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條聽話的狗


  張誠的眼神冷得像冰,平靜地注視著額頭冒汗的黃品羽。

  對於這種主動送上門的「投名狀」,他連一絲波瀾都欠奉。

  黃品羽感覺自己像個脫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精心準備的說辭和表演,

  在對方那雙洞悉一切的眸子前,都顯得滑稽可笑。

  「你的誠意,我收下了。」

  張誠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黃品羽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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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那疊文件,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就像拿起一張廢紙。

  「今天就到這裡。」

  說完,張誠起身,徑直走向房門。

  黃品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年輕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但能不能活下來,還尚未可知。

  ……

  房門打開。

  守在門口的刀哥像條嗅到肉味的狗,第一時間諂媚地迎了上來。

  「張爺,您跟黃老闆聊完了?」

  張誠沒有理他,只是用下巴點了點走廊盡頭的方向。

  「跟我來。」

  「好嘞!」

  刀哥心頭一喜,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那一千塊的賞錢該怎麼花。

  張誠領著他,回到了自己開的房間。

  「咔噠。」

  房門關上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刀哥。

  刀哥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張誠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單手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狠狠摜在牆上!

  「砰!」

  劇烈的撞擊讓刀哥眼冒金星,腹部緊接著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是張誠毫不留情的一記膝撞。

  「呃……」

  刀哥像只被踩了肚子的蝦米,弓著身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痛苦地乾嘔。

  「張、張爺……饒……饒命……」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的是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神,是俯瞰螻蟻的神。

  「張忠明的事,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張誠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地獄的寒氣,鑽進刀哥的耳朵里。

  刀哥渾身一顫,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眼前的這位爺,是真的會殺人的!

  「張爺!我冤枉啊!忠明老弟的事,我真沒辦法啊!」

  刀哥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是那幫東北佬,天天去國道找茬,忠明老弟怕連累我們,才自己走的!後來……後來他自己拉了一幫亡命徒收保護費,我就再也管不了了啊!」

  「那幫東北佬,現在在哪?」張誠的語氣依舊平淡。

  「我……我不知道啊張爺!」

  張誠的眼神陡然一寒。

  「你再想想。」

  刀哥嚇得魂飛魄散,感覺只要自己再說一個「不」字,脖子就會被當場擰斷。

  「能!能找到!張爺!我一定能幫您找到他們!」

  張誠這才鬆開了手。

  刀哥爛泥一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張誠的眼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張誠緩步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條斯理地喝著,仿佛剛才那個暴起發難的不是他。

  他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刀哥。

  「小刀,想不想換個活法?」

  刀哥猛地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這是……要提攜我?

  「張爺!我……我就是個沒用的混混,爛命一條!」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回答。

  「高處長那尊佛,你不是拜著嗎?」張誠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張爺您說笑了,」刀哥哭喪著臉,「在高處長眼裡,我連條狗都算不上,不然怎麼會混成今天這樣。」

  「很好,有自知之明。」

  張誠點點頭,像是在評價一件工具。

  「我給你個機會。」

  他盯著刀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去給我收攏嘉興所有能用的散兵游勇。」

  刀哥心頭狂跳,結結巴巴地問:「張爺……那……那得花不少錢……」

  「明早,我給你五千塊。」

  張誠丟過去一根煙。

  「記住,人收攏起來,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不許惹是生非。什麼時候用,怎麼用,等我命令。」

  刀-哥激動得渾身發抖,手忙腳亂地接住煙,重重點頭。

  「是!張爺!小刀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

  「你的命,我要來沒用。」

  張誠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變得深邃而危險。

  「我只要你,給我當好一條聽話的狗。」

  他頓了頓,仿佛不經意地問道:「對了,還有件事。江景湯的住處,是你幫我打聽的吧?」

  轟!

  這個問題,像一道天雷在刀哥腦中炸響!

  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臉上血色盡失,「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江景湯!他怎麼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說。」張誠的語氣依舊平靜,「我沒打算怪你。」

  可這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恐懼!

  刀哥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張……張科長……張敬濤……他也知道了!」

  「什麼時候?」

  「您……您離開嘉興的第二天,他拿著槍頂著我的頭,我……我不敢不說啊張爺!我真的沒想出賣您!」

  「滾吧。」

  「是!是!」

  刀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房間。

  張誠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眼神幽深。

  張敬濤……

  一個微不足道的把柄,卻也是一枚可以隨時引爆的棋子。

  他忽然笑了。

  知道又如何?

  證據呢?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證據的真相,不過是風中的囈語。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迅速收拾好行李,走出了房間。

  ……

  嘉龍賓館外,凱迪拉克里。

  高大同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二十分鐘了,這傢伙收拾東西怎麼這麼慢?

  正想著,他就看到張誠提著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張誠將包丟進后座,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臉上掛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高哥,招待所在哪兒?」

  高大同打量著他,狐疑地問:「怎麼上去了這麼久?見鬼了?」

  張誠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沒見鬼。」

  「見了一個想當鬼的人,順便,收了一條準備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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