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山上來人
朱萬三的眼神中剛剛升起一抹希望,緊接著就被濃濃的絕望籠罩。
然後他眼中的神光漸漸地消失不見。
就差最後一點點啊。
他的救兵已經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蘇牧明明已經聽到了聲音,為什麼還敢對他下死手?
朱萬三的身體緩緩地向後倒去。
砰!
他的身體重重倒在了地上,盪起一片塵土。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身影落在了一丈之外。
「本座讓你手下留人,你沒聽到嗎?」
對方看著朱萬三的屍體,臉上的表情陰沉如水,冷冷地道。
「聽到了。」
蘇牧一臉平靜,「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蘇牧打量著對方,對方是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上氣息蕩漾,修為深不可測。
「好,好,好!」
那中年男人怒極而笑,「區區一個巨象境,竟然敢這麼跟本座說話。
本座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人了。
難怪敢跑到黑風城來鬧事。」
「小子,報上你的姓名和來歷,讓本座看看到底是誰給了你底氣,敢和本座這麼說話!」
中年男人冷喝道,眼神中射出兩道宛若實質的光芒。
周圍的空氣瞬間像是變冷了幾度一般,連地面上都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自從中年男人出現,樊青城就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低頭束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他眼睜睜看著朱萬三死在蘇牧手裡,但他的眼神中卻也是露出了希望之色。
這中年男人來了,他就有救了。
只是可惜朱萬三死得太虧了。
但凡他能多堅持幾息時間,這位大人來了,他的命也能保住了。
蘇牧就算再怎麼囂張,難道還能敵得過這位大人不成?
樊青城偷偷看向蘇牧,眼神中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
這位大人可是山上來的強者!
樊青城比誰都知道山上的強者有多強大!
「我名叫蘇牧,不過是個無名小卒而已,沒什麼來歷。」
蘇牧淡淡地說道,「你也不必擔心我背後的勢力。
如果你能殺得了我,那也不必擔心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只是,你應該殺不了我。」
蘇牧看著對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那中年男人被氣得笑了起來。
蘇牧這副樣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已經很多年不曾有人這麼當面羞辱他了。
「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去死了。」
中年男人冷冷地道。
他一步踏出,身上猛地長出一尺多長的白色毛髮,整個人像是瞬間變成了一頭白猿一般。
那長過膝蓋的雙臂猛地一甩,帶著噼里啪啦的聲響,猛地抽向了蘇牧。
空氣被抽得發出爆鳴聲響,他拳頭前方,甚至被砸出了一片白色的亮光。
拳頭未至,拳風已經吹動了蘇牧的頭髮和麵皮。
蘇牧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賞之色。
這一拳的力量,比樊青城和朱萬三可是強多了。
樊青城和朱萬三的實力雖然不弱,但總給蘇牧一種根基虛浮的感覺。
面前這個中年男人不同。
他的修為比樊青城和朱萬三更高、更紮實。
這一拳幾乎有摧山之力。
巨象之上,蛟龍境。
說時遲,那時快。
對方的拳頭已經到了蘇牧的面前。
蘇牧神色平靜,抬手格擋。
啪!
一聲脆響。
拳掌交擊,接觸的地方瞬間爆發出一團肉眼可見的勁氣波動,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蘇牧身上的肌肉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開來,將那侵襲而來的強大力量瞬間化解。
那中年男人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剛剛這一拳,他已經用了七成的力量,自信能打死任何巨象境武者。
但他這一拳,竟然被蘇牧接了下來?
一個巨象境的武者,竟然接下了他七成力量的一擊?
這蘇牧還說自己是無名小卒?
有這麼強的無名小卒嗎?
不過他也確實看不透蘇牧的底細。
蘇牧的力量,和他知道的任何一門武功都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武功,偏偏又強大到了令人難以相信的程度。
「原來是條過江猛龍。」
中年男人冷笑道,「你確實有點驕傲的本錢。
不過,也僅僅是如此而已,想在本座面前囂張,這還不夠。
本座來自山上,記住本座的姓名,黃陽!」
話音未落,化身白猿的黃陽再次向著蘇牧撲了過來。
他雙臂瞬間擊出無數拳,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彷佛有數百個手臂在同時出拳一般。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空間都彷佛玻璃一般被打出了一道道蜘蛛網狀的裂紋。
黃陽的攻擊,比剛才更上了一個台階。
就算是樊青城和朱萬三,若是面對這種攻擊,也會被瞬間打成兩灘肉泥。
只可惜,黃陽的對手是蘇牧。
蘇牧的眼神一亮,臉上露出了一抹戰意。
他身形如同扶風擺柳一般微微晃動。
每一個細微的晃動,都恰好避過了黃陽的一拳。
看上去,就像是蘇牧已經知道了黃陽的拳路,提前閃避了一般。
樊青城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一幕對他來說似曾相識。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曾經出手對付過蘇牧。
當時就是這樣,他所有的攻擊,連蘇牧的衣角都沒能摸到。
樊青城怎麼也沒想到,山上來的黃陽大人,竟然也摸不到蘇牧的衣角!
樊青城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剛剛黃陽大人都說了,蘇牧只是巨象境。
一個巨象境的武者,怎麼能躲得過黃陽大人的攻擊呢?
這蘇牧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震驚得無以復加,遠處蹲在牆頭上的無名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蘇牧要是躲不過去才怪了呢。
這黃陽的實力雖強,但和巔峰時期的他們相比,那也就是一隻強壯一點的螞蟻而已。
他都能看透黃陽的拳路,更何況是修為恢復得更多的蘇牧。
對他和蘇牧來說,這個世界的武道粗淺得可笑。
他們只是看一眼就能看出來黃陽的破綻。
只要他們恢復了一些實力,他們就能抓住這些破綻。
像蘇牧現在這樣,躲避黃陽的攻擊不過是最基本的事情而已。
蘇牧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巨象境,和黃陽相比也不過只有一個境界的差距。
這點境界差距,對他們來說完全可以利用技巧來彌補。
就算不提蘇牧那已經返璞歸真的技巧,蘇牧的實力,也在快速的恢復。
服用了那顆脫胎換骨的丹藥之後,蘇牧這具身體的瓶頸已經被打破了,他幾乎每一秒鐘都在變強。
之前是三步成就巨象境,現在蘇牧變強的速度雖然放慢了下來,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復到蛟龍境。
這種情況之下,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的蛟龍境武者就想殺了蘇牧,那不是痴心妄想嗎?
這個世界,已經錯過了殺死他們兩個的最佳時機。
他們兩個已經脫胎換骨,實力正在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恢復著。
別說蘇牧了,就連他也已經恢復到了雄獅境。
現在就算不靠蘇牧,他也能輕易鎮壓樊青城和朱萬三。
就算是面對這個黃陽,無名沒有把握能勝得過對方,但從對方手下逃出生天,無名還是充滿了把握的。
除非是修為遠高於這黃陽的人親自出手,否則,想殺他和蘇牧,那就是痴心妄想。
無名甚至覺得,蘇牧反殺黃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唰!
當黃陽又一拳落空的時候,他也意識到了問題。
他腳下一踏,身形瞬間退後一丈,和蘇牧拉開了距離。
「你難道就只會躲嗎?」
黃陽看著蘇牧,冷冷地道,「你如果是個男人,那就堂堂正正地和我大戰一場,不要像個娘們似得躲來躲去!」
蘇牧的身法太過精妙,再這麼打下去,他還沒有擊敗蘇牧就已經要把自己累倒了。
不過在黃陽看來,蘇牧也就是靠著這精妙的身法才能與他周旋。
論真正的實力,蘇牧是遠不如他的。
「不躲是嗎?」
蘇牧淡淡一笑,「好,你試試我這一拳如何。」
話音未落,蘇牧的身影竟然緩緩地消散不見。
他並不是真的消散了,而是他的速度太快。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數丈之外,原本站立的地方還殘留著虛影。
這虛影尚未消散,蘇牧的一拳已經轟出。
轟!
一拳轟出,空氣瞬間被拳頭壓得發出爆鳴的聲響。
黃陽只感覺面前的空氣都被蘇牧一拳壓縮成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
他眼神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白猿通臂拳甩出。
伴隨著一陣鞭炮似的聲響,黃陽蹬蹬蹬後退幾步。
蘇牧如影隨影,一拳接著一拳遞出。
黃陽嘴裡發出怒吼之聲,同樣是不斷還擊。
在樊青城等人的眼中,只看到兩人的拳頭不斷碰撞。
狂暴的力量撞擊之下,散逸的勁氣將整座樊府都夷為平地。
倒在地上的徐春沒有辦法躲避,身體都被撕成了一塊塊的血肉。
樊青城滿臉驚恐地後退。
蘇牧竟然壓著黃陽大人在打?
這怎麼可能呢?
他怎麼可能擁有這等實力呢?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他連山上強者都敢打的嗎?
樊青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看到蘇牧和黃陽對了一拳。
蘇牧站在原地不動,而黃陽則是蹬蹬蹬地連退三步。
力量的碰撞,很明顯黃陽落入了下方。
蘇牧甩了甩手臂,臉上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還是太弱了啊。」
他語氣中帶著失望道,「竟然用了這麼多拳都沒能打死你。
樊青城那株寶藥就只能把我的根骨改易到這種程度。
我看你也有些來歷,我們來商量一下如何。
我不殺你,你用寶藥來贖命。
千年份的寶藥就行。」
黃陽:「……」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讓我,用千年份的寶藥來贖回我自己的命?
勝負未分,你真以為你已經勝券在握?
「蘇牧是吧。」
黃陽冷冷地道,「我承認,是我小瞧了你。
你的實力與我不相上下。
既然你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那殺了朱萬三的事情我可以不與你計較。
你想成為這黑風城的城主我也可以做主答應你。
只要你以後定期向山上上貢,那這黑風城,就是你的了。」
「我不需要你們的承認,也不要你們答應。」
蘇牧搖搖頭,說道,「我要什麼,都會自己取。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蘇牧忽然並指成劍,向著天空中一指。
然後向下一落。
「看好了。」
蘇牧朗聲道,「這黑風城,已經是我的地盤。」
他話音未落,天空忽然變了顏色。
只見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出現在黑風城的上空,伴隨著蘇牧的劍指落下,那漩渦之中,射出一道道劍光。
劍光如雨,從空中落下,將黃陽的身體籠罩在內。
語言已經無法形容這一幕。
只是一瞬間,黃陽的身上就不知道多出來多少道傷口。
那一身白毛都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忿怒地大吼,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衝破劍光的籠罩。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伴隨著蘇牧劍指一揮,劍光瞬間消散不見,空中的漩渦也漸漸隱去。
黃陽單膝跪在一片廢墟當中,渾身傷痕累累,幾乎可以看到白骨。
如果不是黃陽的樣子,樊青城甚至以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蘇牧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如果蘇牧之前一上來就用了這種手段,那他和朱萬三早就已經死無全屍。
原來從頭到尾,他以為可以與蘇牧抗衡,那都是他自己的錯覺。
從頭到尾,他們連成為蘇牧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別說他們沒有,就連黃陽黃大人都沒有。
或許,從一開始,蘇牧就是想要引出他們背後的勢力來。
「樊青城。」
就在這個時候,蘇牧忽然朗聲道,「我暫且饒你不死,你去找黃陽背後的勢力。
告訴他們,黃陽的命在我手裡,如果他們想讓黃陽活命,那就拿千年寶藥來贖人。」
「你——」
黃陽又羞又怒,血色上涌,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來,兩眼一翻,噗通一聲暈倒在地上。
樊青城根本不敢有半句廢話,他拖著重傷的身體對蘇牧欠身行了一禮,然後踉踉蹌蹌地向外走去。
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至於剩下的,那是山上和蘇牧之間的事情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樊青城能夠參與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