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試探我的意思
其實我感謝趙叔的,從來都不止剛出生那幾年的奶粉。
上小學的時候,村里孩子放了學總要去他家買幾包辣條,幾塊奶糖。
雖然我沒有爸媽,但是爺爺從來沒有缺過我的零用錢。
那些零用錢不夠的孩子看著我買糖的時候,心裡總是不平衡,總是有意無意地欺負我,說我的錢是偷來的,我連爸媽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零用錢買糖。
我小的時候挺慫的,就在沒有爸媽的問題上,我總覺得我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所以只能低頭小聲地為自己爭辯,「才不是偷來的,是我爺給我的。」
後來是趙叔發現他們欺負我,站在我身後告訴那幫猴崽子,「宋鶴是我親侄子,以後他來我這隨便吃,不花錢,你們誰要是再敢欺負我侄子,就是拿錢來,我都不把糖賣給你們!」
孩子的心思很簡單,就怕得罪了村里唯一一家超市的老闆,以後連糖都買不到了,所以自然就不敢在欺負我。
這件事情很小,可能趙叔都已經不記得了,但是那卻是除了爺爺以外,唯一為我撐腰的人。
雖然我沒和爺爺說過這件事情,但是對趙叔的感激,我始終也是放在心上的。
爺爺結著印的那隻手從丁宇的天靈蓋上放了下來,不過鉗制住他手腕的那隻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晴晴姐,我知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傷害我,至少……在你活著的時候,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那個鄰家姐姐,我知道你怨,你恨,可是不管你再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你已經死了的事實,我爺爺是有本事的,你就聽了他的話,讓他送你一程。」
「就算不為了別人,也為了趙叔,你知道趙叔為了能讓你入土為安,安心走好,在家裡都已經跪下了,就等著我爺把你接回去,趙嬸幾乎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陪在了你的棺中,就為了讓你下輩子有個好人生……」
「我……你奪不去,就算是奪去了,你也享不了,惦記的人太多了,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若真是個好東西,我送你都行。」
在我說完這些話以後,還沒等趙晴做出什麼反應,我爺和花宴反而是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丁宇的那張臉,仿佛能感受到趙晴此刻的悲憤和對世間的眷戀。
「姐,聽話,跟我爺回去吧,趙叔趙嬸還等著你。」
丁宇的嘴裡發出了痛苦的哭聲,在哭聲停下來的時候,丁宇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的癱軟下來。
爺爺手一松,丁宇就躺在了衛生間的地上,反觀爺爺手中的那個玉扳指顏色變得更深了。
在丁宇倒在地上的時候,花宴就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他的頸動脈,然後對著爺爺搖了搖頭。
可還沒等爺爺說話,我就看見剛躺在地上的丁宇,竟然在花宴的背後起了身。
倒抽了一口冷氣,我指著花宴的身後,「爺爺,爺爺他……」
花宴眉心微沉,剛要轉身,爺爺的手朝前面拂了一下,只聽咣當一聲,丁宇就又一次躺在了地上。
「到底是剛成煞,魂都吸不乾淨,就你這樣還想照量宋鶴的魂呢。」雖然這話聽著像是責怪,可是爺爺的語氣早就緩和了下來。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爺爺終究是很不下來那個心的。
花宴打了一通電話,找人過來處理丁宇的事情,然後又在丁宇的桌子上找到了那枚原本含在趙晴屍體口中的玉佩,我們就準備往回走,可是還沒等出門,我就覺得我的頭好像被千萬根針同時扎了進去,一陣難忍的疼痛,然後便沒有了意識。
在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我的房間,我的床。
「爺……」
客廳里還能聽到爺爺和花宴聊天的聲音,聽見我這屋有動靜,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我屋。
「小鶴,你睡醒了,餓不餓?」
兩個人面色如常,仿佛我真的就是睡了一覺,但是沒有意識之前我腦袋疼的那個勁我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爺,你就別拿這種你糊弄鬼的話來糊弄我了,我這是睡了一覺麼,我感覺我好像是差點死在丁宇家裡。」
爺爺一愣,然後看著花宴想要上來探著我脈息的那隻手,笑了笑,「我看是不用看了,你看他現在頂嘴的這樣,哪像是有毛病的。」
「怎麼就沒有毛病,我這頭疼得厲害,手指也……」
每一次我沒有意識以後在醒過來的時候,指尖都會疼,我也已經習慣了這個設定。
可是這次我抬起手的時候,卻發現手指已經不是被刺破這麼一點小傷了,我那小小的手指尖上有著大大的傷口。
「我靠……這次怎麼回事,怎麼不給我手指頭剁掉,怎麼這麼大的傷口。」
難道是這次我的情況比每次都嚴重,所以需要的血有點多?
我驚慌地抬頭看著爺爺,可是爺爺卻避開了我的目光,我只能看向花宴,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不是,你們倆能不能不一有什麼就瞞著我,非要我自己一點點地去猜,回頭我在給我自己猜死了怎麼辦,百度看病都起步癌症,我自己猜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我感覺到了花宴強忍著的笑意,不過大概是因為爺爺在,她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沒敢太放肆。
「我是覺得……要不……就告訴他吧,到底是宋家人,而且小鶴在這方面有這個天賦,光是看了幾頁書就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判斷出趙晴成煞,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何況……」
花宴的話說得有些吞吞吐吐,甚至在最後的時候還留了半句,然後把目光放在爺爺身上詢問道。
半晌,爺爺的嘴角動了動,「小鶴,你在丁宇家裡和晴晴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見我沒反應過來,爺爺又一次地提醒道,「就是你說惦記的人太多了,不見得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著爺爺,抿了抿唇,「爺爺……這句話什麼意思,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