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小娘子我要啦
砸到趙良朋臉上的是一隻靴子，隨後靴子的主人，也就是兩手叉腰堵在城門正中的那個矮胖子，踮著一隻腳高聲罵道：「你他娘的還知府衙門的典，典你娘的頭？喂，那個傻大個……就說你呢，把爺爺我的靴子拿來給穿上。」
短短的手臂指向陳屠。
「你誰呀？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呢！」陳屠毫不客氣地頂回一句，起腳就把那隻靴子給踢進了身後不遠處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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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在鹽車隊尾殿後的蔣豪走過來，低聲對陳屠和擼起袖子準備去揍人的趙良朋說道：「他叫高陽，是臨朐縣令周廣琛的妻弟，是縣衙壯班的班頭，在臨朐無人敢惹。」
蔣豪在入獄前也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人，尤其對青州比較熟悉。
他接著解釋：「鹽商們都很奸猾，每次路過這裡都會主動送上每車五兩銀子的孝敬，其實，城門稅是二兩，剩下的三兩都進了這胖子的腰包。眼下應該是好幾個月沒收到銀子，急了，這才跟咱們要得多了。」
「縣令的小舅子，竟然這麼囂張的嗎？」
陳屠拉住趙良朋，眯起了眼睛。
另一邊的高陽已經氣得單腿直蹦，指著陳屠就罵開了。
「你他娘有種別走，今日不打斷你的兩條腿，不，是三條腿，老子就不姓高！」
這位爺平時就在縣裡威風慣了，反正不管惹出多大的禍事，他姐夫都會給他擺平，因而，此時見有人竟然敢把他的靴子踢進河裡，那是萬萬忍不下去的。
有那會來事的壯班已經下河撈靴子去了，還有一個乾脆脫下了自己的一隻靴子送了過去。
更有那十多個遊手好閒，跟高陽混叫混喝的市井無賴聚集過來，無須吩咐，擼胳膊挽袖子地擋在他面前，蠢蠢欲動。
陳屠一看這裡面還涉及臨朐縣令，真鬧起來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脫身，就想息事寧人了。
並不是怕了。
笑話，他陳屠連按察使的表哥都敢殺，一個小小的縣令小舅子，根本就不配放在眼裡。
主要是因為昨天晚上他一口氣斬殺了十多個軍卒，又跟張寶貴對陣，到了睡覺的時候，還跟張秀秀擠到一起，也沒睡實，今天上午又幫著推車，鐵打的漢子也快累出毛病來了。
他現在只想先找個客棧好好洗個澡睡一覺，別的事再說。
他想了想，把趙良朋拉到身後，小聲說道：「先進城再說別的。」趙良朋臉上被扔靴子的事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趙良朋倒是壓住了火氣，點頭答應了。
陳屠上前一步，朝著高陽拱手說道：「原來是高公子，在下陳屠有禮了。」
「哼！總算是開竅啦？」高陽已經穿上壯班遞過去靴子，背著兩手晃悠悠地撥開擋在前面的那群無賴，走到陳屠面前，一臉不屑。
還伸手朝著陳屠的胸口上捶了一下，他的手疼沒疼不知道，站在陳屠後面的蔣豪等人卻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幾乎都在想，這小胖子是活膩了吧？
連陳大班頭都敢碰？
他們可是都看過陳屠切掉李大嘴一條胳膊後，生生看著他鮮血流盡而亡，還有昨晚，那第一波衝進客棧里的十多個人，腦袋全都被割下來，張寶貴被卸掉一條胳膊、又拆掉半條腿……等等慘烈場景，稱之為陳閻王都不為過。
這個小胖子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呀！
無畏的小胖子甩了甩手腕，歪著腦袋說道：「銀子拿來，二十輛鹽車，四百兩，一文都不能少，爺爺我耐心有限得很，抓緊一些。」
陳屠輕聲嘆息，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想儘快進城的心情更迫切了，便商量道：「高公子，能否通融通融，每車十兩銀子如何？」
高陽眨了眨那對小眼睛，略顯為難地點頭了。
「看在你誠懇老實的份上，爺爺我就答應你了，記著點，今晚在江南居安排兩桌，請我們兄弟們吃一頓，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心裡卻高興異常，他剛才要收二十兩銀子每車，不過是獅子大開口，是有很大講價餘地的。
沒想到這個傻大個還當真了。
你說這世道哈，他高陽不發財都對不起這運氣！
傻大個還長出了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說道：「好，都依高公子所說。」
高陽卻沒打算就此罷休，抬手指向護城河，「城門稅的事就這麼定了，可你把爺爺我的靴子踢進河裡的事，你覺得該當如何處置才好啊？」
陳屠則轉身吩咐二勝：「去找秀秀姑娘，讓她拿出二百兩銀子。」
自從昨晚的那一番談話過後，陳屠為了讓張秀秀振作一些，乾脆就給她找了事做，把大家的吃住穿等瑣事都交給了她，銀子自然在放在她手上。
不一會兒，二勝和秀秀兩人各拎了一個小包袱走過來。
高陽看到秀秀，兩眼當時就直了，瞪得老大。
其實不光是高陽，他身後那些無賴也都同時看過來，有人在流口水，有人不停地動著喉嚨，但無一例外，眼中都冒出了熾烈的慾火。
張秀秀自從被陳屠救回去後，在楚嫣的安排下，得到了相當精心的救治，身上的那些傷早就好了，再加上精心調理，即便她心情抑鬱，也讓她整個人跟原來有了很大不同，已初現美人之姿。
尤其昨晚大仇得報，又被陳屠連蒙帶唬的勸說之後，她明顯變得開朗了，今日還換上了極少穿的女裝，一身淺粉色衣裙襯著她粉嫩的小臉，確實讓人看了還想再看。
高陽「呲溜」一下把流出唇角的口水吸了回去，呆呆地張開雙臂迎著秀秀走過去。
臨朐這個小縣城哪裡見過這等勾人的小蹄子？
他已經完全被秀秀迷住了。
卻不料，剛邁出兩步，就一頭撞到了一個堅硬的胸膛，讓他如夢初醒，抬眼一看，原來是傻大個擋在了他前面。
他極不耐煩地扒拉了一下，「滾開！老子不要銀子了，把這小娘子留下即可，往後你的鹽車可暢行無阻！」
說完，見扒拉不動陳屠，就從他身側繞過，舔著嘴唇往秀秀身上撲去。
兩次經歷過陳屠殺人大陣仗的小姑娘連眼皮都沒動一下，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嘴角還露出一絲絲冷笑。
她知道，陳屠以及快手營的那些人，不可能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果然，高陽剛邁出一步，後脖領就被陳屠一把抓住，像拎小雞一樣，往後猛地一扯，就讓他連連後退，穩不住身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陳屠身上已有殺氣翻湧，四周的空氣都像要凝結一般，讓人喘氣都覺得困難了……
他那並不是很富餘的耐心終於被高陽消耗殆盡，也給此行帶來了極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