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顧聞祈給的溫暖
手機那頭，顧聞祈看到消息，冷眸微沉。
本不想管，可放下手機後，眼前卻總是浮現姜且跪在地上的照片。
地板冷硬，她也沒有護膝。
那小身板，床上稍微折騰過了就會哼唧唧的喊腰酸，要是一直這麼跪著，膝蓋都能廢了。
他到底還是給管家陳姨打去電話，「安神湯好了嗎？」
陳姨：「好了。」
顧聞祈：「連藥一起給她送過去。」
說著，他補充：「你去送。」
他沒說『她』是誰，但陳姨心知肚明，「是。」
十分鐘後，2號別墅。
陳姨端著安神湯進來，便見姜且跪在大廳地板上。
沒有護膝，後背更是鞭痕一片，慘不忍睹。
她當即明白了顧聞祈讓她親自送湯的原因。
她沒著急去把姜且扶起來，而是讓傭人去行通知。
林梅霜一聽主樓來了人，也是趕緊下樓。
陳姨雖然只是個管家，卻是代表著顧聞祈來的，哪裡敢怠慢？
她一下樓，便見陳姨站在姜且身邊，臉上掛著一抹禮貌客氣的弧度，實際並無笑意，「家主讓我來給二小姐送東西，卻不巧，看到二小姐跪在這裡。」
「不知道二小姐犯了什麼錯，大夫人要這樣責罰她？」
林梅霜當然不敢說讓姜且罰跪的真正原因，便只是說：「歲歲今天闖了大禍，把聞祈都惹生氣了，我管教她一下。」
陳姨說：「家主既然已經管教過了，那就不需要大夫人再費心管教，否則家主的管教豈不等於白教？」
林梅霜知道自己找錯了藉口，忙道：「是是是。」
而後又招呼傭人，「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去把二小姐扶起來！」
兩個傭人忙上前一左一右扶起姜且。
陳姨又道：「家主說，管教歸管教，但二小姐今天遇上這種事，難免會被嚇得睡不著。」
「正巧主樓有煮多的安神湯，家主讓我送來給二小姐喝下。」
林梅霜並不覺得這是顧聞祈對姜且的特殊關照。
他畢竟是家主，單靠雷霆手段只能讓人畏懼卻不能讓人信服。
拿著姜且當幌子，管教一番後再用多餘的安神湯當個甜棗，就能讓顧家上下看到他顧聞祈人性的一面，做好人成本簡直不要太低。
林梅霜自覺看破，卻不敢說破，「勞煩聞祈掛心了。」
陳姨端著湯，又看向姜且，「二小姐，我幫您把湯送到房裡。」
姜且請示的看了眼林梅霜。
陳姨現在就是顧聞祈的代言人，她都開口了，林梅霜哪有不準的道理？
得了林梅霜的眼神准許，姜且才對陳姨說：「謝謝陳姨，我帶你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進房關上門，陳姨才放下安神湯，將藏在口袋裡的膏藥拿出來，「二小姐，這是家主讓我給您送的藥，塗您手上傷口的。」
姜且的手被碎片割傷，現在到了換藥的時間了。
但林梅霜和顧霖當然是不會在意她的傷。
從小她的房間裡就沒有醫藥箱，受了傷養父母從不給她藥，他們說只有痛能讓人長記性。
每次都是顧榮京擔心她傷口感染，瞞著養父母偷摸給她上藥。
但現在顧榮京眼裡早就看不見她的傷了，而她也學會了自己處理傷口。
她以為這輩子除了自己和醫生，沒有人會在意她的傷了，卻不曾想，顧聞祈放心上了。
姜且心尖一軟。
陳姨給姜且上了藥。
這藥後背的傷也能用，她便一併幫姜且把後背也塗了。
她把藥給姜且留下，叮囑道：「每天三次，一周內儘量別沾水。」
姜且點頭記下。
陳姨又把安神湯遞給她，解釋：「這不是多出來的，是家主特意讓人給您煮的。」
姜且萬分訝異，「所以這是真的安神湯？」
陳姨輕笑，「二小姐以為是假的？」
姜且：「……」
她確實以為是假的。
她以為安神湯只是顧聞祈派陳姨過來給她送藥，解救她免於久跪的藉口。
她捧著湯，一想到這是顧聞祈特意安排的，她的心不可控的划過一抹暖意。
親生父母為了錢賣了她。
養父母多年來從未愛過她。
唯一給予她親情的哥哥也變了。
溫暖於她而言難以擁有，所以她更加奢望。
一點點的溫情，都會讓她格外珍惜。
但很快，姜且回過神來。
她差點就要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顧聞祈對她好，只是因為她是他的白月光替身。
他給予的一切關心，都是建立在『替身』之上，都是在通過她，關心他心裡的那個人。
姜且心中的觸動逐漸平靜下來。
她把安神湯喝下，「麻煩替我謝謝小叔。」
陳姨敏銳看出姜且臉上的不對勁。
明明接過安神湯時，眼裡還帶著溫柔笑意，卻又轉眼間冷靜得毫無波瀾。
陳姨不知道姜且突然轉變的原因，但八成跟自家家主脫不開關係。
她正想著，姜且已經喝完湯了。
陳姨也沒了留下去的理由，便舉步下樓了。
林梅霜讓人把陳姨送出別墅後，才抬眸看向二樓姜且的房間。
陳姨就代表著顧聞祈的態度。
她都明說今天這事兒不需要自己來管教姜且了，她也不好再將人叫下來懲罰。
否則事情傳到顧聞祈耳朵里，就是她不把家主的話放眼裡。
林梅霜不甘心的咬咬牙。
姜且，算你命好！
……
隔天一早，女傭來敲姜且的門，叫她起床洗漱吃飯，卻叫了好一會兒都無人回應。
她有些擔心，到底還是推門進來，便見姜且躺在床上昏睡不醒，渾身都是汗。
她伸手一摸，額頭滾燙得嚇人。
這是高燒啊！
女傭片刻不敢耽誤，忙下樓告知林梅霜和顧霖。
顧霖吃著早飯，毫無波動，仿佛根本沒聽到這個消息。
林梅霜正煩著昨天沒能把姜且懲罰到位，聞言便道：「不過一個高燒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就這麼放著，悶出一身汗，燒自然就退了。」
說著，她下令，「任何人不許給她降溫、吃藥，一旦被我發現，顧家這份工作就別想幹了，立馬收拾東西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