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冬天過去了


  掛了電話,顧清玥還一直抖得不行,林淺上去握住她的手,「萬事有我,你先休息吧。」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願意幫我?」

  「我只是想利用你,沒想到自己做了件好事。」

  顧清玥嘴巴動了幾下最終沒說出什麼,低頭對著林淺道謝後就回了房間。

  林淺確認了設置在房子四周的攝像頭沒有異常,又搬動了幾次門鎖確認它依舊在正常工作後,才和衣在沙發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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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

  她正夢到對著一塊巧克力布朗尼流口水,就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吵醒。

  和二樓出來查看情況的李阿姨對視一眼,林淺從身後摸出彈簧刀靠近窗口。

  窗外,陸遠征裹得嚴嚴實實的,唯獨露出一張哭喪著的臉,正在奮力地對著門板揮動著他的小短手。

  林淺對著二樓比了個ok,把刀塞回牛仔褲後袋,對著房門操作了三分鐘,才把防守程度堪比監獄的門打開。

  真不知道這個住所裴硯舟平時都拿它來幹什麼?

  陸遠征氣都沒喘勻,「姑奶奶,顧鴻遠死了。」

  「死了?」

  「急……急性心梗合併基礎病……(呼哧)而且報導上說……說他本身還有癌症。」

  防備了一晚上,倒是沒想到仇人已經閉了眼。

  林淺拿出手機,果然,今天所有新聞鋪天蓋地的都是顧鴻遠的死訊。

  李阿姨在二樓聽不真切,一路小跑著下來,「誰?誰死了?我們是不是又要搬家?」

  林淺按住她肩膀,「不,是我們安全了。」

  只是……不知道顧沉西會如何呢?

  林淺正在出神,陸遠征打斷她,「這件事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放心,影響不到你賺錢。」

  「沒良心,我是擔心你被追殺,昨天你剛說要去干件大事,今天顧鴻遠就死了,人會不會是……」

  林淺點頭,「人是我殺的,蔥姜蒜是我加的,除了血沫子沒焯好有點腥,鹹淡完美。」

  陸遠征一臉尷尬,戳戳她的肩膀,「要不要考慮……重說?」

  林淺閉上眼睛自我陶醉,「重說什麼,我這個梗整得不好笑嗎?」

  「……好笑。」

  幽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淺一回頭,對上一雙更加幽怨的眼睛。

  顧清玥一身白衣陰沉著臉,快要垮到肚臍眼的黑眼圈和炸了毛的黑長直,嚇得林淺一個激靈。

  「我收到郵件了。」

  她慢悠悠地將屏幕舉到林淺面前,離得過近,以至於林淺必須倒退一步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是一份遺產分配郵件,上面清楚明白地寫著,顧鴻遠名下幾乎所有的遺產都給了顧明川。

  郵件的最後還特意提到,葬禮只要原配的孩子們出席。

  林淺揉揉被電子屏刺激到的眼睛,「你怎麼想?」

  「我覺得爸很可憐。」

  「等一下,你該不會把他的死因都歸罪在了自己的身上吧?」

  顧清玥點了一根煙,「……我還沒有這麼嚴重的自毀傾向,就是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只給大哥?」

  「不甘心?」

  顧清玥搖頭,「不,我很慶幸,我犯了錯,他懲罰我,這種邏輯讓我覺得安心。」

  「真是多少有點受虐傾向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林淺撓頭,「既然這樣又為什麼覺得顧鴻遠可憐?」

  顧清玥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氣繚繞,林淺看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爸還活著的時候就說過一句話,在所有的孩子中,只有大哥長的最像他媽媽。」

  吃過早飯,顧清玥又像女鬼一樣飄回了臥室,就連小夕喊媽媽的聲音也沒有回應。

  儘管林淺三令五申,不許裴硯舟出現在這個區域裡,他還是不聽話地跑了過來,趕也趕不走。

  「別推我了,不瞞你說,我昨天晚上就在這附近盯著了。」

  「我謝謝沒有直接闖進來,都說了這是件危險的事,萬一出點兒什麼我都要靠顧沉西續命,你以為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會罩著你嗎?」

  裴硯舟穿上圍裙,跟著李阿姨走向廚房,「別說現在是顧鴻遠死了,就是他沒死,顧沉西也會保我。」

  「那你可能對顧沉西的心眼子大小有誤解。」

  「這是男人之間的默契。」

  裴硯舟舉了個鍋鏟子從廚房滑出來,「雖然這話我根本不想說,但是他跟我玩兒高風亮節這一套,我也不好意思就這麼坐享其成。」

  林淺在沙發上玩兒著iPad,看著思思和小夕追著跑來跑去。

  「你嘰嘰歪歪地在說什麼?」

  「我說……上次我們從山水莊園走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託孤的意思,他是選中了我,讓我替他來愛你。」

  李阿姨把排骨滑入鍋中,一陣刺啦的水汽聲。

  「裴硯舟,你聲音大點兒。」

  「我不要!當君子太噁心自己了,中路都干到塔下了,我當然要使勁兒偷他的家。」

  李阿姨探出頭,「鏟子給我,炒菜!」

  窗外兩道閃電夾雜著轟隆的雷聲,暴雨打在窗戶上,噼啪的聲音讓人莫名安心。

  家裡飄著飯菜的香氣,孩子們忙著看動畫片,小豬佩奇把一顆蘋果砸在了爸爸的頭上,逗得兩個小孩子咯咯地笑。

  裴硯舟因為什麼事跟李阿姨嗆嗆了兩句,得到了一頓爆錘和一句絕對娶不到林淺的評價。

  京港市的這個冬天短得不像話,今晚上的雨格外的大,就像是天漏了個窟窿。

  真是個出殯的好日子,林淺想。

  飯剛剛端上桌,門鈴就響了起來,林淺按下李阿姨的手走向門口,一張失魂落魄的臉出現在那裡。

  是顧沉西。

  她剛一打開門,這個男人就倒向了她的懷裡,一股夾雜著水汽的青草味道,還有濃重的酒氣。

  「淺淺……」

  顧沉西什麼話也不說,就只是靠在林淺的懷裡輕聲呢喃。

  在林淺的眼裡,顧鴻遠真的是罪大惡極。

  他撞死兒子,操控女兒,視親情於玩物,肆意挑動著兄弟間仇恨,甚至還妄圖把思思從自己身邊搶走。

  可在顧沉西的眼裡,他還有一個身份,是父親。

  林淺上一次看到他這麼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在醫院得知自己流產之後。

  她輕輕地撫過顧沉西的頭髮,一遍又一遍,「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裴硯舟舉著鍋鏟,一臉警惕地站在林淺身後。

  「問你話呢,餓了麼?美團專送到了,由京東外賣替你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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