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你說什麼?


  曾義看向滿臉怒容的牛宏,正要開口,就聽團政委鄧長發說道,

  「牛宏同志,請坐。」

  「請坐?你們的座位我是不會再坐了,現在我要離開,你們到底是放人還是不放人?給句痛快話。」

  此刻,

  肚子裡的咕嚕聲,激烈戰鬥後帶來的疲憊感,現場喋喋不休的爭執帶來的精神摧殘,讓牛宏已經處在了暴走的邊緣。

  他不想再把自己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眼前的這些無聊的人、無聊的事情上。

  鄧長發緩緩站起身,輕聲說道,

  「牛宏同志,有些事情沒說清楚,你就這樣離開,甘心嗎?」

  「哼,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認識你們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和你們為伍我生不如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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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宏說著,轉身向著大門走去。

  「站住,再不站住,我們開槍了。」

  把守門口的一名警衛看到牛宏向著門口走來,急忙用槍瞄準牛宏的胸膛,大聲警告。

  牛宏停下腳步,一字一頓地回應說,

  「誰……開……槍,誰……死。」

  話說完,不再停留,邁步走向房門。

  那名警衛見狀,趕忙後退一步,攔在牛宏前進的道路上,對準牛宏扣動了扳機。

  其他三名警衛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過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四名警衛中三名同時倒在了血泊中,一動不動,顯然被一槍斃命。

  第四個警衛員站在原地,一臉震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副團長宋章。

  此刻,

  副團長宋章雙眼圓睜,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咽喉,那裡正有殷紅的鮮血汩汩流出,肉眼可見他進氣少,出氣多。

  「副團長……」

  「老宋……」

  作戰室內頓時亂成了一團。

  眾人呼喊著宋章,紛紛俯下身子察看情況。

  然而,

  一切的努力和關心都是徒勞的。

  宋章待他身體裡的最後一滴鮮血流出體外之後,雙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瞳孔渙散,已經是了無生機。

  曾義轉頭看向還未離開的牛宏,大喊一聲,

  「牛宏……」

  「啥事兒啊?曾團長。」

  牛宏幸災樂禍地看著曾義,臉上盡顯譏誚之色。

  「你,是你殺了宋副團長。」

  「放你媽的青草騾子拐彎屁,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的手裡有槍啦?你的眼睛長腚上了嗎?」

  「就你這種貨色,到底是怎麼當上團長的?真他媽的廢物一個。」

  「還有你。」

  牛宏說著,一轉身,指向那名手裡端著步槍的警衛員。

  「是你,殺了他們。」

  「我,我沒有,人不是我殺的。」

  「你的手裡有槍。」

  輕飄飄的幾個字從牛宏的嘴裡脫口而出,僅剩下的那名警衛員聽後,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口中喃喃地喊道,

  「人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

  說話間,

  那名警衛員端起槍,對準作戰室的房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響作一團,

  人,瘋了!

  牛宏見狀,繞開這名警衛員,快步離開了飛虎團的作戰室。

  再次動用軍火倉庫的力量,讓他那早已達到臨界狀態的精神,倍加感到疲憊。

  「砰!」

  一聲槍響過後,四名警衛員中唯一活下來的那位,被團長曾義一槍擊斃。

  「瑪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曾義罵了一句,把手槍重新放回了槍套。

  團政委鄧長發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牛宏真的如偵察連長吳三寶說的那般不堪?

  一個大大的問號瞬間浮現在腦海中。

  沉思了數秒,

  鄧長發淡淡地說道,

  「曾團長,把偵察連倖存下來的戰士全部集合,我要挨個談話。」

  「好的,政委,我馬上去安排。」

  此時,曾義意識到今天的這件事情鬧大了,大到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個副團長的死,是要驚動上級領導的。

  死因必須要說清楚。

  可他,

  說得清楚嗎?

  槍聲驚動了飛虎團里正在執勤的戰士們,待他們跑到作戰指揮室門口向里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房間裡靜靜地躺著五具屍體。

  現場是一片狼藉,

  房頂露出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大洞,寒風從洞裡肆無忌憚地刮進來,房間裡的氣溫早已降到了冰點以下。

  團政委鄧長發、團長曾義、團參謀長劉三平的臉色陰沉,仿佛隨時都能擰出水來。

  「團長,有事情,請指示。」

  為首的一名偵察排長朗聲說道。

  「去,把偵察連所有倖存下來的戰士全部集中在一起,政委要和他們談話。」

  「是,團長。」

  那名排長答應一聲,轉身匆匆離開。

  作戰室里,

  偵察連連長吳三寶的臉色顯得異常得難看。團政委鄧長發這樣吩咐,擺明了是對他的不信任。

  但是,

  官大一級壓死人,

  對於團政委鄧長發的安排,他是毫無辦法。

  ……

  牛宏懷著滿腔的氣憤回到宿舍,朗聲說道,

  「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哇,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了。」

  李鋒興奮地大喊了一聲。

  他們和牛宏一樣,從昨晚到了璦琿軍營,一口食物也沒吃到,一口水也沒喝到。

  反倒是參加了一場異常激烈的戰鬥,不幸中的萬幸,安全司海外組的隊員無一傷亡。

  聽到牛宏說要馬上離開,

  房間裡的人頓時產生了一種解脫感,紛紛穿上鞋子,整理好衣服、槍械準備隨時出發。

  「走吧。」

  站在門口的牛宏看著隊員們的臉上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心中暗自嘆息。

  無論是今生,還是來世,

  對於國家和民族,他都是抱有一腔熱情,

  然而,

  愛國是需要條件的,不是他想愛國就能愛的,不是他想為國做貢獻就能做的。

  那是需要論資排輩兒的。

  更需要得到某些人的認可,才可以。

  每每想到此處,

  牛宏恨不得將攔在他面前的那些個不作為的雜碎,全部拿刀剁碎了,餵狗。

  只是,現實不允許他那樣做。

  他唯一能做到的是,

  惹不起,他能躲得起,帶著手下的隊員們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一行人不緊不慢地向著飛虎團的營房大門走去。

  時值中午,

  一天中最為強烈的陽光照在頭頂,照在曠野的皚皚白雪上,給大地帶來冬日裡最為珍貴的溫暖。

  咕嚕嚕,咕嚕嚕。

  一行人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在無聲地訴說著腹中的飢餓。

  聽到聲音,牛宏的臉色瞬間紅到了耳根。

  作為隊伍的領頭人,讓自己的隊員餓肚子,牛宏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無能與無奈,

  眼睛看向飛虎團作戰室方向,心中騰起了一團熊熊燃燒著的怒火。

  「當家的,我們快走吧。」

  看到牛宏滿腹心事的樣子,桑吉卓瑪走上前,輕輕拉住牛宏的衣襟,柔聲提醒說。

  「好。」

  牛宏答應一聲,再度開口,

  「卓瑪,這個軍營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垃圾坑、糞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臭味兒。」

  「嗯,走吧,我們儘快離開這裡。」

  桑吉卓瑪看著牛宏那張布滿陰雲的臉,心裡很清楚牛宏一定是遇到了令他無法克服的困難。

  牛宏不怕打仗,不怕犧牲,更不怕沒有食物和給養。

  而如今,

  卻被折磨得好似一個無助的孩子,那麼,唯一的解釋,飛虎團的團領導們都是些吃人飯不辦人事兒的垃圾。

  走出軍營,廣闊的天地頓時給了牛宏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全體都有,帶上滑雪板,我們儘快趕回望江縣。」

  「好嘞,牛組長。」

  儘管肚子裡很是飢餓,依然無法遮掩眾人心中的興奮。

  時間不長,

  一個七人小分隊,在雪地上飛快地向前滑去。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在一望無垠的蒼茫雪地上,

  牛宏等人,你追我趕,玩得是不亦樂乎。忘記了身體的飢餓,忘記了心靈的煩憂,與大地融為一體,共長天蒼茫一色。

  跟在隊伍最後的桑吉卓瑪看著眼前的一群男人們發出孩子般爽朗的笑聲,心中很是寬慰。

  這,才是他們該有的工作和生活。

  ……

  「你說什麼?」

  「政委,我說的句句屬實。

  是安全司的幾位同志帶著我們阻擋了老毛子的衝鋒,而後反衝鋒,將其反殺,一直到將他們全部殲滅。」

  「政委,事實的確是這樣的,我也參與了。」

  ……

  面對偵察連倖存下來的戰士講出的事實情況,團政委鄧長發不由得暗自心驚。

  倖存的戰士們說的,和偵察連連長吳三寶說的,是南轅北轍,相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很顯然,

  這些倖存下來的戰士們沒有說謊,是牛宏、劉勁松等人率先擋住了老毛子的進攻,而後發起反衝鋒,直至將老毛子全部消滅。

  這才是事實。

  「吳三寶啊吳三寶,你小子謊報軍情實在是膽大妄為,罪不可赦。」

  查清了事實情況的鄧長發暗自咬牙切齒,對於偵察連連長吳三寶是怒火中燒。

  作為飛虎團實際上的最高領導,團政委鄧長發心裡很清楚,目前的對敵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容不得犯下一丁點的錯誤。

  而,

  吳三寶竟然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自毀長城。

  實在是罪該萬死。

  想到此處,

  鄧長發高喊一聲,

  「來人。」

  「政委,有事請吩咐。」

  一個警衛員小跑著來到房間,高聲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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