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你,你會騎車嗎?


  然而,

  楊雲山冒著狂風暴雨,站在養殖場的海邊,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能看到再有一個人從大海里走出來。

  天色愈加昏暗,

  風暴更加的猛烈,

  楊雲山邁著沉重的步伐,在風雨中緩步走向自己的宿舍。

  這一夜,

  寶安水產養殖場的家屬區哀嚎聲、痛哭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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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慘景象宛如人間煉獄。

  暫時棲息在石屋中的牛宏一家,點燃艾草,美美地一覺到天亮。

  推開房門,

  風暴停歇,艷陽高照,

  牛宏走出房間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目光不自覺地投向自己家那座被暴風驟雨吹塌了房子。

  驚訝地看到一個女子正站在旁邊不停地打量著房子廢墟。

  陽光下,

  腮幫上的一縷黑色的小鬍子清晰可見。

  是孫芳!

  認出對方,

  牛宏連忙高聲打招呼,

  「孫主任,早啊!」

  「呀,你沒死?」

  聽到牛宏的聲音,轉過頭,看到牛宏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孫芳震驚的張大嘴巴,瞪大了眼睛。

  牛宏見狀,呵呵一笑,打趣道,

  「孫主任,你希望我死?」

  「不,不,不希望,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孫芳從震驚中緩過神,趕忙矢口否認。

  昨夜今晨,

  她見到了太多的死亡與悲傷,

  心,

  已如死灰。

  現在,看到牛宏依然還活著,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一點燈光,灰暗的心情在一剎那間變得亮堂起來。

  愁苦的臉上綻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孫主任,很抱歉,沒有得到場領導的允許,我擅自把這個房間打開住了一晚。」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身後的石屋,語氣中,帶有濃濃的歉意。

  不經養殖場領導的同意,擅自打開養殖場裡其他的房間,這種行為本身是有偷盜的嫌疑。

  於理不通,

  於道德不符。

  牛宏不能不顧及外人的看法和評價,

  他必須事後道歉。

  孫芳看著牛宏認真、鄭重的態度,

  訕訕的一笑,

  回應說,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人沒事就好。」

  作為寶安水產養殖場後勤部主任,孫芳此時已經顧不得財產如何,她只希望能有更多活著的人,出現在她的眼前。

  有人,才有一切!

  「謝謝孫主任的理解。」

  「牛宏同志,你的家人也都沒事吧。」

  「都沒事,只是我們住的房子……有事。」

  孫芳瞟了眼坍塌的廢墟,神色稍顯尷尬。

  安慰說,

  「房子本身就是一座危房,塌了也就塌了。

  只要人沒事,就謝天謝地了。

  那座石屋對於你們一家人來說,有些狹小,下午,我再給你們調換一個大房子。」

  「那太感謝孫主任了,對了,昨夜的狂風大雨,養殖場裡的情況還好吧?」

  「不太好。」

  孫芳的聲音異常低沉,

  稍作停頓後,

  說道,

  「連同你,全場一共有三十三名職工,目前活著的,只有十六個人。

  除了前天晚上被毒蛇咬死的李阿盛,

  其他人昨天下海勞動,

  再沒回來。」

  聽到死掉了十六個養殖場的職工,

  牛宏頓時意識到昨天那場暴風雨給水產養殖場帶來了重大損失,

  詢問說,

  「除了出海沒能回來的職工,場子裡還有沒有因為房子倒塌死去的人?」

  「沒有,場裡只坍塌了一座房子,看到你們一家人能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

  牛宏聞聽,當場無語。

  敢情整個水產養殖場就倒塌了一座房子,

  這座房子還是他們家的。

  這……

  未免欺人太甚。

  覺察到牛宏的神情異樣,

  孫芳頓時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多了,

  趕忙安慰說,

  「牛宏同志,等我上午統計完場裡的受災情況,下午就給你們家安排新住處,放心好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牛宏見狀,詢問說,

  「孫主任,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你,你會騎車嗎?」

  「會,什麼車都會騎。」

  「會騎車那就太好了,就跟我來吧。」

  孫芳沒有仔細探究牛宏話里的意思,說著話,邁開腳步向著養殖場的後院辦公區走去。

  邊走邊解釋說,

  「牛宏同志,我們養殖場的電話已經打不出去了,和外面失去了聯繫。

  麻煩你騎車去趟縣城,將這裡的受災情況報告給寶安縣人民委員會,請他們儘快派人過來搜尋海上的遇難者。」

  「好,我儘快趕過去。」

  牛宏答應著,隨同孫芳一起來到水產養殖場的物資倉庫。

  打開房門,

  在顯眼的位置,牛宏看到了一輛八成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不用問,這就是孫芳給他準備好的交通工具。

  「這輛自行車,你騎上它儘快趕往縣城。」

  「好的。」

  牛宏答應一聲,將自行車推出房門,看向孫芳,詢問說,

  「孫主任,看到你一直在忙碌,楊副場長、還有那個場長老娘們兒,他們怎麼不出來參與救災工作。」

  孫芳微微嘆息了一聲,

  回答道,

  「楊副場長昨晚著了風寒,身體發高燒,在床上躺著呢。

  林場長……,你也知道,受了刺激,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子裡,誰叫門也不開,也不回應,難辦著呢!」

  說到這裡,孫芳停頓了一瞬,輕輕嘆了口氣,

  說道,

  「如果換成林場長主持工作,養殖場不會死這麼多人。

  她每次安排工人下海前,

  都會事先了解最近三天的天氣預報。

  天氣不好,

  她是不會讓工人下海生產作業的。

  楊副場長……只會腦子一熱,

  ……瞎指揮。」

  看到牛宏聽得入神,孫芳訕訕一笑,催促說,

  「快去吧,把受災的情報信息越快報上去越好。」

  「好嘞,走啦」

  牛宏說著,左腳踩著蹬,右腳用力蹬地,手扶著自行車的車把,持續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

  一偏腿,

  騎上自行車,向水產養殖場的大門快速騎去。

  沿著連接外界的唯一山路向前騎行,

  牛宏看到了昨夜颱風的破壞力,

  許多大樹被連根拔起,倒伏在山路上,阻斷了行人來往。

  由於地處偏僻,

  無人清理。

  他不得不親自動手,一邊清理路障,一邊向前趕路。

  大樹還好,

  遇到土石塌方的地方,

  他不得不扛起自行車小心翼翼地踩著略有晃動的石塊步行通過。

  轉過一道山樑,

  路況變得略有好轉,牛宏急忙騎上自行車,狂踩腳踏板,一路向前飛馳。

  突然,

  前方二十多米遠的山路上,一條蠕動著的物體引起了牛宏的注意,多年的打獵經驗告訴他,那是一條蛇,身長足有三米的巨大毒蛇。

  「我糙,怎麼會遇到毒蛇攔路?」

  牛宏暗罵一聲,急忙剎住自行車。

  心思一動,從軍火倉庫里瞬間挪移出一把手槍,雙手平舉,對準蛇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後,毒蛇的身體瞬間安靜下來,躺在山路上是一動不動。

  「收。」

  牛宏口中念叨一聲,心思一動,瞬間將大毒蛇收進了軍火倉庫。

  就在此時,

  只聽前方的山坡上傳來一陣陣的轟隆聲,

  牛宏抬頭一看,

  心說,

  「我滴個乖乖,山體滑坡,我快跑吧。」

  不等念叨完,急忙原地掉頭,向著身後狂踩自行車。

  騎出五十多米的距離,回頭再看,只見前方一二百米遠處的山路上已經堆滿山石,道路徹底被掩埋。

  仔細算一下時間,

  如果不是剛才遇到了那條毒蛇,

  山石滑坡的時候,

  自己騎著自行車剛好到達山石落下的路段。

  縱然,在軍火倉庫的加持下,自己能夠逃過被山石掩埋的風險,

  但是,

  也要頗費一番工夫。

  想到此處,

  牛宏的額頭不由得冒出了一層冷汗。

  蛇雖毒,卻在災難來臨的時候,替自己拖延了時間,救了自己一命。

  自己卻把它……

  想到此處,不禁汗顏。

  心思一動,將那條大毒蛇從軍火倉庫里瞬間挪移出來,在山路邊挖了一個深坑,將大毒蛇的屍體埋了進去。

  牛宏擔心大蛇的屍體會被野獸挖掘出來毀壞,

  在軍火倉庫的加持下,

  又將一塊數噸重的巨石挪移過來壓在大蛇的墓坑上面,

  確保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

  牛宏用手輕輕撫摸著巨石,

  心中是五味雜陳。

  沉思良久,

  對著大蛇的墓穴默默祈禱了一番之後,

  方才扛起自行車,

  翻越堵塞的山石碎塊,

  向著前方的寶安縣城快速趕去。

  到達寶安縣城已是中午時分,

  稍加打聽,

  牛宏找到了坐落在縣城十字街東北端的寶安縣人民委員會。

  推著自行車剛要走進大門,

  就聽一個聲音傳來,

  「同志,你找誰?」

  牛宏看向說話的那個身材不高的門衛,

  回答,

  「我是寶安水產養殖場的牛宏,現在有非常緊急的重要情況,要向縣長匯報,請你幫忙通報一聲,我要馬上見他。」

  門衛上下打量了一番牛宏,看著牛宏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解釋說,

  「這位同志哥,李縣長現在沒在縣裡,帶人到公社大隊視察受災的情況去了。你是繼續等他,還是先在這裡登記一下,回去等消息?」

  聽到縣長李雄偉不在,牛宏略加思索,再次開口說,

  「縣委書記在不在,我找縣委書記匯報一下也是可以的,情況比較緊急,請你務必幫我通報一聲。」

  年輕的門衛看到牛宏一臉的著急,

  猶豫了一下,

  說道,

  「好吧,你在這裡稍等,我去幫你問一問遲書記現在有沒有時間見你。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牛宏,水牛的牛,宏,寶蓋頭的宏。

  謝謝,

  非常感謝啊。」

  牛宏說完,推著自行車,來到一片樹蔭下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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