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有苦不能言
第259章 有苦不能言
被不遠處的動靜吸引了片刻注意力,但兩位世家公子腳步都沒停。
即便這個容煥已經有了些名聲,做了些事情,但還不配讓他們駐足。
收回注意力,沒再看那邊一眼,兩位世家公子在岔路口分開,各自回到居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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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自己的地盤,祁四少身上的客氣爽朗退去,露出幾分凌厲冷硬。
他在外面沒表露任何態度,回到住處之後,想了想,讓人再去查容煥身份。
親隨有些疑惑:「公子,您是猜疑那容煥的身份有異?」
對於身邊親信,祁四少還是有些許耐心的。
他說道:「此前看過神醫谷的消息,容煥確實有些能耐,很能搞事,以他這樣的性情行事,在歆州不應該毫無聲息。」
親隨明白了。
聽說那個容煥來神醫谷之後,特別高調,有趙閥巡衛司撐腰,行事張揚。
這麼想著,親隨說道:「此人的確是趙閥巡衛司的一把好刀!雖不能跟歆州溫故相比,但這容煥也算青年才俊。」
祁四少立刻不屑地嗤笑一聲:「他也配跟歆州溫故相比?」
祁四少沒見過溫故,但他知道溫故做了什麼事。
那位溫副使可是被各方悄摸摸找殺手刺殺!
那是能被各大勢力暗中集火攻擊的人,容煥算個嘚兒啊!!
北地祁家在亂世以前,家族就在邊關發展了人脈勢力,離歆州不算特別遠,在歆州也安插了人,想要獲取歆州信息並不算太難。
祁四少身邊有收集信息的人,得到命令之後,立刻翻出已有的,歆州關於關外容家的信息。
來神醫谷,祁四少身邊的團隊準備充分。
親隨很快帶著查到的信息,來到祁四少面前:
亂世之初,歆州局勢未定,關外容家搖擺不定,沒能成為歆州創始團隊成員,還隱隱被排擠。邊軍裡面精英很多,容家沒能抓住第一個機會。
但後來溫故遇刺重傷,容家又看到了機會,立刻跟老趙推薦家族裡面身手好的人,可以當護衛,也可以幫忙「辦事」。
明的暗的,他們都能辦!
在關外生活這麼多年,刀口舔血就是日常!
「自從容煥在神醫谷揚名,歆州的探子去打聽了關外容家的消息。容家確實是有容煥這個人,還聽說容氏族長過年期間非常高興,炫耀族中有青年才俊進入了巡衛司,頗受重用。容煥就是容氏族長經常誇讚的人之一。」
消息不多,僅此幾句,也夠了。
果然,祁四少聽完沒露出什麼表情,只揮了揮手,意思是:知道了,不重要。
並給出評價:「容家那什麼刀客劍客,打手而已。」
如果不是亂世,容煥這種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到他們這些勛貴世家子弟面前!
與此同時,董二少也看到了下屬們收集到的,關於容煥的消息。
和祁四少差不多,董二少也是看過就放一邊了。
亂世前,他親爺爺獲授太師銜。親爹也曾是朝中重臣,如今執掌董閥。
董二少是實打實的仕宦權貴子弟身份,在皇城混的是頂級權貴圈子。
容煥這級別的人,可以關注,但那都是下屬們的事情,不必董二少去親自關注。
董二少和親信謀士們談話,一條條命令發下去,各類事務自有人去負責。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
「瞧著要下雨。」董二少說道。
身後親信也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贊同道:「春雨要降下了。一場春雨一場暖,這場雨之後,神醫谷就該封谷了。」
封谷,並不是說神醫谷完全封閉,而是封鎖大部分道路,只留有限的幾條易守難攻的窄小山道,並安排人去守著。
這場春雨降下之前,歆州最後一批過來的隊伍也到了,裡面有幾個身份特殊的人。
那是趙少主手下的,歆州時報培訓出來一批人。他們有個共同點:可信度較高,有辦報紙的經驗,且沒見過溫故。
他們得了任務,要在神醫谷搞個《歆州時報》的分刊。
等到下一個秋狩季,賣給各方過來的商隊、軍隊,也能帶回去歆州售賣。
賣報紙的那點錢不算啥,重要的是可以提升聲望!
信息閉塞的時代,聲望可太重要了!
現在可不管什麼過期不過期,人們好奇且關注各方消息,過時的消息也非常重要,多的是人搶!
報紙團隊來神醫谷,辦公的地方還沒收拾好,帶著滿身疲憊,辦報小分隊的領頭人先寫了兩份帖子,讓跑腿的人立刻給楊巡尉和顧統制送過去。
在神醫谷,趙閥的人裡面,最有話語權的兩位,就這二人了,沒誰能越過他們!
楊巡尉掌管巡衛司的神醫谷分部,直接聽從老趙的命令,趙閥的人在神醫谷諸多重要事務,都是由楊巡尉負責。
顧統制是管兵的,歆州獮狩軍駐守神醫谷的主力兵馬,全都是這位把著,平時不太參與谷內的雜事,但要調動兵馬,還得這位點頭。
兩份拜訪的帖子送過去,很快得到了回帖。
楊巡尉:沒空,忙。
顧統制:沒空,忙。
回貼用語都不委婉,字也都不太好看。
領頭人沒生氣。
對於武夫,他要求不高,那二位能提筆寫張回貼已經足夠給面子了!
這面子,當然不是辦報小分隊的面子,而是他們背後趙少主的面子。
而且,來之前他已經打聽過神醫谷相關的許多事情,知道在冬末春初這段時間,神醫谷事務繁多,而且如今神醫谷局勢有些微妙,那兩位事務繁忙,確實沒什麼空閒。
他寫這帖子,早有心理準備。
其實目的已經達到。
簽到完成!
他只要讓那兩位知道:辦報小分隊已來,此後一段時日,希望二位多多照拂(看在趙少主的面子上)!
辦報小分隊議論的楊巡尉,此時確實在忙工作。
他正在溫故面前做匯報。
楊巡尉簡要說了神醫谷近日的動向,也給了溫故要的人物信息:「董承章,董太師之孫,行二——
「祁堅,祁家主第四子,母家是————」
身世背景詳情,身後最大的支持力量來自於何方,為人處事的風格如何,平時怎樣的性情————這些信息全都擺在溫故面前。
今日,溫故來鎮上的路途,見到了董閥和祁閥的兩位,立刻就讓楊巡尉把信息整理出來了。
「真敏銳啊!能預判老詹的行動,並親自來到神醫谷,稱得上有勇有謀了!」
不管這個「謀」,是董、祁兩位公子他們自己的謀,還是謀士團的「謀」,都是他們的能力。
楊巡尉也說道:「世家權貴都養著謀士門客,其中也有與詹老太醫共事多年的御醫,對詹老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
溫故並不吝嗇誇讚:「不可小看天下英才,尤其是董閥,良才真多!」
不知道老趙挖牆腳的進度怎麼樣了。
並不是說厲害的人越多越好,還得配合。
有些團隊成員,單拿出來全都是猛將,組成一隊卻只能打成個屎樣。
得從良才裡面仔細挑選合適的。
嗯,上一封信已經跟老趙提過此事,相信老趙會在這方面加把勁。
回到眼下,溫故對楊巡尉說:「董、祁兩位公子,這種時候來這裡,一定抱著極強的目的。」
這種有能力的實權人物,這時候冒險來神醫谷,肯定帶著任務和目的,和去年冬季來的那一批學醫的人不一樣。
「不會安靜待著,肯定要搞事的。」溫故說。
楊巡尉贊同點頭。
心說:啊對對對,參考旁邊這位!
楊巡尉面上神色嚴肅,聲音沉穩,請示道:「副使,接下來該如何做?」
溫故想著,那兩位世家公子為了牢握手中權力,為了獲得更多支持,只怕很快就會搞點事情。
————又或者,很快會遭遇一些事情。
現在的神醫谷,本就局勢微妙,藥幫爭吵不斷,不少鎮民私下裡收拾包袱要跑路。
若是再出些別的事情,神醫谷變得更亂,跑的人就更多了。
天熱也擋不住跑路,不跑出去面對成群的疫鬼,也可以鑽進山里找個地方苟著。
位於南北交界處的這條山脈,大得很,神醫谷只是山脈的一角。許多賣藥材的山民,就居住在山脈更深處。
神醫谷還需要人辦事。
還有老唐正在進行的那個重要項目。
一切以老唐的項目為主,不允許任何人干擾!
溫故思索著,吩咐楊巡尉:「催一下老詹,儘快做決定。若是慢了,這神醫谷怕是要亂得更糟!」
溫故又另寫一封信給顧統制。
作為統領神醫谷駐軍的將官,顧統制也是知道溫故身份的,平時沒少打掩護、給幫助。
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顧統制配合。
楊巡尉行動很快,先往詹老太醫那邊跑了一趟,然後帶著溫故的信,去找顧統制。
對於楊巡尉時不時找顧統制談事,見到的人並不覺得奇怪。
畢竟這兩位都是趙閥駐神醫谷的話事人,說軍務聊情報,很正常。
房間裡,屏退了無關人員,包括身邊親信,全都退下,只剩楊巡尉和顧統制兩人。
即便如此,出於某些顧慮,這倆聊事的時候也不提溫故的名字。
兩個人跟說暗語似的,出口的話像是打了馬賽克,眼神來往之間,還帶著有苦不能言
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