淺情況，就算是阮蕊和王鑫出去過夜的話，王鑫屍化的速度也太快了。」
「所以說要麼王鑫和阮蕊出去之前就已經屍化了，要麼就是阮蕊……已經到了屍王的等級，普通的屍根本沒有血，只有屍王等級以上的才能從身體裡流出藍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