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故人
「我家就在前面，不遠的。」沈青雲指了指位置。
蔣欣兒遲疑了一下，她也怕材料被淋濕。
「謝謝。」
蔣欣兒把背簍裡面頗有重量的東西都拎出來自己手拿著，剩下的材料就不重了，沈青雲背起來輕輕鬆鬆。
兩人打著傘回到了宅子裡，沈青雲還好，蔣欣兒除了前面沒被淋濕，後背全濕透了。
前往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不再錯過更新
衣擺嘀嗒嘀嗒地往下滴水，她紅著一張臉，說什麼都不願意進屋。
沈青雲沒辦法，把人引去了灶房。
雖然現在是夏天，衣服濕透了也不好受，蔣欣兒捂得臉色發白。
沈青雲想了想，進到屋子裡找出了一套舊衣服，「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先換上我的衣服吧。」
蔣欣兒想拒絕，但是身上濕噠噠也很失禮，她紅著眼眶朝著沈青雲道謝。
蔣欣兒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上碰善意了，似乎她的人生就本該充滿著惡意。
沈青雲比蔣欣兒身形更高，也更豐滿一點。蔣欣兒出來時候衣服空蕩蕩的，衣擺竟然還拖著的。
沈青雲找出了兩三條束布，蔣欣兒手很巧，兩三下就搞定了。
一點也看不出來衣服寬大的樣子，衣擺也不拖地了。
雨一直稀里嘩啦地下著，沈青雲慢慢地幫蔣欣兒做點邊角活，和蔣欣兒聊天。
蔣欣兒知道的事情很多，甚至還給沈青雲介紹了幾家質量不錯的布料店，沒有一家是在外面的街上的。
快到晌午，蔣欣兒手指無意思地攪動著，有點難以啟齒，她小聲的說道：「我能不能把東西先放你家，我吃飯了下午在來？」
蔣欣兒心中很忐忑，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她帶來的東西沒地方放。
帶出去就被淋濕了。
她想，如果沈青雲不同意，今天情願少做一點，也要回去了。
「可以啊。」沈青雲客氣道：「要不，你就在我家吃飯吧，就是我沒什麼食材，只有面。」
家裡每天都菜都是新鮮現買的，沒有備有食材。
蔣欣兒搖頭拒絕，「不了，家裡也有人煮了等我呢。」
「那換一把大傘回去吧。」沈青雲拿出了一把大傘，蔣欣兒帶來的那把是遮陽的，傘面小巧。
這次蔣欣兒沒有推拒，她也不想弄濕沈青雲的衣服。
蔣欣兒出門後並沒有往家裡的方向走去，而是在沈青雲宅子的附近找了一個屋檐避雨。
取出早上帶出來的雜糧饅頭，饅頭早就冷了，又冷又硬。
沒有水，這種饅頭難以下咽。
蔣欣兒也不在意，一點一點慢慢啃著咽下去。
沈青雲在家看雨，齊霄南打著雨傘拎著食盒回來了。
雨下得太大，他的鞋子和衣擺都打濕了。
「餓了吧，我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糕點。」齊霄南顧不上去換衣服，先打開了食盒。
「還好，」沈青雲有點心疼，「你先去換衣服吧。」
齊霄南帶回來的飯菜明顯是兩個人份的，沈青雲吃了幾塊糕墊了墊肚子，剩下的就等齊霄南出來一起吃。
齊霄南進到灶房取了兩雙碗筷出來，灶房裡搭著一個架子，是一件陌生的外衫。
角落裡還擺放著一個背簍，背簍上面被衣物遮蓋著，齊霄南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東西。
齊霄南疑惑：「灶房裡的衣服是誰的？」這外衫明顯偏小，一看就不是沈青雲的尺寸。
沈青雲解釋：「最近出去認識的一個朋友，今天下雨她在樹下幹活，就邀請了她回來。」
齊霄南皺了皺眉，心有不安，但也不舍說沈青雲。
問了下情況，叮囑道：「不要隨便帶人回家，特別是我還不在。」
沈青雲這才反應過來，有點後怕。
萬一引狼入室了，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青雲找補，「她下午下來，你要不要在家看看。」
沈青雲覺得蔣欣兒為人還可以，不知道為什麼被傳成了那樣，但這是別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問。
問了她也幫不到什麼，本是萍水相逢，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嗯。」齊霄南本來打算吃了飯又要出去了，但是這樣他實在放心不下。
還是多看一眼好。
吃飽飯，他收拾好餐盒，進到房間裡找出了一把匕首給沈青雲。
「匕首開了刃，留給你防身，使用的時候注意點，不要傷到了自己。」齊霄南說道。
沈青雲試了試這把匕首，吹毛斷髮，果然鋒利。
匕首很小巧，自帶刀鞘，沈青雲帶在身上也不礙事。
齊霄南陪著沈青雲睡了一個午覺起來，蔣欣兒就來了。
蔣欣兒特意問了沈青雲時辰，在屋檐下等時辰到了才過來的。
開門的是齊霄南，蔣欣兒很窘迫，結結巴巴小聲說道：「我……我和雲娘約好了下午來你家。」
齊霄南看著蔣欣兒打著自家傘，就確定了。徹底打開大門，讓蔣欣兒進來。
沈青雲剛睡醒腦袋還懵懵的，坐在凳子上發呆。
看到蔣欣兒來了也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蔣欣兒傻站在堂屋，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齊霄南開口道：「你先去做你的事情吧。」
蔣欣兒這才敢動身到去到灶房，實在太不好意思了，她決定下次說什麼不來了。
齊霄南洗了乾淨的毛巾，擰乾水，慢慢地給沈青雲擦臉。
冰涼的毛巾很快就讓沈青雲清醒了過來。
齊霄南洗著毛巾，「人來了。」
沈青雲起身，夢遊一般來到了灶房，午睡睡得不夠好，人清醒了，腳步還虛浮著。
沈青雲有點不好意思，讓人看到了自己剛睡醒的樣子。「欣兒，抱歉，剛剛我腦袋沒清醒過來。」
蔣欣兒搖了搖頭，「你不用說道歉，反而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說著，她抿嘴微笑，「今天真的謝謝你了，雲娘。」
沈青雲擺手，不用客氣。
在灶房呆了一會，沈青雲回到堂屋找齊霄南，「你一會還出去嗎？」
「不了，我在家。」齊霄南看過人，但還是不放心。忽然不去，得先去跟他師兄說一下，齊霄南打起傘，「我去就回。」
齊霄南速度很快，不到兩刻鐘就回來了。
帶回來了還有好幾本雜書，足夠給沈青雲打發時間的了。
沈青雲帶上一本到灶房，翻了一下，這是一本遊記，主人公寫得挺有趣的。
沈青雲看了一眼就沉溺進去了。
蔣欣兒看著沈青雲看書的樣子，有些羨慕，她壓下心底里的酸澀。
垂下眼眸，讓人看不出神情。
沈青雲看了一會，就不看了。
繼續幫蔣欣兒做點邊角活，有了沈青雲的幫助，蔣欣兒帶來的材料很快就全部完成了。
半下午，雨勢已經慢慢的停了。
蔣欣兒本想換回自己的衣服，把身上這套洗乾淨了在回去。
但齊霄南還在這裡，她也不好在這裡換衣服。
她說到：「衣服我先穿回去，我洗乾淨曬乾了在給你送來。」
「嗯嗯，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送都行。」沈青雲不缺這一套衣服，這套衣服本身也是她特意穿著坐船用的。
蔣欣兒告別了沈青雲，天色尚早，她先去把材料都給交了。
換來的銅錢大部分埋在了一座破房子裡面，帶著小部分錢回家了。
……
齊霄南等蔣欣兒走後，才拉著沈青雲出門。
「想吃什麼。」
「想吃你煮的。」沈青雲說道，齊霄南雖然沒說什麼，但沈青雲卻是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齊霄南今天下午都不出門了。
多耽誤事呀。
齊霄南嘴角一勾，喜歡吃他做的，這還不容易。
在一起生活這麼久了，齊霄南知道沈青雲喜歡吃什麼菜。
買的全都是她愛吃的，沈青雲愛吃的菜很簡單，也很好做。
回到家裡，沈青雲在堂屋內轉了轉去，她今天坐得太久了。
轉得無聊了，就去給齊霄南看火。
沈青雲和齊霄南說道：「今天蔣欣兒給我說了幾家鋪子，我打算明天去看看。」
這幾家鋪子都是在巷子內，離著兒不遠。
齊霄南沉吟了一會，明天他還有事，不能陪著沈青雲去。
這巷子附近還是挺安全的，齊霄南叮囑道：「出去多看看，留個心眼，有什麼不對的就往街上跑。」
齊霄南還給出了一個位置，讓沈青雲如果真的碰上事情了，就去喝這裡說。
沈青雲心想，這應該是將軍府的暗哨之類的。
齊霄南去了一趟將軍府就很不安，沈青雲有心安慰，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多注意一點也是好。
今天她確實做錯了，直接把人帶回來家。
就算是女子，也不能把人往家裡帶。
……
次日一早，齊霄南起來的時候，沈青雲還沒醒。
他輕手輕腳地起來，外出打包早飯，照舊溫在鍋里。
小心地把門關上，出門忙活去了。
等沈青雲醒來，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了。
來了洛州之後，她起得越來越晚了。
懈怠了呀。
沈青雲揉了揉臉，溜達清醒了吃了早飯就出門了。
她今天幹勁十足，爭取早日找到合適的進貨鋪子！
蔣欣兒介紹的鋪子偏僻，但很熱鬧。
找零工的，買布料的，全都集中到了一起。
沈青雲打聽了一下，幾家鋪子的價位都差不多，質量也是一樣的。沈青雲乾脆從最熱鬧的一個店鋪下了單子，約定在十天後交貨。
「雲娘。」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沈青雲。
沈青雲轉過身，驚喜萬分，「嫂子！」沈青雲迎了上去，趙娘子的籃子裡裝這是一些材料，背簍後面是一些布料。
「你住在這兒呀。」
「嗯，」趙娘子應了一聲，讓沈青雲等等，她先去賣了布料，領取了新的材料。
「去我家坐坐。」趙娘子發出邀請。
沈青雲跟來上去，許久未見趙娘子，沈青雲有說不完的話。
她有心想問對方在這過的好嗎，但看著趙娘子比以往更滄桑的樣子又咽了回去。
如果過好，也不會像現在這般了。
趙娘子的家和沈青雲租的宅子差不多，很小，院子裡甚至都沒有一口井。
院角的角落堆滿了各種東西，屋內也是擁擠不堪，但好在整潔。
屋內出來一位身懷六甲的姑娘，趙娘子介紹：「這是我兒媳，許氏。」
沈青雲和許氏打了一聲招呼，許氏有些怯生生的，拿了材料又進屋子裡面去了。
沈青雲問道：「趙文呢，現在在哪上工。」
「在外面一家酒樓當跑堂呢，」趙娘子說道。
沈青雲微微皺起眉頭，趙文之前就是跑堂，怎麼過去這麼久還是跑堂呢。
戰亂之前，沈青雲分明記得是施掌柜把他帶在身邊教著做事了的。
怎麼也混也差了。
這些沈青雲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不好問出口，太傷人了。
「你呢，怎麼忽然來洛州了。」趙娘子關心地問道。
沈青雲回神，「這不是襄城剛穩定下來嘛，出來轉一轉，打算帶點東西回去。」
趙娘子感慨道：「挺好的，比我織布強。」
沈青雲好奇的問道：「你不打算回襄城了嗎？」
那兒畢竟是家鄉。
趙娘子神色有點難看，遮遮掩掩的說道：「哎，在哪裡不都一樣，洛州比襄城還繁華呢。」
「嗯，這個確實。」沈青雲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趙娘子錯開話題，兩人聊的響午，她邀請道：「留下來吃飯吧。」
沈青雲婉拒了，趙娘子如今不富裕，她也不好意思留下來。
「你回去還得煮呢，去外面吃多費錢呀。」趙娘子繼續邀請。
「不了，我回家，我相公在家煮呢。」沈青雲不得已回道。
趙娘子有些失落，「好吧。」緊接著她又打起了精神，「你什麼時候回去襄城？我到時給你送行。」
「還不確定呢。」沈青雲搖頭，「臨走前我和你說。」
告別了趙娘子，沈青雲心情有些複雜。
回去了路上，碰上了提著食盒回來的齊霄南。
「怎麼一臉不開心的。」齊霄南問道，悶悶不樂是碰上什麼事情了嗎？
沈青雲懨懨道說道：「我碰上以前賣給我布料的趙娘子了，她在洛州過的很不好。」
趙娘子當初的善意沈青雲至今都還記得，當時她都打算要在凍上幾天了，沒想到有人還會低價買布料給她。
故人現在過的不好，沈青雲心情繁雜不已，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