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得到了什麼呢?
「到單位就更不能鬆開了,嘻嘻。」
林秋月狡黠地一笑,瞬間用雙手拉住了牛宏。
「哎哎哎,注意影響啊!」
單位不比大街,單位里的人,以後都是要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在他們面前,牛宏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
「嘻嘻,我就是要擴大影響。
咋滴,我拉我自己男人的手,是犯法啊,還是違反你們單位的組織紀律啊?
哼,
我偏不松。」
林秋月不但不鬆手,整個人像顆牛皮糖般緊緊貼在了牛宏的身上。那個黏糊勁兒,任誰看了都能酸掉一口大白牙。
面對林秋月的無賴,牛宏很是無奈,正想開口做進一步的思想工作,就見劉勁鬆快步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遠遠地高聲打招呼,
「牛組長,終於找到你了。」
牛宏一愣,顧不得理會林秋月的耍賴,趕忙向著劉勁松迎了過去。
「勁松同志,找我有啥事兒?」
「快,領導都在會議室里等著你呢。」
「等我?」
「是啊,是有關海外組的工作會議,快跟我走吧。」
「好。」
明白了劉勁松找自己的緣由,牛宏趕忙拉著林秋月的小手緊跟在劉勁松的身後,向著辦公大樓走去。
時間不長,
一行三人來到了會議室的門外。
「牛組長就是這裡了。」
劉勁松說完,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牛宏看向林秋月,壓低了聲音說道,
「拿好東西,在門外等我,千萬別走遠了。」
「嗯,知道,快去吧。」
林秋月懂事地鬆開牛宏的大手,接過牛宏手裡的包裹,在走廊里找了個連椅安靜地坐了下來。
會議室內,
張羽、李向前、蔣大明、章振庭四人早已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一旁坐著的則是特別行動組的一眾組員。
走進會議室內的牛宏,看到這樣的陣仗,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難道說,張主任、李書記他們要處理自己和特別行動組之間的矛盾?
看到牛宏的神色略顯異常,張羽趕忙站起身,面帶微笑著說道,
「牛宏同志,介於特別行動小組組長霍長亭現在醫院養傷,我們幾個領導商量後,一致決定:
把特別行動小組全體成員調入你的海外行動組,
由你統一指揮。
勁松同志給你做副手。
有沒有意見?」
聽完張羽的介紹,牛宏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太夠用。
一大早,他剛遭受到特別行動小組成員的圍攻。自己憑藉實力將他們胖揍了一頓,現在他們突然變成了自己的手下。
這樣的變化著實太快,快得讓人始料未及。
但,事已至此,
他也不好再說拒絕的話。
想了想,
微笑著回答,
「我同意領導的安排,沒有意見。」
「嗯,這就好!不打不相識嘛,對於這件小事,千萬不要有任何的思想壓力哈。」
張羽說著,用手輕輕拍了拍牛宏的手臂。
轉臉對著一個內勤人員說道,
「開始吧。」
時間不長,會議室內的所有窗簾全部被拉上,房間裡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隨著一個幻燈機的打開,
一張清晰的照片,被放大投影到掛在牆壁上的幕布上。
照片上是一座矗立在海水中,用木頭搭建成的高腳屋。
從外觀看,極其的簡陋。
目光銳利的牛宏一眼便看到高腳屋的木質牆壁上被子彈撕裂的創口。
大小不一而又密密麻麻。
場面可謂觸目驚心。
此前,他聽過張羽、李向前關於這件事的通報,現在的圖片卻更加直觀地再現了當時情況的慘烈。
「這就是太陽礁,我們海防戰士居住的高腳屋。
退潮時,距離海平面是三米的高度,漲潮時,距離海平面僅有三十厘米的距離,整體面積大約有二十二平方米左右。
……」
隨著張羽的介紹,牛宏對太陽礁上的高腳屋有了一個全面而細緻的認識。
一張幻燈圖片介紹完畢,
換上了第二張,
「這是太陽礁我海防軍士兵失蹤前後半個月的天氣狀況數據圖,大家仔細看一下。
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提出來,相互探討一下。」
張羽說完,
湊到牛宏的耳邊,低聲詢問,
「牛宏同志,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牛宏聞聽,沉思了許久,輕聲回答,
「張主任,這件事已經很明顯了,我們的海防戰士已經全體犧牲,不會有人活下來的。」
「依據是什麼?」
藉助幻燈機的亮光,張羽看向牛宏,希望他能說出些新的見解。
「彈痕。
茫茫的大海上,除了人,再也找不到第二種生物有開槍射擊的能力。
至於是海盜,還是鄰國的蛙人幹的,
現在還難以下結論。」
聽完牛宏的回答,張羽的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心中略感有些失望。
牛宏的回答和他與李向前、蔣大明、章振亭先前的判斷沒有太大的變化。
可以說毫無新意。
兩人之間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這時,
李向前用手輕輕碰了碰牛宏的手臂,低聲詢問,
「牛宏同志,如果調查海軍士兵犧牲的原因,你打算從哪裡著手開始?」
牛宏用手在會議桌上畫了一個圓,然後在圓圈的中心輕輕一點。
回答道,
「這裡是我們的太陽礁,以此為圓心,以這個距離為半徑,所在範圍內的礁盤、島礁上的守軍都有嫌疑。」
說到此處,牛宏停頓了幾秒,
看到張羽、李向前等人都在全神貫注地聽自己講話,
方才繼續說道,
「我先聲明一下,我不是一個高尚的人,甚至說,是個小人。所以,我有權利懷疑這些島礁上的駐軍殺害了我們的海防士兵。
或者說,這些島礁上的人,為殺害太陽礁上的海防戰士的那些兇手提供了幫助。
所以……」
牛宏雙手一攤,沒再繼續說下去。
「好,好一個小人,好一個提供了幫助。說得好!牛宏同志,接下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的。」
說話間,李向前緊緊握住牛宏的手,給予他最大的信任。
「謝謝李書記的支持。」
李向前輕輕拍了拍牛宏的手臂,低聲說,
「牛宏同志,我們安全司八個小組的人,隨你挑,隨你選,看中哪個選哪個。」
牛宏聞聽,略加思索,
說道,
「我需要一個會多國語言的人做翻譯,這個人是必須的,再選三個槍法好,戰鬥素質高的人就可以了。
人不在多而在於精。」
牛宏的聲音雖然很低,卻清晰無比的傳入會議室內所有人的耳朵里。
剎那間,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寂靜得能聽到人的喘息聲。
聽完牛宏的要求,李向前沉默了,張羽也感覺到牛宏提出的條件有些棘手。
如果說,槍法好,戰鬥素質高的人,他們還是能夠從安全司的人員中挑選出若干個人來。
但是,
對於一個會說多國語言的人,這就非常難找了。
目前的形勢是:寧要窮人家的草,也不要資本主義的寶。
會說多國語言的人,就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和資本主義有關係,有牽連。
這是不被主流社會價值觀所容許的。
因此,凡是會說其他國家語言的人,幾乎都被列為重點關注審查的對象。
要麼被打成了右派,
要麼被關進了牛棚。
要麼被重點監控了起來。
絕對不會放鬆對這些人的警惕。
而且,
凡是跟這些人打過交道的人,或者說關係走得比較近的人,必將也會受到牽連,得到重點的「關照」。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去找一個會說多國語言的人,比找只三條腿的蛤蟆都難。
看到李向前、張羽等人面露難色,
牛宏輕聲詢問,
「李書記、張主任,怎麼,我提的條件實現起來有困難?」
「有,有啊!」
李向前毫不遲疑地回答,話鋒一轉,
「別說找一個會說多國語言的人,你就是讓我找一個會說一門外語的人都難。」
「為什麼啊?」
牛宏故作驚訝地詢問。
「還能為什麼嗎!……」
李向前感慨了一聲,沒再就這個話題解釋下去,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再說下去。
說得不好,是會身敗名裂的。
牛宏見狀,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說道,
「我倒是有個人選,只是她的身份比較特殊。」
「哦,她(他)是誰?說來聽聽。」
張羽輕聲回應,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桑吉卓瑪,我在邊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時的老搭檔。她不但會說藏話,還會說英話,日化、法話、西大利話。
而且,身經百戰,槍法非常了得。」
「桑吉卓瑪,嗯,你說的這個人我有些印象。」
張羽仿佛想到了什麼事情,目光瞬間變得深沉。
「那就把這個人特召進來,進入海外組。」
李向前一錘定音地說道。
「我同意。」
「我和老蔣也同意。」
一旁的章振亭也趕忙附和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這個翻譯人選就確定桑吉卓瑪吧。牛宏同志,你知道桑吉卓瑪的地址嗎?」
李向前微笑著詢問。
「知道,這件事交給我就行。
只是桑吉卓瑪的身份問題該怎麼解決呢?在外出調查太陽礁事件之前,我覺得應該把她的身份的問題明確下來。
究竟是以我們安全司的工作人員的身份,
還是以社會閒散人員的身份去調查太陽礁海防士兵失蹤案件?
我覺得,
這件事對桑吉卓瑪本人來說,非常的重要。」
張羽和李向前兩人相互交換了下眼神,他們兩人彼此都很清楚,桑吉卓瑪就是牛宏的其中一個妻子。
看破不說破,
兩人心照不宣地打定了主意。
張羽率先開口,
「當然是以我們安全司職工的名義外出調查,這種為單位爭光添彩的事情怎麼可能以社會閒散人員的身份進行呢?」
「牛宏同志,稍後,我就讓人給桑吉卓瑪置辦工作證件,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虧待一個為國家紓困解難的人的。」
牛宏聞聽,把頭一低,心中很是無奈。
在他的記憶里,
他和桑吉卓瑪為了國家做出的犧牲還少嗎?立下的功勞多得連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可,
他和桑吉卓瑪兩人又得到了什麼呢?
不是他矯情,
這是事實。
此時,聽到張羽信誓旦旦的保證,牛宏也只好姑且聽之,姑且認之。
看到牛宏低頭沉默不語,
李向前的心中猛地一咯噔,趕忙輕聲詢問,
「牛宏同志,你看,你還有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