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在另一頭一定會為你高興
「應該沒那個必要。」
「若他明白事理,他就應該知道。」
「這事兒怪不得我,畢竟是他的人來殺我的。」
「若是不明白事理的話,解釋也是無用。」
李幼安看向楊明轍,勾唇一笑:「而我與他交惡對你不也是有利無害麼?」
皇室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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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的就是誰人多,誰的人本事大。
李幼安多幹掉一個人,楊明轍的勝算就會大一分。
而楊明轍也是有些沒想到,這傢伙今日竟然沒跟自己拐彎抹角。
他搖頭輕笑了聲:「既然這樣,我再送你個禮物。」
從袖口裡摸出了一封信件遞給李幼安。
李幼安接過信,低頭看了眼:「這是啥東西?」
「阮書妤想殺這個人想很久了。」
楊明轍背負雙手,老神在在:「沒準你能因此收穫美人芳心也說不準。」
「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有興趣了。」
李幼安隨手將信件收進了袖口:「一會還得麻煩四哥幫我把院子收拾的乾淨點,回頭還得住人呢。」
「我的人做事,你放心就好。」
楊明轍恍然想起什麼:「對了,這個人就在這兩天就要去狗窩選狗仔,你要是趕得時間巧,沒準能一起把這兩件事兒一起辦了。」
說完,便分別拍了下李幼安與唐樂的肩膀,邁著四方步離去。
而他的那些手下也在這時,開始協助靖國公府的眾人清理起現場的屍體。
直至楊明轍走出好遠。
唐樂這才回過神,滿眼驚愕:「你們倆這是聊啥呢?這是我能聽的話麼?你小子這不是坑我呢吧?」
歷朝歷代。
臣子最忌諱的就是捲入到奪嫡之爭當中。
看準了還好說,飛黃騰達。
要是看不准,那就只有被清算這一個下場啊。
「怕了?」
李幼安斜眼看向他:「現在跟我絕交還來得及。」
「小爺我這不是怕你有閃失?」
唐樂瞪眼道:「你可是答應我要幫我找媳婦呢。」
「放心。」
「只要你看上了誰,隨時來告訴我。」
「我哪怕是傾家蕩產,也把她砸到你的床上去。」
「砸不倒,我綁也把她綁過去。」
「嘿!」
「有你這句話,就說明沒白交你這朋友。」
……
花溪軒。
聽外面消停了。
阮書妤也從屋內走了出來,輕搖團扇:「小公爺把那些不速之客都給收拾了?」
「聽說是。」
清荷臉上還帶著些許沒來得及褪去的恐懼。
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阮書妤輕輕撫了下她的頭,柔聲安撫:「不怕,有姐姐在呢。」
清荷身形一顫:「謝謝阮小姐。」
「都說了別叫小姐。」
「就叫姐姐!」
「姐,姐姐……」
「誒!」
阮書妤滿意的笑出了聲:「走,跟姐姐出去瞧瞧去,看看咱們家國公爺傷了沒死了沒。」
「……」
聽她這意思。
她好像還很盼著小公爺死似的呢?
兩人來到院外時。
院內的屍體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後三個籮筐,裡面裝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人類的。
清荷只是瞧了眼,就不由跑到一旁的樹下乾嘔起來。
阮書妤微微搖了搖頭。
終究只是個小妹妹。
「冬至!」
「你家小公爺呢?」
阮書妤攔下了路過的冬至。
冬至怔愣了下,答道:「應該是在祠堂。」
「祠堂?」
阮書妤眸色閃了閃:「在哪個方向?」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西南角。」
「我去瞧瞧!」
冬至本能的想要說點什麼。
小寒卻拉住了他的手,對他微微搖搖頭。
阮書妤順著冬至所指的方向一路直行,來到靖國公府西南角的院落。
仰頭看去,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李氏宗祠。
跳腳往裡面觀望。
偌大的廳堂之內擺滿了寫著各式人名悼詞的牌位。
搖曳的燭火中,依稀能看見李幼安坐在蒲團上,望著眼前的牌位出神。
阮書妤放輕了腳步,端正了身姿,緩步走進其中。
順著李幼安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個名叫李玉研的人的牌位。
「那是我娘!」
李幼安頭也不回道。
阮書妤一怔,緊跟著也跪在了李幼安身旁的蒲團上,給一眾牌位磕了頭。
眸光也落在那牌位上。
「我聽說過她。」
「什麼?」
李幼安歪了歪頭:「說她蠢?還是說她傻?」
「說她善良,說她美。」
「說她年輕時也曾名動上京城。」
「說她要議親時,整個上京城的貴公子都為之瘋狂。」
阮書妤將話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聽得十分清楚。
「哈哈……」
李幼安仰面笑了。
但慢慢地,臉上的笑容卻是變得苦澀。
李玉研。
他在這個世界的生身母親。
最初來到這世界時,他是惶恐的,整日惴惴不安,害怕露餡,被人當成怪物掐死。
是李玉研用獨屬於母親的溫柔安撫了他不安的心靈,讓他不知不覺融入了這個世界。
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楚前世今生,分不清楚腦海中的那些記憶,究竟真的是自己的經歷,還是幻夢一場。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他在這個世界過得很開心,至少有她在那段時間很開心。
「在我小的時候。」
「她總是擔心我會被別人欺負。」
「總是擔心我做不好功課,總是擔心我惹先生生氣。」
「出門擔心我會被車撞,出去玩擔心我被別人拐走。」
「她會哼著歌謠哄我入睡,也會在提著戒尺滿院子打的我滿院子跑,怎麼求饒都不肯放過我。」
李幼安搖頭輕笑了聲,直直看著那牌位,眼中儘是說不出的依戀:「她還會在夜深人靜時擁我入懷滿,與我述說對遠方親人的思念和擔憂。」
「我有時候也真挺好奇的,老天爺到底有沒有眼睛呢?」
「為什麼好人不長命,為什麼禍害可以活千年?」
「為什麼老天也總是跟我作對,為什麼就要毀掉我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你知道麼……」
「我娘當時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可她眼睛裡卻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仍舊還在惦念我,仍舊還在呢喃,沒了她,我該怎麼活……」
此時此刻。
阮書妤也是看見了一個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李幼安。
往日的他玩世不恭,混不吝,仿佛什麼事兒都不放在心上。
但此時此刻的他卻是無比脆弱,好像隨便觸碰一下便要碎裂。
阮書妤鬼使神差的揚手將李幼安湧入自己的懷裡,在他耳邊輕聲說:「兒是娘的命,只要你好好活著,就已經不算辜負她的期望,況且你還這麼優秀,她在另一頭一定會為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