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們永不分離(結局)
梨軟軟跟葉雲初去到的時候,被淹的地方,已經退下了洪水。
只餘下被山洪衝垮的山路,葉雲初帶著人清出來一條道路來。
天空還飄著綿綿細雨,看著天色還是陰沉壓抑。
好不容易把路修通了,一路艱難的來到受災的地方,看到的就是被衝垮的房屋,遍地的淤泥還有裡面的家畜和人的屍體。
官府的人已經到了,已經領著能幹活的壯勞力百姓在清理了。
梨木頭看到攔住的木柱,也帶人忙上去幫忙清理,任誰看到這幅畫面也不會還袖手旁觀,自然是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葉雲初一行人來到被簡單收拾過的府衙,這府衙之前也是泡了水的,就算被簡單清理了,還是一股子霉味。
顧元青是此次賑災監察御史,忙的那叫一個焦頭爛額,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此時還正說著呢:「怎麼葉大人還不到,算算日子該早到了,是不是堵在路上過不來了,你帶一隊人馬去看看。」
「這不是到了,就是路斷了,游也游過來了,豈敢耽誤。」
顧元青猛地抬頭,看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先是傻了一陣,隨後起身,快步走向葉雲初。
狠狠給了他一個擁抱,顧元青用力拍拍他的後背:「可有五年沒見了,我給你寫的信你都收著沒?」
「收著了。」
顧元青狠狠給了葉雲初一下子:「收著了沒見你回一封。」
「不回也不耽誤你寫。」
雖然葉雲初不回,梨軟軟有給葉巧巧回信,裡面都一筆帶過了。
顧元青那可太能寫信了,隔三差五就收到他的信。
顧元青又看向葉雲初身後的梨軟軟:「你們兩個倒是沒變,青州的水土更養人些,還豐腴了些。」
梨軟軟:「.........」
幹什麼?!說她胖!
別以為她聽不出來。
顧元青又看看甜甜跟安安,摸摸他們的頭:「都長那麼大了,你們小時候姑父還抱過你們呢。」
葉雲初領著倆孩子:「叫人。」
甜甜跟安安就一起喊:「姑父。」
葉雲初拽下顧元青的錢袋子,從裡面拿了兩個銀子,一個小孩手裡放一個:「帶娘親去休息吧。」
梨軟軟就領著孩子走了。
顧元青都氣笑了:「你能不能對我客氣點。」
「要給顧大人行個禮?下官見.......」
「你就別折煞我了,快點的吧,我正愁沒人商量呢,你來。」
賑災上面,葉雲初到底是實幹派,有的是經驗,比顧元青這個花架子好用多了。
也就半個下午,事情就已經安排的井然有序,顧元青頓時感覺身上擔子輕了不少。
按理說舊友相見,應該擺上酒菜好好敘敘舊,但眼下儼然沒有這個時間了,兩人都忙到深夜,一身泥濘的回去,倒頭就睡。
第二天,梨軟軟帶著孩子,也去粥棚幫忙了。
因著之前巡查葉雲初斬貪官的手段太狠辣,他不在地方,地方還是留存他的威名。
此次賑災上下都很乾淨,沒有敢貪的,推行賑災手段也很順利。
預防瘟疫上葉雲初採納了梨軟軟的全部意見,做的很是成功。
將災後重建的步驟都寫下來以後。
也臨近年關了,他們就回京了。
回京去上朝的第一天,就成了葉雲初的表彰大會,官員調動,葉雲初是當之無愧的首輔人選。
葉雲初還沒下朝,喜訊已經傳回了家中。
梨軟軟等在府門口,遠遠看見馬車行近,唇角的笑意就沒收斂過。
暗衛撩開車簾,主子高升,他自也是喜氣洋洋。
葉雲初下車。
梨軟軟上前,躬身一行禮:「見過首輔大人,首輔大人大喜。」
葉雲初慌忙扶住她的胳膊,也跟著朝她躬身一拜,十分有禮:「見過首輔夫人,首輔夫人同喜了。」
梨軟軟還想說些什麼的,葉雲初已經低頭過來了,梨軟軟趕緊後退了一步,四下看看。
又瞪他一眼,都是當首輔當爹的人了,怎麼還隨地親她。
這裡是京城,還當是邊遠小城呢。
下一瞬,又被葉雲初摟住腰:「升再大的官不也是你夫君,怎麼還生份了。」
他又說:「要是你升這個官讓你同我生份著,倒不如不升了。」
梨軟軟伸手按住他的嘴唇,和他對視,眼中自己都沒察覺的深情款款:「說什麼胡話,我是叫你注意點。」
頓了頓,她又四下看了看,不好意思道:「回房再說。」
葉雲初眼睛一亮:「那夫君升了官可有獎賞。」
梨軟軟推他:「你還想要什麼獎賞。」
「想要的太多了。」
梨軟軟被他纏的沒辦法,好似她不點頭他就不鬆手,眼看著遠處一輛馬車過來,被人瞧見了成何體統,她到底沒有他臉皮厚。
於是胡亂點頭:「嗯嗯嗯,有有。」
葉雲初這才鬆開人,牽著她的手:「回家吧。」
月色清冷撒下,籠罩著庭院,梨軟軟看著他的背影,數十年未曾變過。
不管他在外面多尊貴,威風八面,讓人膽寒,但在她面前,他就是那個疼愛她,寵著他的夫君。
甚至她一生氣,他還要跪在床上給她捶腿,哄她開心。
未曾變過。
梨軟軟走在他身旁,心安也滿。
梨大得知好女婿又升大官了,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別說他還是宰相的岳父,那自是面上有光。
張羅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就等葉雲初回來,好好慶祝。
已經等在門口了,見葉雲初,就親切的起身相迎。
相處這麼多年,早就當自家人了:「冷不冷?快進來,酒已經溫好了,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
梨大要把手裡暖手的湯婆子遞給葉雲初。
葉雲初推開:「爹,我不冷,你自己用吧。」
梨木頭走過來搭上葉雲初的肩膀:「姐夫,剛回京就這麼威風。」
「正要跟你說呢,我在兵部給你安排了個官職,明你去上任,先歷練一陣子。」
梨木頭還準備回來閒一陣子呢,卻沒有想到葉雲初這麼快就給自己找了活兒。
但以前也是跟著葉雲初雷厲風行的做事做慣了的,當即點頭:「成兒。」
葉雲初喝了不少梨軟軟釀的葡萄酒,他還清明著,那邊梨大已經醉了。
梨木頭和梨白攙扶著梨大去休息。
葉雲初牽著梨軟軟走在園子裡,才說起:「木頭是不是對梨白有意?」
梨軟軟詫異了一下:「啊?」
下一瞬被葉雲初點了點她的眉心:「你這個當姐姐的,還沒有我上心。」
梨軟軟想,誰能有葉雲初心眼子多呢。
他發現的她發現不了,那不是很正常嗎?
梨軟軟正想呢,葉雲初就低頭和她對視:「想什麼呢,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竟然就被他戳穿了,梨軟軟臉紅,隨後眼神躲閃了一下,才說:「是嗎,我沒有注意,若是有意,倒也可以撮合了,他們年紀都不小了。」
一晃眼他們的孩子都十歲了,時間過的還是快。
在園子散了會步,葉雲初就把梨軟軟拽進房間,討要他的獎賞了。
葉雲初升任首輔以後,梨軟軟收到的邀約也就多了。
這人情往來的,就算人不到,送禮上面還是有講究的。
夠梨軟軟每天忙一會,而且總不出席也不行。
這不葉巧巧三兒子的周歲宴,梨軟軟就要去。
因著她去,顧府都熱鬧了不少。
梨軟軟到的時候,後宅已經聚集了一幫夫人們了,還有帶自家女兒出來走動的,是以官家小姐也多。
梨軟軟就沒帶孩子,怕孩子不自在,這種場合,她自己應付就好了。
葉巧巧見她來,忙牽著她的手,給她引薦。
梨軟軟的身份已經算高了,她需要見禮的不多,大多數都是要來見過她,結交她的。
梨軟軟坐下,看了看孩子,也閒聊了一會。
也有一些身份貴重的夫人,比如沾著一些皇親國戚的,還有跟葉雲初不對付的,難免閒聊間有意針對梨軟軟。
以為她出身低,是個賤婢爬上如今位置的,是個沒見識的。
但她們聊的偏偏是琉璃,青花瓷,鏡子之類的東西。
她們知道梨軟軟和葉巧巧關係好,沒有聊蘇繡,但聊起這些.......
梨軟軟和葉巧巧對視一眼,都快憋不住笑。
最後還是葉巧巧說:「你們說起這個,不若改天去首輔夫人家看看,不說大開眼界,只怕也差不多了。」
雖然有些夫人聽不懂,但不妨礙她們聽出門道,故意捧場追問:「哦?為何呀?難道是首輔大人寵愛夫人,搜羅的不少?那我們還真要開開眼界了。」
葉巧巧實在是壓不住笑了,才說:「因著這些都是她的生意啊?你們不知嗎?」
梨軟軟看著那幾位冷嘲熱諷她的面紅耳赤,儼然是面子上掛不住。
她輕咳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席間還有夫人拍馬屁道:「那我正想要一套琉璃送與我夫君做生辰禮,可否跟首輔夫人訂一套。」
梨軟軟不甚在意的開口:「喜歡什麼款式,我送一套與你就是,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
那幾個陰陽梨軟軟的都快氣死了,她們剛才把琉璃吹上了天,到梨軟軟這就不是什麼值錢玩意了。
這臉打的她們心裡都嘔血了。
看完小孩兒抓周,葉巧巧送梨軟軟離開,抓著她的手,那叫一個揚眉吐氣:「那幫子我是最看不上的,今可算出了口惡氣。」
梨軟軟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她握著葉巧巧的手:「三個兒子,顧大人也是好福氣啊。」
葉巧巧瞪了梨軟軟一眼:「還說呢,就想生個女兒。」
「還生?」
「不生了,認命了。」
梨軟軟又抱了抱才一歲的奶糰子,喜歡的不得了,隨後離開。
回去時,跟葉雲初商量要不要再生一個。
第二天葉雲初弄了只小三花貓來,指著梨軟軟:「喊娘親。」
隨二胎計劃就此作罷。
眨眼又是一年除夕。
這下兩家人是一起過的,原來葉雲初早就有打算了,梨府跟侯府有一處也就一牆之隔。
打通了一扇門,就算作是一家人。
席間侯夫人跟侯爺沒有不自在的,老夫人更是被重孫兒重孫女圍著哄著,臉上笑開了花。
如今梨軟軟也得了聖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梨府牌匾都是御賜,沒有半分配不上他們的。
更何況,被葉雲初這樣一鬧,又分開五年,也消除了他們心中的門第觀念。
天下父母大都一樣,越到年老,就越像是年邁的獅子,只想要孩子平安快樂就好。
一開始梨大還不自在,後來也跟侯爺推杯換盞了,一頓年夜飯吃的熱熱鬧鬧。
葉雲初牽著梨軟軟的手,走過侯府的梅園,葉雲初順手就折下最好看的梅枝遞到梨軟軟手裡。
梨軟軟笑著接下,在葉雲初眼中,此時的軟軟和當年害羞的軟軟重疊在一起,讓他的心也跟著軟成一片。
兩個人一路走,逛著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對於葉雲初來說是闊別五年,對梨軟軟來說,卻已經是十年了。
當他們走在這裡,又好似什麼都不曾變。
不,還是變了的,他們更恩愛了。
上一次梨軟軟收到葉雲初送的梅枝,還是個對未來充滿不安忐忑的卑微通房丫鬟。
如今她拿著他送的梅枝,聞著梅花的冷香,牽著他的手。
心裡卻滿是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安定。
雪越下越大,這又是個下雪的除夕夜。
梨軟軟走回東院,這裡讓葉雲初搬空過大半,後來侯夫人思念兒子,又一點一滴的著人補全,恢復成了原樣,常年打掃著。
如今這個院子,也算守得雲開見月明,又等來了它的男主人和女主人。
梨軟軟將梅花放在葉雲初手裡,她只拿著一支梅花,跟葉雲初說:「我給你跳一支舞吧。」
「好。」
葉雲初看著梨軟軟在雪中翩翩起舞,雪中的那個身影又和當年的重疊在一起,和夢中的重疊在一起。
就算過去了十年,但葉雲初還是會恍惚,還是會害怕。
梨軟軟正在旋轉,下一瞬卻被葉雲初緊緊抱進懷裡,他低頭,心跳的難以控制。
那麼多年了,想起當年的分別,還是會心痛的落淚,連嗓音都那麼難過的沙啞:「別再離開我了。」
梨軟軟摸著葉雲初的臉,她親吻他的眼皮,眼淚和薄唇,一字一句的告訴他:「除開死亡,我們再也不分離。」
「我們再也不分離,包括死亡。」
他低頭,回應她的吻,又急又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