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情不自禁

  藥湯漫過鎖骨時，楚泱泱後頸撞到塊硬物，竟是洛兮風喉結在滾動。

  他右臂橫在她腰間防止滑落，左手正將銀針扎進她虎口，潮濕的呼吸掃得她耳尖發燙。

  「別亂動。」

  低啞的警告震得後背發麻，楚泱泱這才發現兩人胸口只隔著一層濕透的絹衣。

  她試圖蜷縮卻被箍得更緊，洛兮風帶著薄繭的掌心正貼在她丹田處運功。

  「放輕鬆，心跳太快，會影響解毒效果。」他溫柔開口。

  聞言，她倏地收回手，盯著水面倒影里交疊的身影，他鋒利的下頜線近在咫尺。

  隨著真氣注入，劇痛竟化作細密的酥麻爬滿四肢，她鬼使神差地往後靠了半寸。

  洛兮風集中精力，生怕她出半點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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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人突然劇烈咳嗽，嘔出的黑血染紅了桶中藥汁。

  洛兮風不得不將人往上提了提，保持與他平視。

  蒸騰的水汽中，他看清楚泱泱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不好，毒素有些壓不住的趨勢。

  他緊蹙眉頭，一絲慌亂從眼眸中划過。

  他竟有點怕，怕她解不了毒。

  怕她死了……

  楚泱泱突然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峰，「別總板著臉。你笑起來多好看。」

  滾燙的指尖划過鼻樑時，洛兮風驚覺自己竟沒避開。

  紊亂的呼吸清晰可聞，洛兮風見她蒼白的小臉，想起她最近的改變。

  他喜歡看到她沒心沒肺的笑容。

  此刻的她，卻痛苦得蹙著眉頭。

  沒由來的心疼，湧上他的心尖。

  楚泱泱虛軟的手指滑落在他心口。

  「洛兮風，我該不會真的要毒發身亡吧？」

  洛兮風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剛想說「不會」，卻聽見極輕的啜泣。

  懷裡的身體顫抖得像風中殘葉，與記憶中囂張跋扈的身影怎麼都重疊不上。

  「洛兮風，我不想死呢，死了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疼，也感受不到愛。」

  淚水和藥汁混合在她面上，分離不開。

  「我會想辦法將你治癒。」他強迫自己冷下聲音，銀針卻遲遲落不下去。

  楚泱泱蒼白的唇近在咫尺，只要低頭就能吻住。

  藥湯突然泛起細密氣泡，楚泱泱肩頭浮現出蛛網狀青紋。

  洛兮風扣住她手腕，發現關脈處竟有第二道毒痕在遊走，是西域雙生毒。

  「該死，居然下了隱秘的雙生毒。」他聲音發緊。

  楚泱泱虛軟地靠在他肩頭，她猛地又嗆出黑血，這次夾雜著碎肉。

  洛兮風瞳孔驟縮，那是臟腑開始潰爛的徵兆。

  「忍著。」

  他並指封住她三處大穴，將人按回懷中，掌心貼著她心口輸送真氣。

  隨著血色消退，洛兮風才驚覺已過三個時辰。

  懷中人呼吸微弱得像幼貓，脖頸卻詭異地泛起潮紅，雙生毒開始反噬了。

  「楚泱泱！」他掐住她下頜強行喚醒，「你不能睡，你想死嗎？不想死就得保持清醒。」

  她渙散的瞳孔勉強聚焦，「可是洛大人，我身上沒有力氣呢。」

  嘴角勉強扯出的弧度被劇痛打斷，細瘦的手指突然抓緊他濕漉漉的發尾，「洛大人，你不要殺我好嗎？」

  洛兮風這才發現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她呼出的熱氣帶著藥香，睫毛上凝著的水珠隨著顫抖墜在他鎖骨上，燙得驚人。

  「聽話，別睡，嗯？」他鬼使神差地貼上她額頭，「你說過要看三月桃花，還要為我摘槐花，你要是食言，我立刻殺了你。」

  她輕笑出聲，「洛大人慣會安慰人的，說出來的話，都這麼霸道。」

  掌心下的身體越來越冷，這是他十四歲剖開第一具屍體後，再未感受過的恐懼。

  楚泱泱抬起指尖碰他唇角，「你這裡呀，就該多笑笑，長得這麼好看的臉，卻整天冷著，還喊打喊殺的，多難看哦，」

  蒼白的唇瓣開合間，暗紅血線順著下巴滴落，在藥湯里暈開成漸弱的漣漪。

  洛兮風將人整個按進懷裡，藥湯漫過她發頂的瞬間，他一口含住她微張的唇，俯身渡氣。

  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洛兮風嘗到冰片與雪蓮的苦澀。

  他將真氣渡入楚泱泱口中，內力順著相接的唇瓣瘋狂湧入，手中銀針未停下遊走。

  不知過了多久，洛兮風離開她的唇畔，藥湯漫過她散開的青絲，她鎖骨間的黑色紋路減退，雙生毒被暫時壓回關脈。

  還好，他的治療有效果，心中的石頭落下。

  卻看到她迷離惑人的眼眸，低頭，那兩瓣紅唇，粉嫩水潤……

  他俯頭，竟情不自禁地附上她的雙唇。

  他居然，愛上這樣纏綿的悸動。

  緊扣她後頸的手，也逐漸放鬆開……

  她睜眼，蒙著水霧的瞳孔里映著洛兮風顫動的睫毛。

  本該推拒的手卻攀上他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