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孟長澤
花宴像是看白痴一樣的表情看了我一眼,仿佛再說,怎麼回事你不知道麼?
「我的意思是說,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孟長澤的五感本來就特異,初見你的時候應該就能察覺到你的異樣,只不過不能貿然下定論而已,你看見阿黃了吧,你可知道阿黃還有一個綽號叫什麼?」
阿黃,孟長澤的那條狗??
那條狗確實有些不同,可是孟長澤的身份在那放著,有點奇奇怪怪的寵物,好像也不是什麼怪事。
就像我從花宴書房裡拿出來的那本書上還寫著,有人會圈養鮫人作為靈寵。
「阿黃號稱小諦聽,沒人知道它從哪裡來,只知道在孟長澤母親生產那日,它風塵僕僕地趕到產房外,一直守到孟長澤出生,從那以後它始終陪在孟長澤身邊,只不過那時候阿黃只是一條普通的狗,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諦聽,那可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著的通靈神獸,聽說可以通過聽來辨認世間萬物,而且阿黃怕是不光會聽……
我想起了阿黃看見我時那雙上了白霧的眼睛。
「孟長澤的事情先放一放,說說今天晚上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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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今天晚上學校停電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花宴,尤其說到今天見到紙人的時候,身體不在像往常那樣不受控制。
花宴皺著眉頭,似乎也不知道這種情況的發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你今天怎麼會過去學校?」
「我收到了你的簡訊,打電話給你始終暫時無法接通,那會孟長澤剛到迦境,我擔心你有什麼事情,沒辦法只能帶著他一起去。」
花宴現在臉上似乎還帶著懊惱,我總覺得花宴好像不想讓孟長澤知道我的存在。
不過這件事情也能想通,畢竟我是爺爺用禁術保下來的,身上還有邪神的一魂二魄,且不說我擁沒擁有邪神之力,單就是禁術和我身上的邪氣,孟長澤一個冥玄局的人,恐怕很難容下我。
剛剛孟長澤離開的時候怎麼說的來著,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不過也恰好花宴和孟長澤一起趕了過去,否則的話今天我恐難全身而退了。
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平安扣,我心裡有些想不通,今天這平安扣怎麼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不涼不熱,就像是一枚在普通不過的玉了。
滴滴——
門口響起了兩聲車笛響,我和花宴同時看了過去。
是之前來迦境拉冥燭紙錢的那輛麵包車。
「我差點忘了,今天晚上還有正事,宋鶴,桌子上有一張單子,你幫我把貨點出來,我去後面換件衣服。」
我手裡拿著花宴說的那張單子,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個大活啊。
108袋元寶,77包金條,77捆燒紙,還有各種紙活,光是我點貨就點了半個小時。
等我和司機師傅將所有東西裝上車以後,花宴像是掐准了時間從後院回來了。
眼看著東西都裝完了,花宴給了麵包車司機一個地址,然後拎著自己的包就準備出了門。
可只是一隻腳跨過門檻後就停了下來,回頭看我,「宋鶴,把店門關上,你和我一起去。」
花宴的車跟在了麵包車的後面。
從市區到了郊外,燈越來越少,路越走越窄。
七拐八拐的又走了幾條小路,最後在一處荒地停了下來。
麵包車的司機師傅將車上裝的東西都卸了下來,然後就開車離開了。
整片荒地之上,只有我和花宴兩個人。
彎月半懸,除了這清冷的月光外,唯一的光源就是花宴菸斗里的微火明滅,陣陣陰風透過皮膚專門往骨頭縫裡面鑽。
我下意識地往花宴的身邊湊了湊,剛剛想著能跟花宴一起出來辦事的興奮勁早就一掃而空了。
花宴抬頭視線在荒地的四周轉了一圈,皺起了眉頭,我也隨著花宴的視線四下看了看,但是在我眼裡這裡就是一片荒地,什麼都沒有。
可這時候,什麼都沒看見,是要比看見了東西還可怕的。
抽了幾口煙過後,花宴從車上拿下了一瓶白酒,然後繞著那堆元寶紙錢地走了一圈,將白酒都灑在了地上。
灑酒的時候嘴裡還小聲地念叨著什麼話。
話音太輕,我聽不清花宴具體在說些什麼,耳邊嗡嗡的風聲夾雜著從花宴那個方向傳來的低語有著說不清的詭異。
一瓶白酒淋過以後,花宴將地上的冥燭紙錢點燃,四周沒有什麼遮擋物,風聲烈烈。
我原本以為這些紙錢應該很難被點燃,想要上前幫著花宴遮擋一下夜風。
可沒想到,打火機燃出的火苗剛竄出來,騰地一下就將那堆元寶點燃,瞬間火勢蔓延,周圍的溫度都跟著熱了起來。
不過也就是熱了那麼一瞬間。
火勢越燒越凶可周遭的溫度卻越來越冷,風也越刮越急,在耳邊發出了嘯鳴聲。
花宴的臉色微變,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了三支香點燃,然後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將三炷香整整齊齊地插在地上。
那三炷香幾乎是眨眼間就燃了三分之一。
死盯著香火,花宴片刻都沒耽擱,從車裡抽出了幾張符紙用硃砂筆洋洋灑灑地畫了一張符咒,拿著符咒在三炷香上過了一圈,三炷香瞬間就燃燒至一半。
花宴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連忙又拿起硃砂筆畫了兩道符咒,這次的符咒畫好後,花宴直接將其點燃,然後將符灰灑在了那三炷香的周圍。
就在最後一點符灰落下的時候,轟的一聲,火光沖天。
地上就是在這個時候打起了旋風,起初還是小旋風,然後旋風越來越大,最後竟然將燃燒著的元寶紙錢卷在半空之中。
不知道為何,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花宴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快步走到我的身邊,連忙將頭髮上的髮簪拔下來,在我手指上狠狠刺了一下。
「嘶~」一陣刺痛,血瞬間就涌了出來,花宴捏著我的手指肚,狠狠地將血擠出來,滴在地上,緊張地看著我。
旋風漸漸從大變小,最後沒了聲息,手指上的血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我竟然覺得有些迷糊。
我仿佛看到好多人,在那火焰之中有來有往。
火一直在燒著,通天的火光,我內心中竟然平白升起了一股渴望。
就是這種渴望驅使著我朝著那炙熱的火源靠近。
我能聽見花宴喊我,但是卻好似在很遙遠的地方,根本聽不清她到底在和我說些什麼。
就在和我那堆熊熊燃燒的火焰有兩步之遙的時候,胸前的那枚平安扣突然變得滾燙,然後瞬間我就沒有了意識。
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在我房間的床上。
我想著昨晚的事情,摸著自己指尖的刺痛,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