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害怕見到顧聞祈
但顫動過後，姜且又很快清醒，隨後自嘲一笑。
顧聞祈對她的每一份好，都是因為她是替身。
她明明知道，卻一次次忍不住貪圖這份好意帶來的溫暖與安心。
像個透過替身身份，竊取別人幸福的小偷，默默盜竊著她窮極一生奢望的東西，感受片刻後，再清醒歸還。
可笑又可悲。
樓下傳來顧聞祈的聲音，「都散了吧。」
姜且也回神，眼看著顧聞祈已經起身，似要上樓回房，她一瞬間竟然害怕見到他。
她轉身疾步回房，關燈上床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她聽到她的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祈禱顧聞祈千萬別進來。
片刻後，房門關上，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姜且鬆了口氣，心中卻又浮現一絲『他沒進來』的失落。
她無言把自己悶進被子裡，在心中千萬次對自己厲聲警告：端正你的位置！別動心！別妄想！否則最後受傷的只是你自己！
……
與此同時，主樓大廳。
顧聞祈回房了，大廳凝重許久的空氣仿佛才終於重新流動起來。
剛才被顧聞祈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太緊張，沈柔雪都忘了被烈酒燒得胃疼這件事了。
等卸下全身壓力，她才覺得五臟六腑都疼了起來。
顧榮京也是後知後覺感覺到內臟一股股火辣的疼。
所以姜且在包廂里一杯又一杯喝下烈酒時，她也是這樣難受嗎？
她明明都這麼難受了，卻依舊聽話的幫沈柔雪擋酒。
而沈柔雪說是今晚被嚇壞了，腦子混沌，可記錯的事情也太多了。
忘了告知孫章姜且的身份，記錯成孫章知情，卻還要對姜且動手。
自己把姜且交給孫章，卻記成孫章從她手裡搶走姜且。
明明是要去給姜且買醒酒藥，卻記成是孫章對姜且動手，她要出去找保鏢幫忙。
她又沒喝酒，至於記憶錯亂得這麼離譜嗎？
還是說，她本來就是在胡說八道？
顧榮京一時竟覺得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他看不懂了。
「嘔——！嘔——！」這時，沈柔雪的一聲聲乾嘔讓他回了神。
「柔雪你沒事吧？」林梅霜扶著沈柔雪，關切道。
沈柔雪臉色慘白，卻還堅強一笑，「我沒事。」
她越是如此，林梅霜越是心疼，忍不住小聲嘀咕，「聞祈也真是的，你又不是有意的，叮囑兩句就好了，再不濟，罰跪也行啊。」
「一言不合就給你和榮京灌酒，還是濃度那麼高的烈酒！一灌就是一整瓶，多傷身啊！」
「林姨，我知道您心疼我，但這都是我該受的，我差點丟了顧家的臉，還險些害了歲歲。」
沈柔雪疼得臉上都冒冷汗了，卻還道：「我跟榮京交往這些年，心裡早就把歲歲當成了親妹妹，連親妹妹都護不住，是我這嫂子失職，小叔怎麼罰我都是應該的。」
「你這孩子啊，就是脾氣太好了。」林梅霜疼惜的攙起她的手，「走，阿姨送你回去。」
沈柔雪乖巧一笑，跟著林梅霜走了。
顧霖過來扶著顧榮京，「走吧。」
顧榮京舉步跟上，看著沈柔雪的背影，心生慚愧。
柔雪自知對不起姜且，受罰受苦都心甘情願。
這樣好的人，自己竟然還懷疑她？
實在不應該！
他將腦中的質疑全部打散。
……
因為烈酒，沈柔雪和顧榮京在家裡躺著打了兩天的針。
尤其沈柔雪酒精過敏，這一遭沒少受苦。
姜且酒量好，其實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但苦肉計嘛，當然得苦到底，她也裝模作樣躺了兩天，表面是休養，實際是被顧聞祈壓在床上滋養。
轉眼，又到了周五的家宴日。
飯桌上，沈柔雪主動道：「歲歲，前兩天的事是我不對，要不是我讓你代酒，又在你醉酒後，疏忽之下把你交給了孫章，也不會鬧出那麼多事。」
「小叔已經罰過我了，我再跟你道個歉。」
姜且乖順一笑，「沒事的，我知道嫂子不是有意的。」
沈柔雪卻還是心裡過不去，「明天是周末，我和你哥打算去泡溫泉，你也一起吧，我請你，正好養養身子。」
姜且笑道：「三月還是冷的時候，泡溫泉的確不錯。」
「但只是我們三個去，不叫上家裡長輩們一起，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可不覺得她、沈柔雪、顧榮京這樣的組合出門在外自己能攤上什麼好事兒。
她當然得帶個撐腰的在身邊。
顧聞祈坐在主位，見姜且說話間，眸光無意看向自己。
水靈剔透的眸子嬌氣勾人，連求助意味都染上了幾分引誘。
他眼底閃過一瞬顫動。
「沒什麼不好的，你們年輕人泡溫泉，我們去湊什麼熱鬧？」姜且剛提議，林梅霜就笑著拒絕了。
顧霖也道：「你們去玩吧，玩得開心啊。」
沈柔雪邀約姜且去溫泉，明顯就是用行動告訴顧聞祈，她在真心實意跟姜且道歉。
這能給顧聞祈留個好印象。
可如果他們也去了，這就不是專門給姜且道歉的溫泉之行了。
他們這對準公婆當然不能給準兒媳添亂。
沈柔雪抿唇憋笑。
姜且也不想想她在顧家是什麼身份，這裡誰又看得起她了？
還邀請長輩們一起去溫泉？
根本不會有人給她臉……
這時，顧聞祈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去。」
正憋著笑的沈柔雪這下沒繃住，一聲震驚又疑惑的啊脫口而出，響徹四座。
顧聞祈聞聲，冷眸看向她，「有意見？」
「沒……沒有。」沈柔雪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顧榮京、顧霖和林梅霜也是驚了一下。
過去他們對顧聞祈有什麼邀約，顧聞祈可從未賞臉過。
就算是他們的整數生日，他最多也就過來露個臉，不到十分鐘就會走人。
可這次，他卻答應要去泡溫泉？！
三人驚愕片刻，與從驚恐中回神的沈柔雪八目相對，得出一個結論：顧聞祈工作累著了，想泡溫泉放鬆一下。
除此以外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總不能是良心發現覺得該給他們賞臉了，更不會是因為是姜且的提議他才答應。
揣測到了顧聞祈的心思，林梅霜又改口了，「其實這個季節泡會兒溫泉也挺好，既然聞祈都去了，老公，要不我們也去吧？」
顧霖點頭，「好啊。」
沈柔雪這場邀請就是做給顧聞祈看的，顧聞祈都要親臨現場了，他們當然得跟過去，時不時幫著沈柔雪說點好話，才能讓訂婚早點重新提上日程。
顧聞祈卻道：「大哥大嫂不是說不來湊年輕人的熱鬧嗎？」
「這才幾分鐘，你們就返老還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