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魂不全
一陣狗叫聲傳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睡得真夠沉的，喊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睡得我都困了。」
花宴有些嗔怪的說道。
看著窗外的景色，花宴才將車子開進村，剛剛那狗叫聲，正是村長家養的大黃，平日就喜歡在村口的老樹下趴著。
所以……所以剛剛是我做夢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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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果然老祖宗的話說得沒有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兩天一直琢磨著冥美人，竟然直接夢到了，還好沒有琢磨什麼牛頭馬面的，不然直接在夢裡對我呲牙，我這心臟可夠嗆能受得了。
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個夢，我心裡的大石頭仿佛落了地，長長地舒一口氣。
「呦，你這是睡覺還睡累了？」花宴見狀打趣道。
但是我現在沒功夫解釋什麼，離老遠就看見爺爺站在門口等著我們，我連忙將車窗降下來和爺爺揮手。
「爺爺，爺爺……」
還沒等花宴將車停穩當我就跳了下去，一把將爺爺抱住。
爺爺笑著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都多大了，爺爺都快夠不到了，還撒嬌呢。」
「我長多大不都是你孫子。」我緊緊地摟著爺爺絲毫沒有撒開手的意思。
最後還是花宴將車停好以後下來，在我後背狠拍了一下，我才鬆開爺爺。
「小鶴，在市里怎麼樣，還習慣麼？」
爺爺將我手裡的背包接了過去，就忙著打聽我的近況。
「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爺爺，要不這次你跟我一起去市里吧。」
雖然爺爺現在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爺爺不知道什麼地方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爺爺一個人在家裡，我實在是不放心。
可沒想到爺爺還是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在等等。」
我不知道爺爺等的是什麼，但是我剛想開口問爺爺的時候，大門口就有人扯著嗓子喊爺爺。
「宋叔，宋叔！」
這聲音聽得耳熟，等來人進了院我才認出來，這不是石磊他爸麼！
「宋叔，走，中午去我家喝點，今天我娘過大壽，全村就差你了……」
「不了，不了，剛剛你家磊子過來請過我，小鶴現在去了市里，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坐會就得回市里了……」
「帶著小鶴一起去不就行了，正好石磊帶著女朋友一起回來的。」
「不去了，不去了，家裡這還有客人，下次的，下次宋叔一定陪你喝個痛快。」
爺爺還在和石磊他爸推脫著，但是我卻像是被人釘在了原地，一股寒意直接湧上了脊背。
石磊的奶奶過大壽，石磊帶著女朋友一起回來的……
這個情節為什麼和我剛剛在路上做的那個夢一模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外又有聲音傳了過來。
「爸，爸，你把車鑰匙給我，我媽讓我去鎮上給奶奶買……誒，宋鶴，你也在家啊，走啊，跟我一起去鎮上。」
石磊扯著嗓子還沒進我家院子就喊了起來。
在看見我的時候，石磊明顯有些興奮，但說實話，此時此刻的我根本興奮不起來。
因為石磊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和我夢中他穿的是同一套。
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麼？
啪——
石磊他爸一巴掌就打在了石磊的後腦上。
「大呼小叫的什麼，見你宋爺爺不知道先打招呼啊，小鶴去市里念書了，以後你們有的是機會見面，你宋爺爺還想和宋鶴多待一會呢，你自己去鎮上買東西去。」
石磊揉著他的後腦勺，小聲地不知道嘟囔兩句什麼，拿了他爸的車鑰匙，和我爺爺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我們家。
我看著石磊的背影良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連石磊他爸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最後哪怕是爺爺喊我回屋，我心裡也始終放不下這件事情，頻頻地朝門外看。
現在我的心都是亂的，不管爺爺說的是什麼，我好像都聽不進去，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轉過頭看向爺爺。
「爺，我……我想跟你學風水。」
爺爺口中沒有說完的話瞬間就停了下來，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小鶴，你知道爺爺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念書麼？」
我眼神瞟向了花宴，然後對爺爺小聲地說，「為了咱們宋家能出一個讀書人。」
「沒錯，為了宋家能出一個讀書人，這樣就再也不用看風水，走陰陽，能窺天機不是什麼好事，知道的多了，人就難免自負，登高易跌重，可惜我明白這個道理太晚了……」
爺爺的眼神逐漸地變得渾濁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讓他極其痛苦的事情。
「爺爺……」
「小鶴，不要再說了，前幾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也是我為什麼今天喊你回來的原因。」
爺爺對我擺了擺手，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身進了他屋裡。
我朝花宴看過去，花宴抿著唇別開了直視我的眼神，到底，花宴還是把那天紙人找我的事情告訴了爺爺。
沒一會，爺爺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個檀木盒子，還有一卷紅紙。
「小鶴，爺爺接下來和你說的事情，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這段時間你也經歷了不少，心中或多或少的也能接受一些……」
看著爺爺的表情，我總覺得這段時間我試圖消化掉的那些事情，其實根本不叫事。
更大的事情，應該此時正被我爺爺抱在手裡。
原本我是不應該出生的，三魂不全，七魄尚缺。
我媽肚子剛開始疼的時候，爺爺就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變化，花草枯萎，雞鳴狗吠。
於是歸隱多年的爺爺，迅速地給我們娘倆掐了一卦。
子夭母亡，落地成煞。
所以爺爺當機立斷，讓我爸去隔壁村將王婆婆接過來。
「王婆子是個接陰婆，專門接陰胎的，我本想險走一棋，讓王婆子把你從娘胎里接出來，來一招遮天蔽日騙一騙老天爺，可誰知道你爸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