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禮成
花宴緊盯著黃銅盆里燃燒的火焰，一直到所有東西燒盡，火苗熄滅，她才終於輕鬆起來，「成了，成了！」
聽見花宴的聲音，爺爺也看向了黃銅盆，露出了今天晚上唯一的一個笑容。
結果下一秒，爺爺卻和花宴同時朝我跪了下來。
嚇得我當即就要站起身，「爺爺，花宴，你倆這是幹嘛！」
「坐下，坐下別動。」爺爺的話攔住了我的動作，他沒有說為什麼。
花宴和爺爺一同朝我磕了三個頭，我胸前的平安扣頓感溫熱，這時候我才明白，這三個頭不是磕給我的，而是磕給我媳婦的。
這是什麼道理，我見過有拜高堂的，沒見過成親讓高堂來拜的。
尤其是爺爺和花宴，一老一少地在一起朝我叩拜，那場景總有說不出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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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也不知道是下午的時候睡得太多還是怎麼回事，現在卻一丁點的困意都沒有。
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我一個人獨守空房。
也好，真是挺好的，畢竟我娶的媳婦不是人，真要是一張鬼臉出現在我面前……
光是想想，我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又將被子往身上拽了拽，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中午吃過午飯，我和花宴就準備回市里了，在走之前，爺爺把我叫去了他房間。
爺爺屋裡有個抽屜是常年上鎖的，以前我問過爺爺，裡面有什麼寶貝還得特意上個鎖。
爺爺總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也怕用的時候找不到。
那個抽屜我從來沒見爺爺打開過，或者說爺爺從來都不當著我面打開過。
可是今天，把我拽進屋以後，爺爺直接就把抽屜拉開，我這才看見，抽屜裡面放的不過就是一本書和三把鑰匙。
那本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都已經泛黃了。
爺爺把書拿出來放在我手上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書根本不是紙，而是皮。
這個發現讓我有些驚奇，爺爺還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先不說這本書上記載的是什麼，光是這薄如紙張的皮，這工藝就價值連城了。
「小鶴，這本書你留好了，興許以後用得上。」
爺爺說完我就想要翻開看看，卻不想爺爺一把按住我的手。
「先別急著看，還沒到時候，你先收好了，收好了，聽見了麼。」
爺爺的表情尤為嚴肅，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爺爺，你是不是……」
爺爺笑了笑，眼神有點渾濁，「怎麼，你以為爺爺要不中用了，在這給你交代後事麼？」
「爺爺，我沒有，你也不許亂說。」
雖然我嘴上說著沒有，眼裡的淚卻是要忍不住了，爺爺說出了我最不敢想的事情。
昨天晚上爺爺在窗上貼符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窗外的聲音雖然停了，但是爺爺的身形像是有些站不穩的微晃了一下。
今天更是看起來老了許多。
不過我問他的時候，爺爺只是告訴我，年紀大了昨晚又熬了夜，看起來精神不好是正常的。
這些話是他騙我，也是騙他自己的。
「爺爺沒事，別說現在爺爺身體還硬朗著，就算有一天行將就木了，閻王爺還得給我幾分薄面，讓我在世上逍遙幾日，更何況你新婚，爺爺高興著著呢。」
說罷爺爺又拍了拍我的手，「這本書爺爺希望你一輩子都用不上。」
我伸手將書攥緊，點了點頭。
「行了，早點走吧，以後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都是成家的人了，以後爺爺得空就去市里看你。」
這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話，但是我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瞬間眼裡就蓄滿了淚。
「嘿，多大人了，還說哭就哭。」爺爺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然後將花宴叫了過來。
花宴進門看了一眼爺爺交給我的書，張嘴想要和爺爺說點什麼，最後卻也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是看向爺爺的眼神多了幾分擔憂。
「花宴，小鶴從小就沒了爸媽，是我一手帶大的，他年紀還小，日後……」
「師父，雖然你不認我了，但你永遠都是我師父，小鶴是您的孫子，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我一定護著他。」
爺爺點了點頭，將一張銀行卡塞到了花宴手裡，「這錢你拿著，在市里有合適相當的房子給他買一套，也不能總是一直住在你那邊，現在還好，以後她來……。」
原本花宴還想推辭爺爺手中的銀行卡，但是聽到爺爺說到她的時候，頓了頓將卡收下。
「好，師父你放心，我一定都給小鶴安排妥當。」
「恩，裡面的錢差不多夠，但是如果……」
「如果不夠我就給小鶴不上，你知道我不差錢的。」
花宴笑得燦爛，但是眼中和我一樣蓄滿了水汽。
「師父，你的事情我都答應了，可如果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爺爺朝著遠處的天邊望了一眼，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都別瞎惦記，這幾年我只是不出山，又不是廢了，替我把小鶴照顧好就行。」
從家裡出來以後我心情一直很沉重，就好像心口壓了一塊大石頭，讓我都透不過氣的感覺。
「花宴，你說……爺爺他……」
「別多想，師父他老人家沒事。」
聽到花宴這麼說，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但是卻不相信。
因為我看見花宴抓著方向盤的手突然繃緊，眼中有著一絲慌亂。
我知道，花宴撒謊了。
低頭看著懷裡抱著的那本書，封面上用繁體字寫的屍魂錄三個大字。
想著爺爺說的那句要我收好，將來可能會用上，又不希望我用上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花宴用眼角瞥了一眼，語氣有些嚴肅。
「宋鶴，屍魂錄一定要收好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叫任何人看見。」
我不知道為什麼花宴要這麼說，但我還是應下了，花宴的車一路開得飛快，我們在日落之前趕到了市里。
剛進屋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就有人推開了迦境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