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博弈，誘餌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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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吹動諦聽的頭髮。
諦聽只感覺頭皮幾乎都要被狂風吹飛了。
他強忍著劇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諦聽心裡清楚，以蘇牧的實力，這一掌若是落下，他就算不死也會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但他依舊沒有動。
因為他很清楚，他就算反抗也不是蘇牧的對手。
只有捨命一賭，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這個方法他以前在無名身上用過。
他現在還活著，說明他的方法有用。
一息、兩息。
狂風吹過之後，諦聽長長鬆了口氣。
他再一次賭贏了。
蘇牧心動了。
蘇牧的這一招沒有落下。
他的命再一次保住了。
諦聽慢慢地抬起頭，沉聲道，「我沒有騙你。
你就是無名留下的道標，他死了，但又沒有真正的死。
只要道標還在，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復活。」
「你動手這麼不利索？竟然沒有徹底殺死他？」
蘇牧一臉平靜地看著諦聽。
諦聽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殺了無名？
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啊。」
「我猜的。」
蘇牧平靜地說道，「我猜對了，不是嗎？」
諦聽：「……」
你是魔鬼嗎？
這種事情你能胡亂猜嗎？
諦聽現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如今看來，或許他根本就沒有破綻，蘇牧就是懷疑了。
然後他就直接動手了！
偏偏自己剛剛還親口承認了。
現在就算想要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不打自招了。
不過剛剛他不招也沒辦法，蘇牧是真的想要打死他的。
事已至此，後悔也晚了。
諦聽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沒錯，無名確實是我殺的。
但我殺了他之後才發現，他可能是故意死在我手裡的。
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他只是借我之手去死。」
「為什麼？」
蘇牧平靜地說道，「死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諦聽搖搖頭，說道，「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麼。
但我到今天也沒有想明白。
我只知道，你是他留下的道標，如果沒有你，他也無法復活。
而這混沌海眼裡面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食糧。
他死而復生之後，只要吞噬了這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他就能瞬間恢復巔峰的修為。
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諦聽咬牙切齒地道。
當初無名說他會死在元始手裡，他一直不相信。
現在蘇牧的實力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諦聽不甘心。
諦聽不想就這麼死去。
你無名是覺得我不可能和蘇牧和諧共處嗎？
你覺得我不可能向一個後輩低頭？
我今天偏偏就低頭了。
我對蘇牧言聽計從，他難道還能殺我不成？
只要我沒有死在蘇牧的手裡，你無名的預言就破了。
這就證明，你無名也不是無所不能之人！
你無名既然不是無所不能，那你就未必能重新復活。
或者說，我諦聽為什麼不能截斷你的復活之路？
就算我的力量不足，但這不是還有蘇牧嗎？
蘇牧有實力，我諦聽有腦子，無名你想復活歸來，做夢！
諦聽心中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隨機應變。
面子算什麼東西？
只要能活命，他可以不要半點面子！
別說只是求饒了，讓他做什麼都行！
蘇牧一臉平靜地看著諦聽，慢慢地開口道，「所以，你知道如何阻止無名歸來？
既然你說我是他復活的道標，那我身上必定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鎖定我，你可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我也不知道。」
諦聽搖搖頭，說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的實力提升這麼快，肯定與這件事有關。
你好好想想，你為什麼能擁有如今的實力？」
蘇牧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為什麼會擁有如今的實力？
非要是說起來，他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實力，最開始是因為他有系統面板傍身。
但隨著他實力的提升，那一塊面板早就已經失去了作用。
而且如今面板也已經被他取出。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擁有如今的實力。
自從他來到混沌海之中，隨便一修煉，實力就飛速提升。
如果非得說一個原因的話，那或許是因為他天賦異稟？
「想出來？」
諦聽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也確實是有些好奇，蘇牧的實力為何能提升這麼快。
同樣是修煉，他修煉了這麼多年，到最後竟然都打不過蘇牧。
要不是明王和巨鯤也打不過蘇牧，諦聽可能真的會懷疑他自己太笨了。
但混沌海海眼中養出來的蠱王都不是蘇牧的對手，他諦聽打不過蘇牧不也是很正常的嗎？
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打不過蘇牧的現實，但他依舊很好奇，蘇牧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天賦。」
蘇牧淡淡地說道。
「天賦？」
諦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天賦？
他諦聽難道就沒有天賦嗎？
混沌海中的先天生靈，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沒有天賦？
但論實力，哪一個又能比得上蘇牧？
不過諦聽也明白了，蘇牧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也是。
無名是什麼人？
當年自己以為自己殺了無名，結果過了許多年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如此心機深沉的人，給自己留下的道標又豈會被人發現？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蘇牧現在沒有發現，那肯定是因為蘇牧的實力還不夠。
「雖然我不知道道標具體是什麼，但我敢肯定，你如果不採取行動，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無名取而代之。
以前你實力低微，現在你的實力已經到了觸發道標的時候了。」
諦聽說道。
「說說吧，你能有什麼用。」
蘇牧的神色依舊平靜，不帶恐懼之色。
諦聽心中有些感慨，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蘇牧這麼有氣魄呢？
說實話，如果換了他知道有人惦記自己，那就算不懼怕，多少也會有些緊張。
但看蘇牧，一點緊張之色都沒有。
別的不說，單是這種處變不驚的氣魄，諦聽就有些自愧不如了。
諦聽沉吟了片刻。
他明白蘇牧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自己沒有什麼用的話，蘇牧會選擇殺了他。
他現在這條命，已經跟他有多少用掛鉤了。
「整個混沌海，我是最了解無名的人。」
諦聽沉聲道，「只有我能幫你對付無名。
我可以告訴你，這混沌海海眼是一個特別的地方，只要你留在這封印之中，無名就無法占領你的身體。
所以，暫時你是安全的。」
諦聽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蘇牧的神色。
蘇牧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就好像蘇牧從來沒有擔心過無名一般。
諦聽心裡有些無奈，和蘇牧這種人打交道實在是太過憋屈了。
實力不如人，偏偏他還不知道蘇牧是怎麼想的。
「不死力量有致命性的缺陷，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我知道如何去掉這種致命性的缺陷。」
諦聽咬著牙道。
「你是說，先在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體內過濾幾道，然後你再吸收不死力量？」
蘇牧似笑非笑地道。
「你知道？」
諦聽脫口而出，臉上不由地露出苦笑之色。
他忽然發現，原來他在面對蘇牧的時候，手裡的底牌竟然這麼少。
原來蘇牧竟然已經知道了這麼多東西。
「沒錯。」
諦聽苦笑著道，「只要過濾的次數足夠多，不死力量就會變得柔和，不會再帶來致命性的副作用。
這是無名給自己準備的力量。
你只要將這裡的不死力量盡數吸收，你的實力就一定能超過無名，到時候他自然無法奈何你。」
「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蘇牧搖搖頭，平靜地說道，「你難道沒有想過，既然無名利用了你，那有沒有可能，你現在的所有行為他都已經算到了？
他會不會已經算到了你會打這些不死力量的主意？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沒有留下後手來阻止你？」
諦聽忽然愣住了。
他確實沒有往這方面想。
或者說，他曾經下意識的想到過，但因為不願意相信這個可能，所以他刻意地把這些想法給遮蔽了。
現在被蘇牧把事情戳破，他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一般瘋狂地生長起來，讓諦聽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他也清楚，蘇牧說的事情並不是沒有可能。
諦聽一直覺得，只要他的實力不斷提升，只要他吸收了不死力量，他就一定會超過無名的。
武者的世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只要他的實力足夠，那一切就不是問題。
但他現在明白了，他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他努力了這麼多年，結果連一個蘇牧都打不過。
明王也吸收了不死力量，現在也未必是蘇牧的對手。
不死力量雖然強大，但既然勝不過蘇牧，又如何能勝得過無名呢？
或許，當年無名就在騙他。
這混沌海的海眼裡封印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根本就不是為了讓無名恢復力量。
「你是想跟我說，就算是過濾了之後，不死力量依舊有缺陷嗎？」
諦聽苦笑著道。
「這你應該問自己，你認識無名，我不認識。
我不知道無名是什麼樣的人。」
蘇牧淡淡地說道，「只不過我不喜歡藉助這些來歷不明的力量來提升自己罷了。
你若是有興趣，大可以隨意。
我可以給你吸收不死力量的時間。
我也想看看，這混沌海的海眼之中如果誕生一個蠱王，到底會引起什麼樣的變化。」
「你不怕我的力量超過你？」
諦聽臉色變化道。
「你憑什麼覺得，吸收了不死力量之後你就能超過我了？」
蘇牧似笑非笑地道。
「廢話說得夠多了，我看你也沒有太大的用處了。
兩個選擇，第一，你吸收不死力量，成為這混沌海海眼中的蠱王。」
蘇牧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我直接殺了你。
既然你也是無名的棋子之一，那殺了你，棋盤上或許也會出現一些變化，到時候我就能知道無名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了。」
諦聽：「……」
你這叫兩個選擇嗎？
我這是別無選擇啊。
一個是立馬死，一個是過一段時間再死。
我能怎麼選？
當然是能苟活一段時間就苟活一段時間啊。
「就算我答應你，我去吸收不死力量，我也不可能成為蠱王。
明王和巨鯤不會束手就擒，就算你的實力比我強，想要殺死他們兩個也幾乎不可能的。」
諦聽說道。
他心中還有一點僥倖心理。
只要明王和巨鯤不死，蘇牧在這混沌海的海眼之中就不能為所欲為。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吸收沒有過濾乾淨的不死力量，他自己也會淪為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
黑暗不死先天生靈雖然強大，卻會漸漸失去自我意識，徹底變成兇殘嗜血的野獸。
諦聽可不想自己變成行屍走肉。
「你不是可以控制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嗎？你將他們兩個也控制了不就行了。」
蘇牧淡淡地道。
「我只能控制修為不如我的……」
諦聽道。
「你儘管吞噬不死力量，如果明王和巨鯤來了，我自會出手。」
蘇牧波瀾不驚地道。
「只要你吞噬了除他們兩個以外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我相信，你的實力，也未必比他們兩個弱多少。」
蘇牧意味深長地看了諦聽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諦聽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
在蘇牧的注視下，他開始吸引黑暗不死先天生靈過來。
這一次他同樣是拼盡了全力，他希望明王和巨鯤能發現動靜趕來。
若是明王和巨鯤擊敗了蘇牧，甚至殺了蘇牧，那他不就得救了？
想到這裡，諦聽眼神中閃過了一抹興奮之色。
轟！
遠處傳來一聲聲咆哮。
開始有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受到誘惑，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殺來。
與此同時，一道龐大的身影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範圍之內。
巨鯤果然發現了動靜，現身而來。
「蘇牧，你小心，巨鯤來了。」
諦聽興奮地叫道，他一邊裝模做樣地攻擊著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一邊偷偷去看蘇牧。
如果蘇牧敗給了巨鯤，那他就不用吸收不純淨的不死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