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死戰
轟！
金字洪流重重地落在了那荒天生物的背後。
那金字洪流如同一把刀一般瞬間貫穿了荒天生物的身體。
腥臭的血液噴灑而出。
玄玄上人瞬間湊到了那傷口之上，大口大口地吮吸著荒天生物的血液。
他的頭顱甚至已經鑽進了荒天生物的傷口內，就如同一隻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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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荒天生物發出痛苦的嘶吼聲，它的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但玄玄上人如同跗骨之釘，不管它如何掙扎，都無法將玄玄上人甩開。
說時遲，其實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玄玄上人嘴裡發出一聲興奮的吼聲。
轟！
那荒天生物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爆炸開來。
玄玄上人張口一吸，那荒天生物的血肉沒有浪費分毫，盡數沒入他的口中。
一瞬之間，玄玄上人身上的氣息開始暴漲。
低沉的雷鳴聲迴蕩在空中，玄玄上人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原本與常人無異的皮膚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而且開始腐爛。
他正在向著荒天生物轉變！
星門內側的眾人都看傻眼了。
死了一個荒天生物，難道又要誕生一個荒天生物了嗎？
荒天生物就是這麼來的？
如果玄玄上人轉化成荒天生物，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會變成荒天大劫的主導者？
蘇牧表情凝重，全身戒備。
他已經退到了星門邊上，一旦玄玄上人對他動手，他立刻就會返回星門另一側。
他絕不會做無所謂的犧牲。
留得有用之身，將來他還有希望滅殺荒天生物。
現在若是死在玄玄上人的手中，那就太不值得了。
忽然。
玄玄上人瞪著猩紅的眼睛看了一眼蘇牧。
就在蘇牧以為他要對自己出手的時候，玄玄上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下一刻，他的身體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速度之快，甚至連超脫者金虹和那些荒天生物都反應不過來。
「殺！」
一聲咆哮迴蕩在宇宙之間。
剩下的荒天生物似乎進入了狂化的狀態，瞬間打得超脫者金虹吐血倒退。
一股狂暴的力量擴散開來，一瞬間無數生靈化作一團團血霧。
那些血霧涌動著流向荒天生物。
吸收了那些血霧之後，荒天生物身上腐爛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好轉。
隨著那些腐肉的好轉，它們身上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更加強大起來。
看到這一幕，蘇牧終於明白了荒天大劫的來歷。
諸天宇宙的生靈，就是荒天生物的藥。
它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服藥，而之所以它們不會將諸天宇宙間所有的生靈全都殺死，那是因為它們需要為下一次服藥留下一些藥引。
諸天宇宙生靈的繁衍，就是為它們積攢藥材。
每一次荒天大劫中間的間隔，就是為了攢夠足夠多的藥材，等到荒天生物的身體再次開始腐爛的時候，就是下一次荒天大劫爆發的時候。
如此循環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
每一代超脫者都會抵抗荒天生物，但他們也從來沒能成功地改變這件事情。
每一次，他們最多是能讓諸天宇宙間的生靈少死一些。
徒勞無功地努力著，但從來沒有任何一代超脫者放棄。
他們明明已經超脫了，卻依舊選擇為了這件事而毀掉自身的超脫。
他們用自身無窮無盡的壽元，為諸天宇宙的生靈們撐起了一片樹蔭。
雖然這一片樹蔭可能很小。
蘇牧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堅定。
他沒有超脫者的實力，也沒有超脫者的胸懷。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願意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也不意味著他就不能做點什麼！
「不管玄玄上人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殺了一個荒天生物，挽救了無數生靈的命。
他能做，我也能做。」
蘇牧瞳孔之中閃爍著凶芒，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頭洪荒猛獸。
吞噬荒天生物的力量，只要他能壓制住荒天力量的侵襲，不變成那種嗜殺的野獸，那麼他就能拯救一批生靈。
少一個荒天生物用藥，活下來的生靈將數以億萬計。
剛剛與玄玄上人聯手的時候，蘇牧已經知道玄玄上人是如何對付荒天生物的。
剛剛玄玄上人也像是故意的一般，將他的手段暴露在蘇牧的面前。
甚至，他離開之前那個眼神，也只有他和蘇牧兩人心領神會。
玄玄上人不知道從如何掌握了傷到荒天生物，並且吞噬它們血肉的能力。
而這個能力，他現在教給了蘇牧。
要如何選擇，就看蘇牧自己的了。
玄玄上人心中應該清楚，蘇牧的選擇只有一個。
就算不是為了挽救諸天宇宙的生靈，而是為了力量，也沒有人能拒絕這個誘惑。
吞噬了荒天生物的血肉和力量，雖然有可能轉化為新的荒天生物，但同樣可以掌握超脫的力量，真正踏入不死不滅的境界。
宇宙毀滅我還在，說的就是荒天生物。
沒有任何武者可以拒絕力量的誘惑。
玄玄上人相信，蘇牧也拒絕不了。
他想要和蘇牧比一比，看誰能扛得住荒天力量的反噬！
這就是一瞬之間，蘇牧和玄玄上人達成的默契。
「金前輩，放一頭荒天生物過來，我能對付他。」
做出決定之後，蘇牧沉聲喝道。
呼！
超脫者金虹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質疑。
他一抬手，就已經打開了一道缺口，任由一頭荒天生物殺向了蘇牧。
他庇護了蘇牧一回，但不能一直庇護蘇牧。
而蘇牧既然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那他便不會多加干涉。
超脫者不是保母，他不會事無巨細地照顧蘇牧。
而且，荒天生物的數量太多，他也確實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不懼生死，但現在若敗，那敗得也太早了。
呼！
荒天生物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眨眼間就已經到了蘇牧的面前。
這一幕看得星門內側的眾人呼吸都停止了。
「蘇主！」
「宗主！」
「侯爺！」
眾人忍不住驚呼道。
有些人下意識地就想要衝出星門，和蘇牧並肩作戰。
但金鵬三人將他們攔了下來。
「你們出去除了送死不會有任何作用，你們幫不到他！」
金鵬沉聲說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他，或許能創造奇蹟。」
金鵬三人都和蘇牧交過手，他們心裡都認為蘇牧是他們平生見過的最天資縱橫之人。
以前無人能夠做到的事情，蘇牧或許能夠做得到。
以前沒有人能殺死荒天生物，但剛剛，蘇牧和玄玄上人聯手殺死了一個。
而且那玄玄上人分明是靠著蘇牧的幫助才能殺死荒天生物的。
蘇牧的道經，天然就克制荒天生物的力量。
如果蘇牧能夠像玄玄上人一樣吸收荒天生物的力量，那或許他真的可能打破以前的禁錮，成為諸天宇宙間第二個超脫者。
一個超脫者無法抵禦荒天大劫，那兩個呢？
若是蘇牧真的能走出一條亘古未有的道路，那或許真的能夠徹底解決掉荒天大劫也說不準。
三人想法一致，所以他們攔住了眾人。
如果蘇牧失敗了，他抵擋不住荒天力量的侵襲，那這些人，或許就是喚回蘇牧神智的最後希望。
…………
剎那間，蘇牧已經和那個荒天生物戰在了一起。
轟！
一聲巨響，蘇牧口噴鮮血。
但是他周身環繞的金字洪流，卻沒有崩潰，而是將荒天生物的攻擊擋了下來！
荒天生物擁有超脫之力，比蘇牧強大了不知道多少。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蘇牧現在的實力，也擋不住荒天生物的攻擊。
但現在他擋住了。
當初他利用系統面板推演道經的時候，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壓制體內的荒天力量。
所以道經從誕生之初，就是為了對付荒天力量。
當然，除了道經對荒天力量的克制，蘇牧能夠擋得住這一擊，更重要的是玄玄上人。
玄玄上人親自給蘇牧演示了如何在荒天生物的攻擊下活命。
他用自己的身體告訴了蘇牧，荒天力量的弱點是什麼。
這種心領神會的領悟，才是蘇牧能夠與荒天生物一戰的根本原因。
他嘴裡長嘯一聲，道經化作一條條金字鎖鏈，瞬間纏住了荒天生物的四肢。
呼！
一股股荒天力量順著那金字鎖鏈湧入蘇牧體內。
蘇牧發出痛苦的叫聲。
他面目猙獰，一瞬間渾身的皮膚都爆開一道道裂紋。
「找死！」
荒天生物的聲音在蘇牧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如同黃鐘大呂一般，震得蘇牧識海動盪。
但凡他的修為再低一點，這一下就可以讓他變成白痴了。
蘇牧咬緊牙關，硬生生將識海穩固下來。
他瘋狂地消化著那掠奪而來的荒天力量。
蘇牧能夠感受出來，那荒天力量在他體內，和他原本的力量涇渭分明。
而且荒天力量之中帶著一種讓人瘋狂的感覺，那感覺正在不斷侵襲著他的身體，他的神魂。
如果說他原本的力量是一池清水，那荒天力量就是一團墨汁。
墨汁和清水並行，不斷侵襲著清水。
早晚有一日，清水也會變成墨汁。
反過來，如果想用清水將墨汁洗乾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蘇牧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玄玄上人應該也明白這一點，但他沒有告訴蘇牧。
前方明明是地獄，但自己一個人闖，總不如兩個人闖更好一點。
蘇牧深吸一口氣。
明知前方是地獄，他也要闖一闖了。
如果真的不幸他要變成荒天生物，那在徹底變成不死不滅的怪物之前，他會自我了結。
「來吧，就讓我們試試，看誰能弄得過誰！」
蘇牧大吼一聲。
數百條金字鎖鏈射出，瞬間纏上了那荒天生物。
這道經化作的鎖鏈將兩人纏繞起來，就如同無數個管道一般。
荒天力量從高處往低處傾瀉而出。
這個低處，就是蘇牧！
伴隨著蘇牧體內的荒天力量越來越多，那做為他對手的荒天生物則是越來越弱。
終於，兩人力量達到了平衡。
這個時候，蘇牧開啟了蠻橫地掠奪。
那荒天生物也是有些慌了。
本以為是一頭兔子，誰能想到突然變成了一頭猛虎？
吞噬了它這麼多荒天力量，這個人竟然沒有爆掉，也沒有瘋掉！
那荒天生物心中升起了恐懼。
它怒吼一聲，掙斷幾條金字鎖鏈，就想要後退。
但蘇牧豈能給它這個機會？
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他怎麼也要要了這荒天生物的命！
「我既然已經知道了你的弱點，那你今日就死定了！」
蘇牧怒喝道，又是數十根金色鎖鏈纏繞而上。
那原本赤金色的鎖鏈，現在上面忽然多了許多黑色的斑點。
就如同鎖鏈上生了鏽一般。
黃金是不可能生鏽的。
這種變化，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變化。
星門內側，洛安寧、向小園、東方流雲、趙百啟、霍屠、乾公劉等人都淚流滿面。
他們是最了解蘇牧的人。
他們知道，蘇牧是在拼命。
而這一次，蘇牧未必能像之前那般創造奇蹟。
連黃金都生鏽了，蘇牧，還能挺得過來嗎？
「我說了，你要死！」
一聲長嘯迴蕩在星門內外，蘇牧的臉上帶著決絕之色。
一道粗大的鎖鏈從他心口射出，瞬間沒入荒天生物的心口。
無數荒天力量向著蘇牧涌去。
玄玄上人吞噬荒天力量的方式是直接吞吃荒天生物的血肉。
相比之下，蘇牧的方式無疑文雅了許多。
但論兇殘程度，蘇牧這種方式絲毫不在玄玄上人之下。
那荒天生物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它嘴裡發出痛苦不甘地吼叫。
但無論它怎麼掙扎，掙斷了一條鎖鏈，立馬就有兩條鎖鏈重新出現。
它對蘇牧發出的攻擊，也都被蘇牧硬生生扛了下來。
它所造成的傷勢，伴隨著蘇牧身上的荒天力量越來越強，那些傷勢，也就不藥而愈。
準確地來說，蘇牧正在向著一具腐爛的屍體轉化。
再嚴重的傷勢，對一具屍體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這邊是玄玄上人告訴蘇牧的方法。
先死而後生。
只有先將自己變成死人，才能不懼荒天生物的攻擊，才能有機會奪取荒天生物的力量。
這個過程看起來簡單，實則如同走鋼絲一般。
稍有不慎，他就會真的變成死人。
荒天生物的攻擊要是那麼容易接下來，也就不會有這荒天大劫了。
超脫者金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動。
他經歷過兩次荒天大劫。
上一次荒天大劫，當時的超脫者最終和一個荒天生物同歸於盡。
將自身的力量留給了他，他才能成功超脫。
他很清楚荒天生物的強大。
就算是他也沒想到，玄玄上人竟然想出來這種克制荒天生物的方法。
而這種匪夷所思的方法，不但玄玄上人用了出來，現在連蘇牧也用了出來。
一舉消滅了兩個荒天生物，這是多少次荒天大劫都沒有人做到過的事情。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獻祭自身，將荒天生物逼回荒天原的準備。
但是現在看來，他好像不必如此做了。
轟！
伴隨著那個荒天生物的身體爆成一團血霧，被蘇牧身上發出的鎖鏈徹底吸收。
其他荒天生物眼中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下一刻，它們風捲殘雲一般退走。
而蘇牧，也發出了一聲不類人類的長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