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哎呦我去,造孽啊


  啟夢湖與城外的護城河相連。

  湖上有畫舫花舟,湖畔花燈花樓,景色美不勝收。

  每當夜幕降臨這裡便會成為上京城內的文人騷客與世家子弟的常聚之地。

  

  放眼觀瞧過去,甚至還能順著半敞的窗窺見一絲春色,雪白纖細的腳踝時隱時現,有節奏的搖晃。

  收回目光。

  李幼安轉而看向眼前那三層高的小木樓。

  小樓正中高懸一塊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抱月樓。

  「老錢說的是這麼?」

  冬至看了眼牌匾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李幼安正欲往樓內走,瞥眼便瞧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喂!」

  「前面的,進不進啊。」

  這傢伙看起來能有個二十三四歲。

  顯然喝了不少酒,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瞧見這人。

  李幼安的眉頭不由得動了下。

  「不進抓緊給你爺爺讓路!」

  見李幼安主僕倆木愣愣的杵在那,也不往裡面走,這公子哥也是有些不耐煩。

  他一把扯開了李幼安的肩膀,就準備往裡面進。

  但也是在這時。

  他的肩膀又叫人從後面拽住了。

  公子哥擺明有些不爽,張口便要罵過去。

  但也是在這時,一道聲音幽幽的隨著清風鑽入了他的耳朵。

  「呦呵。」

  「你這十歲還尿褲襠的尿包子,現在這麼狂呢?」

  「都敢給我當爺爺了?」

  聽聞這話。

  公子哥看向李幼安的眼神明顯怔愣了下。

  他甩了甩腦袋,貼近李幼安幾分,當看清楚他的臉,酒都醒了大半。

  「我滴娘,李幼安!」

  公子哥瞪大眼睛:「你他娘的不是早就死在外頭了嗎?」

  「怎麼?就這麼希望你爺爺死?」

  李幼安與這公子哥自然是認識的,而且還非常的熟絡。

  正是大雍一朝,開國六公,虞國公唐雲生的親孫子,唐樂。

  與李幼安也是從小玩到大的髮小。

  後來李幼安被李彥卿給綁了扔出上京,就一直沒見過。

  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地方遇見了。

  李幼安走至唐樂身前,將其上下打量一番:「這麼多年沒見,你小子也沒個長進,成天到晚就往這個地方鑽,怎麼不怕你爺爺揍你屁股了?」

  這個唐樂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紈絝子弟。

  十歲時候就領著李幼安等一行小夥伴偷偷跑來青樓喝酒。

  結果被他爺爺抓到,讓他爺爺一嗓子直接給嚇的尿了褲子,自此就得了個尿包子的『美名』。

  不過這傢伙卻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傲然的昂了昂頭:「小爺我這叫初心不改,你懂啥啊?」

  「再者說了。」

  「你小子這還好意思說我呢?」

  唐樂貼近李幼安,壞笑了聲:「剛回京就往這跑,肯定也是聽說了今兒晚上書妤姑娘會出來獻唱才來的吧?」

  李幼安的眉頭又是一動,眼含探究的問:「這個書妤姑娘,就是抱月樓的頭牌?」

  「當然了。」

  「而且書妤姑娘可不只是抱月樓的頭牌。」

  「即便是放眼整個上京城都沒幾個能比得上她的。」

  唐樂說到這裡,還滿眼惋惜的嘆息了聲說:「只可惜書妤姑娘一個月只接一個客人,還是固定的客人,咱們這些人也只能在下面看看,聽聽曲了。」

  雖說上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達官顯貴。

  但唐樂不僅是公爵世家的子弟,自己也有官身。

  而能讓他忌憚的人也只有那麼一個了,皇族!

  如此看來。

  這個書妤姑娘,便是老錢說的那個人了。

  李幼安仰頭看了眼小樓道:「你這樣說倒是勾起我的興趣來了。」

  「一起去瞧瞧。」

  「要是我瞧上眼,哥們我出錢幫她贖身。」

  「往後讓你天天聽她唱曲兒。」

  唐樂聞言一怔:「你小子認真的?」

  「不然呢?」

  李幼安聳聳肩:「我就是奔著她來的。」

  「……」

  唐樂嘴角一抽,忽然揚手捂著肚子道:「哎呦,不行,我肚子疼,我得先去趟茅房,你先進去玩去吧。」

  「怎麼著?」

  「這麼大個青樓裡面能沒有茅房?」

  李幼安一把揪住了他的後衣領:「走走走,前面給我引個路。」

  「哎哎哎!」

  「你想死你別帶著我啊。」

  「人家背後可是有貴人的啊!」

  「走吧!廢什麼話啊!」

  李幼安不管不顧,直接拉著唐樂走進了抱月樓。

  抱月樓內燈光璀璨,琴瑟齊鳴,聲音悅耳。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衣衫單薄的各色女子穿梭或是穿梭在人群中,或是坐在衣著華貴的公子哥身旁,場面甚是熱鬧。

  兩人才剛剛進門,便有一股香風迎面而來。

  就見一個風韻猶存半老徐娘的婦人湊到他們近前,滿眼媚笑。

  「呦!」

  「這不是張公子麼?」

  「咱們家妙橘等你等得天天以淚洗面。」

  婦人揚手拍了下唐樂的胳膊,嬌聲嗔道:「偏你個冤家沒把人家放心上,真是有夠沒良心的。」

  「范媽媽這說的是哪裡話。」

  唐樂乾笑了聲:「之前一直沒騰凱功夫,如今有了時間這不就第一時間過來了?」

  「那還算你有情有義。」

  范媽媽輕笑了聲,轉而看向李幼安:「誒,這位公子瞧著有些臉生,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家玩吧?」

  「這小子是跟我一起長大的髮小。」

  唐樂給夫人介紹道:「剛從外面回來沒兩天,合計來你這長長見識。」

  「那感情好!」

  范媽媽湊到李幼安身前說:「咱們家的姑娘出了名的美,出了名的柔,要不我這就給您叫幾個過來,讓您瞧瞧?」

  「不必!」

  李幼安揚手揮了揮。

  眸光落在了一樓戲台那一襲粉衣的女子身上。

  如瀑的長髮隨意挽成靈蛇髻,幾縷髮絲俏皮垂落,輕吻著如雪的頸肩。

  眉似春山含黛,雙眸宛如一泓秋水,瀲灩生輝,眼角的嫣紅淚痣,恰似雪中紅梅,為她平添幾分妖冶嫵媚。

  紅唇微啟,聲音婉轉如同百靈,腳步伴隨鼓點輕移,曼妙的身形也伴著琴音徐徐舞動,一顰一笑皆是扣人心弦,看的台下眾人如痴如醉。

  李幼安也不由在心裏面暗道了一聲:「真不愧是頭牌啊……」

  而見他那眼神。

  唐樂也不免有些慌,拉著他的衣袖小聲提醒道:「你小子可別犯傻,敢在抱月樓鬧事兒,除非你家老頭子活過來,不然誰也保不住咱們。」

  聽聞了他的話。

  李幼安眼中的玩味反而更甚了幾分:「你這麼說,我就更想看看會有啥後果了。」

  話音落下。

  他便是一個縱身竄了出去,徑直落在了台上。

  唐樂見狀,一巴掌拍在額頭:「哎呦我去,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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