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做啥?
覺察到牛宏的舉止有些異樣,孫芳詫異地看向牛宏,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緊緊貼在了牛宏的手臂上。
驚呼一聲,
「呀!」
臉色瞬間紅到了耳根。
趕忙鬆開緊抓著牛宏的手臂,向著一側邁步,試圖拉開同牛宏之間的距離。
然而,
礁石不比平地,孫芳又是在倉促之間,一個沒留神,腳下被凸起的礁石絆住,身體直挺挺地向著後方倒去。
牛宏見狀,心頭一驚,急忙一探手臂,攬住孫芳的纖細腰肢將其勾到了自己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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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失措中,孫芳本能的伸開雙臂抱住了牛宏的脖子。
四目相對,
孫芳感覺整個世界靜止了。
剛剛緩過勁兒來的羅佚名看到這一幕,頓時愣在了原地。
心裡說,
孫主任平常可是不近男色的,就連和場裡的男職工單獨相處的情況都很少見,今兒個,這又是怎麼個情況?
「孫主任,小心。」
牛宏說著,將孫芳的身體扶正,手指輕輕敲了敲孫芳的後背,示意她可以放開自己的脖子了。
哪知這一尋常的舉動,放在孫芳身上,卻起到了異樣的效果。
多年來,孫芳獨善其身,從來沒有與任何的異性有過肢體上的接觸。
現在,突然被她喜歡的男人用力地抱著,又被對方在後背上輕輕地點了那麼幾下。
孫芳只感覺一陣陣電流從心底流過,
身體突然有了別樣的反應,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大腦中的意識漸漸沉淪,兩隻眼皮也隨之緊緊閉合在了一起。
牛宏看到這一幕,瞬間意識到孫芳受不了驚嚇,暈厥過去。急忙輕拍後背,手掐人中,嘴上還在不停地呼喚。
「孫主任,醒醒,快醒醒啊!」
「牛大哥,快,按壓胸口,人工呼吸。」
一旁的羅佚名搜腸刮肚,終於想起了對溺水者的救助法。
牛宏聞聽,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心裡說,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孫芳又不是沒有呼吸,需要採用按壓胸口、人工呼吸的方法來幫助她呼吸嗎?
想到此處,
牛宏的目光下移,看到此時孫芳的胸部正在急劇地上下起伏,心頭不由得猛然一愣,忽然想到了什麼。
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瞬間從腦海中浮起,看向羅佚名鄭重地說道,
「小羅,你這個主意不錯,快過來幫下忙。」
「好的,牛大哥。」
羅佚名不疑有他,答應一聲,趕忙湊了過來。
「小羅,你來給孫主任做一下人工呼吸。」
牛宏的話音未落,就見懷裡的孫芳突然睜開了雙眼,尖叫一聲,
「不要啊!」
雙臂一起發力,死死抱住牛宏的腦袋,將其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咳咳,咳咳。」
「孫主任,憋、憋、憋死我了。」
猝不及防之下,牛宏的口鼻被孫芳緊緊抱在了懷裡。
雖然綿柔,卻讓人難以呼吸。
聽到牛宏瓮聲瓮氣的抗議,孫芳驀然驚醒,連忙鬆開雙臂,還牛宏以呼吸自由。
「咳咳、咳咳……」
牛宏咳嗽了兩聲,漲紅著臉,說道,
「孫主任,你……這兇器厲害啊!」
「呀……牛宏同志!」
孫芳尖叫一聲,雙手緊緊捂住了羞紅的臉龐。
牛宏轉頭看向羅佚名,看到對方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高聲說道,
「抓魚、抓魚,快餓死我了。」
「好嘞。」
此刻,羅佚名也感覺自己的肚子空空,不再糾結剛剛發生的事情,跳進了水窪。
一番努力,
三人手提肩扛,帶著三條石斑魚,一條電鰻,兩條魷魚,還有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海魚回到了牛宏家。
原本空空蕩蕩的房子因為三人的到來,
瞬間有了人氣兒。
……
「牛宏同志,姚姬姐、卓瑪姐她們去哪兒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孫芳一邊忙活著生火做飯,一邊輕聲詢問。
「她們回老家了。」
牛宏一本正經的回答,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孫芳深深地看了牛宏一眼,話題一轉,繼續詢問,
「牛宏同志,以後,你還在咱養殖場工作嗎?」
「工作啊,不在這裡工作,能去哪兒啊?」
「可是,梁君他們那些新來的人,怎麼說要去香江發展什麼的?」
「哦,他們啊……」
牛宏說著,趕忙走到灶台前,掀開了鍋蓋。
「水開了。」
「牛宏同志,梁君他們的入職資料,林場長可都給他們辦好了,他們這一走,我們養殖場又要浪費一些招工名額了。」
牛宏聞聽,拿著鍋蓋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沉思片刻,回應說,
「孫主任,林場長的對象在縣城被人貼了大字報,正在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和批判。
現在的社會形勢,
……真的讓人看不透啊!」
聽到牛宏似是而非的回答,孫芳若有所思,她想到了牛宏剛來寶安水產養殖場時召開的批鬥會。
那時的牛宏何嘗不是被批鬥的對象?
……
說話間,羅佚名拎著瓶白酒從門外走了進來。
「牛大哥,今天我們三個好好喝一杯。」
「全興大曲,這是好酒啊!」
牛宏從羅佚名手中接過酒瓶,仔細端詳了一番,讚不絕口。
「牛大哥喜歡,那就快打開吧。」
面對羅佚名的催促,牛宏沉吟片刻,感嘆一聲,
「唉!酒是好酒,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哪裡有心情喝酒?」
說話間,
牛宏想到了晚上要送梁君等人去香江,
答應林二狗幫他將林伊蓮、陳龍兩人救出來,
掛念著待在香江的姚姬、桑吉卓瑪、牛鮮花等人。
……
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中翻騰不息。
即便面對羅佚名特意拿來的好酒,他依然是毫無心情。
孫芳看到牛宏的心情不佳,輕聲勸慰,
「牛宏同志,少喝一點吧,咱們水產養殖場的男人沒有不會喝酒的。」
牛宏看向髮絲散亂的孫芳,忽然發現站在灶台邊的女人有了一種別樣的美,一種充滿了煙火氣息的女人特有的美。
深吸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少喝點。」
「就是嘛,小酌怡情,醉酒傷身。我們三個難得聚在一起,今天這個酒,還是一定要喝的。」
看到牛宏接受了自己的建議,孫芳說著話,眼波流轉,臉上的笑意更濃。
牛宏見狀,心裡猛然一咯噔,驀然有種上了賊船的不好感覺。
……
寶安縣,
農林局大院,
一場批鬥大會正在熱烈地進行著。
林二狗站在台下,看到主席台上站著的三個人,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三個人中,有兩個是他認識的。
一個是他大姑林伊蓮,
另一個則是他的大姑父陳龍。
這兩人正是他來寶安縣城要找的人。
此刻,
林伊蓮、陳龍兩人胸前掛著大牌子,頭上戴著頂一米多高的紙質圓錐形帽子,帽子上面寫著兩人各自的名字。
兩人神情憔悴地站在主席台的邊緣,無奈的神情里透著一絲彷徨,半分無助,
只能低垂眼帘面對著台下的人民群眾,
接受對他們的批判。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確實是:
主席台下群情激奮,有人帶頭喊口號,更多的人積極響應。
聲音如浪濤,
一浪更比一浪高。
響徹在農林局大院的上空。
對此,
林二狗卻直接選擇了無視,奮力擠到主席台前邊緣,壓低了聲音喊道
「大姑、我來啦。」
在嘈雜的背景音里聽到熟悉的聲音,林伊蓮緩緩抬起低垂著的眼帘,看清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是林二狗,心頭一驚。
想要說些什麼,
瞬間意識到眼下的狀況,
又不得不熄滅了心裡的這個念頭。
林二狗看到林伊蓮認出了自己,給了她一個放心的堅定眼神,旋即向著陳龍的台前擠去。
「大姑父……」
陳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林二狗,趕忙使了個眼色,示意林二狗儘快離開。
林二狗則是微微一笑,趕忙向後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恰好注意的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正上下打量著自己,趕忙搭訕道。
「兄弟,坐在主席台最中間的那個人姓吳,對吧?」
「不對,他姓繆,是我們農林局的副局長。怎麼,你不認識他?」
「哦,我想起來了,他是姓繆,叫繆建華。」
年輕的小伙子詫異地看向林二狗,說道:
「大哥,你的記性真差,他叫繆建國,不叫繆建華。」
「對、對,瞧我這記性。」
林二狗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看到林二狗的模樣,年輕的小伙子頓時來了興致,用手一指繆建國左邊的那個禿頂男人,詢問,
「大哥,你認識旁邊那人不?」
「不認識,他看起來好陌生啊!」
男青年聞聽,急忙湊到林二狗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是新成立的縣革委會主任,好像叫李春橋,繆建國右邊那個是縣革委會副主任,名叫姚洪文。
還有那個人……
這次批鬥大會,就是按照他們革委會的要求召開的。
你說說,陳局長那麼好的一個人,竟然被這幾個王八蛋算計,拉出來批鬥,我真想衝上去揍他們一頓。」
看到年輕的男子義憤填膺的模樣,林二狗趕忙提醒說,
「兄弟,我提醒你,話可不能亂說,這裡是批鬥大會,千萬要當心禍從口出啊。」
「怕什麼,我根正苗紅,他們聽到了又能把我怎樣?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的嘴臉。」
男青年的聲音很高,但是,現場的嘈雜聲更大,很快將他的聲音淹沒。
為了不暴露自己,更為了保護男青年,
林二狗同男青年寒暄了幾句後,便奮力擠出人群,來到了會場的邊緣。
大院裡的牆壁上到處張貼著批鬥陳龍的大字報。
林二狗識字有限,但,陳龍兩個字他還是認識的。
凡是大字報上寫有陳龍兩個字的,
他都會駐足停留。
時間不長,
就聽耳邊有人說話,
「大兄弟,這上面寫的是啥內容?」
林二狗訕訕一笑,回答,
「我文盲,不認識字的。」
林二狗說完,轉過頭,看到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像他一樣,兩眼正盯著牆壁上的大字報。
「唉,我也是。」
中年男人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聽說,這大字報上寫的全是揭發陳局長的內容,也不知道陳局長到底犯了什麼錯誤,還有他的妻子。
要對他們進行批鬥。
你說說,這麼好的局長,這些人怎麼能忍心批鬥他呢?」
「誰知道呢?」
林二狗附和著回應,突然,話鋒一轉,詢問說,
「大哥,你知道是誰第一個張貼了陳局長的大字報嗎?」
「不太清楚,你問這個做啥?」
林二狗湊到中年男人的耳邊低聲說,
「我真想找到第一個張貼陳局長大字報的人,狠狠地揍他一頓,這人太他媽的招人恨了。」
中年男人聞聽,趕忙向旁邊躲開了兩步,看向林二狗的目光中露出一抹鄙夷,
突然,
毫無徵兆地扯開嗓子喊道,
「來人啊,這裡有階級敵人。
快來人啊……」
林二狗愣怔地看著中年男人,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怒吼一聲,
「我日你八輩兒的祖宗,你敢陰我。」
隨著一聲怒罵,
林二狗猛地抬腳,朝著中年男人的小腹狠狠地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