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崩塌
姜沅檀輕咳一聲，解釋道：「我看到周宗明突然出現在這裡感覺有點奇怪，就跟了上去。」
裴玄之看出女人心中所想，他順著姜沅檀的話說道：「皇后確實有所動作，估摸著就是這兩日了。」
涼風吹過，姜沅檀的身子不由得一顫，她回過神來，想起還沒有提醒宋蘭舟。
「裴玄之，我要去同…」女人糾結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男人像是看透了姜沅檀眼裡的掙扎，他搶先替女人說道。
裴玄之語氣很溫柔：「阿檀你去吧，我在這裡等著你。」
男人知道姜沅檀心裡有自己的打算，他會在這裡默默守著她的。
姜沅檀知曉裴玄之口中的含義，女人笑了笑，「好…」
女人趁著夜色悄然走到了宋蘭舟的房前，還沒等開口，封閉的大門直接慢慢地敞開了。
姜沅檀順著進去，暗中傳來許久未聞的男聲，「姜嬪娘娘，你可算是來了…」
女人表情有一瞬間的失神，她也沒在裝下去，姜沅檀徑直走到屋內。
寂靜的屋子裡只有宋蘭舟一人，姜沅檀開口問道：「殿下怎麼知道我要來？」
事到如今，姜沅檀也不想在同男人裝下去了。
宋蘭舟揚了揚唇，他耐心地回答道：「自從永州後，孤就一直派人在盯著娘娘。」
這幾日，他那群手下的人沒發現女人有什麼不對勁，但內心深處的感應，在告訴男人姜沅沒那麼簡單。
終於男人找到姜沅檀身上存在的漏洞，比如說之前在永州的傳信就是姜沅檀寫的。
聯繫起來往日的一切，宋蘭舟漸漸發現姜沅檀做的這些事情都與他有關…
今日他便察覺到女人有些不對，便在這裡等著姜沅檀，正如他所料的那一樣。
姜沅檀輕嘆一口氣，她慢慢地走向前去，女人不急不緩地說道：「周宗平也一同來了精華寺，殿下知道嗎？」
聽到周宗平的名字，宋蘭舟表情一頓，很快男人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方才我同裴大人聽見周宗平和耶律容在暗處小聲談論著什麼，周宗平還把靜華寺的布防圖給了他。」
「殿下覺得他們是準備幹什麼？」
宋蘭舟聽懂了女人的話中意，他繃住唇角，隱隱有些煩悶。
「娘娘為什麼要幫孤？」宋蘭舟平息好情緒後，出聲問道。
這些日子來，宋蘭舟也逐漸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他發現好像自己每次有危險，姜沅檀總是會在陰差陽錯下救了自己。
男人對此感到很好奇，他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姜沅檀要幫自己。
女人當然不可能說是因為那個死任務，姜沅檀思慮片刻，她悠悠地說道：「我做這些是為了我自己。」
「殿下既然知道本宮幫了您這麼多，那您可願答應本宮一個要求…？」姜沅檀心裡暗暗盤算著。
宋蘭舟眼皮輕顫，女人救過他那麼多次，答應她一個要求，好像不是不可以。
「什麼…？」男人沉聲問道。
姜沅檀頓了頓，「現在我還不知道，等以後我想清楚了在同殿下講吧。」
話是這麼說，但女人心底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宋蘭舟也沒在糾結這些，男人待女人說完後，又神色認真地向姜沅檀道謝，「多謝娘娘。」
不管姜沅檀出於什麼目的幫他，他都不在意…
姜沅檀離開後，裴玄之從後面跟了上來，男人的頭輕輕埋在女人的頸間。
「阿檀，你回來了？」裴玄之溫熱的氣息傳到女人的脖子上，她不由得縮瑟了一下。
姜沅檀側身回抱住了裴玄之，她溫聲問道：「我們裴掌印這是怎麼了…？」
裴玄之垂下的眉眼，微微揚起，「阿檀，今日的事情你也聽到了，你確定要參與其中嗎。」
男人不想讓女人跟這些事，沾上關係，但他知道姜沅檀也是迫不得已的。
問出了他心裡一直想問的那句話，「阿檀是不是有人一直控制你？」
裴玄之用的是問句，但他的語氣確實極其肯定。
姜沅檀怔愣了一瞬，女人的心跳頓時狂跳不止，她的喉間仿佛塞入了一團棉花，不能開口。
她做這些，確實如裴玄之說的那般是被控制的，但更多的她是為了她自己，和她心裡的人。
「你說，我要怎麼才能幫你解除它的控制…」男人冷聲說道。
像是察覺到裴玄之外露的殺意，系統立刻響起了警報聲，「危險，危險，危險！」
「讓它擺脫對你的控制，是殺了宋蘭舟，還是殺了明芙瑤…？」男人一字一句沉聲說道。
裴玄之能感受懷中的女人，身子有一瞬僵硬，而這就證明，他說對了。
聽到裴玄之在說什麼，系統是真的著急了，它趕忙說道：「不可以，不可以，宿主快點否認，快點阻止他！」
系統簡直沒想到這個裴玄之竟然這麼瘋…
姜沅檀否認著，「裴玄之，你真的…想多了，怎麼會有人控制我呢？」
裴玄之靜靜地立在原地，看著女人是怎麼替她自己解釋的。
姜沅檀越是這樣，越是堅定了男人心底的猜測。
女人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像男人袒露一切的好時機。
見姜沅檀不同他承認，男人也沒在繼續下去，女人摸了摸裴玄之的臉，她認真地說道：「裴玄之，你相信我，我會把一切都扭正的。」
男人輕嘆了一口氣，「我相信你，阿檀…」
兩天的日子轉瞬即逝，寺廟中祭祀的事宜基本已經準備完全。
皇帝在張如海的服侍下，不急不緩地起身。
寺院內古樹參天，青石板下滿是青苔，風吹葉落髮出簌簌的聲響，檐角上掛著的青銅鈴鐺顫動著。
寧靜的空中傳來淡淡的煙霧，縹緲的煙霧，預兆著祭祀儀式的開始。
皇帝身出高位，他一個人站在最高處，男人身居佛像前，由近侍奉香火。
而宋言煥身為皇帝的嫡子，自然是站在男人的身旁。
對於宋言煥是太子的想法，基本是大家都默認的事實。
因為四皇子最強勁的對手二皇子，現在犯了錯，已然不是男人的對手。
而三皇子出身低微，又不得陛下喜愛，更是難成氣候。
後宮的妃嬪們和其餘皇子公主們都站在台下，所有人輕輕闔上眼，虔誠地祈禱著。
官員們則是在下面宣讀祝文，祝文中的內容多是為祈福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或為皇室祈求安康。
男人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朝著張如海使了個眼色。
張如海眼瞼微跳，男人握住拂塵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咬了咬牙，轉身朝後面走去。
遠遠看去畫面中，一片祥和，絲毫看不出底下的暗流涌動。
忽得佛像的旁出傳來崩塌的聲音，所有人的面色大變，他們的視線都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父皇小心！」站在皇帝身旁的四皇子下意識地開口，他趕忙衝上前去把男人帶走。
「陛下！」底下的眾人皆是驚呼出聲。
「煥兒！」皇后在看到宋言煥衝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簡直就提在一起。
皇帝方才上過香的佛像，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肅靜祥和的畫面，頓時亂作一團。
太和帝被宋言煥帶著走出了外面，見皇帝沒事，四皇子的心微微放下。
任憑皇后怎麼說，宋言煥心裡還留有多皇帝的一絲幻想…
男人像是在意料之中，皇帝緩緩起身，他佯裝大怒，「來人，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