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 【騎士的榮耀】


  第兩百四十八章【騎士的榮耀】

  天還沒亮的時候,木寨里的士兵已經開始緊張的忙碌著。

  諾曼軍團的步兵們開始穿戴鎧甲。一捆捆尖銳的長矛被扛了出來。

  騎兵扈從將戰馬拉出來,小心翼翼的掛上馬鞍,系好肚帶。穿得好像鐵罐頭一樣的騎士,身軀臃腫,卻坐在那兒休息,靜靜的養精蓄銳。一旁的扈從仔細的擦拭著長劍,將鋒刃磨亮。再緊張的檢查著騎士的長矛,看看有沒有哪裡有問題。

  早餐依然是一頓肉湯。

  當然,諾曼軍團的精銳部隊裡分到的肉湯,每一桶里都加了幾勺梅林特製出來的「湯劑」!

  

  ……

  飽餐了肉食之後,士兵們的士氣明顯高漲了許多。

  號角嗚嗚吹響的時候,軍營里終於展現出了那種戰前的肅殺之氣!

  即便是中世紀的軍隊……可軍隊,畢竟是軍隊!

  ……

  陳小練的百人隊,在諾曼軍團之中。武器裝備和食物都已經早早的分發下來。而陳小練的百人隊被分配到了威廉王的親衛軍里。這讓陳小練還算滿意。

  而天烈已經被陳小練直接調到了自己的身邊——同樣陪著天烈的,還有薩沙這個傢伙。

  不過,在這場冷兵器戰爭之中,薩沙的黑客技術,只能是一個擺設了——當然,這是相對於其他遊戲參與者而言,至少薩沙也是一個覺醒者,身體也強化過,至少比普通人還是強大許多的。

  陳小練看見了威廉王和他的麾下將領。

  布列塔尼軍團和佛蘭德軍團的統帥已經分別回到了自己的軍隊之中。這兩支來自法國的盟軍,將在戰場上負責左右兩翼的攻防。

  諾曼軍團作為中軍存在,此外還有傭兵隊作為預備軍。

  那些高大的法蘭西風格的騎兵,讓陳小練多了幾分激動——這才勉強有了點西方古代的騎士戰爭的而感覺嘛。

  威廉王親自披甲——這個時代的西方軍隊的領袖,都是親自上陣作戰拼殺的。那種坐在後方的統帥,並不被軍隊所歡迎和擁護。

  歷史上記載,威廉王和他的兩個兄弟,都是軍隊之中的猛將級的人物。

  威廉王披上了他的鮮紅色的披風,而他的兩個兄弟,厄德和羅貝爾,則是黑色的披風。

  威廉王的侍衛隊有一支強大的騎士團。擁有超過一百名騎士,以及兩百多名扈從騎士——總數超過三百騎的騎兵部隊,在這個時代的歐洲,可以算是一支非常強大的騎兵軍隊了。

  早晨的時候,木寨打開,軍隊開始列隊離開,開上戰場。

  哈羅德駐紮的山崗之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

  晨光灑落在大地上,威廉王的軍隊如黑壓壓的螞蟻群出現在平原之上,戰士們手裡拿著的刀劍長斧如林,幾千雙腳踐踏在大地上,隱隱的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音。

  就如同悶雷!

  從空中俯瞰的話,威廉王的軍隊已經擺出了一個中世紀標準的陣型。

  諾曼軍團在正中,盟軍布列塔尼軍團居左,佛蘭德軍團居右。

  黑壓壓的軍隊不停的往前逼近,直到距離山崗,幾乎要接近弓箭射程的時候,才終於停了下來。

  山崗之上,哈羅德的軍隊已經排開了陣列。

  他們沿著山崗組成了一個弧線形的隊列,一層一層,一列一列!英格蘭人使用的那種典型的卵形的盾牌被豎了起來,密集的拼在一起,一層層,形成了盾牆。

  陽光之下,盾牌上的十字徽章閃爍著光芒!隱藏在盾牌後的長矛更是讓人心中發寒!

  威廉王的軍隊組成,要比倫敦人的軍隊更豐富。

  無論是諾曼軍團還是兩個盟軍軍團,都配置了多兵種,都擁有騎兵步兵以及弓弩兵。

  而哈羅德的軍隊,卻似乎並沒有配備騎兵——哈羅德倉促從倫敦帶兵前來,軍隊之中清一色的步兵隊列。

  讓陳小練放心的是,這個時代的英格蘭,還沒有出現後世威力強大的「英格蘭長弓手」。

  否則的話,以現在雙方的距離,威廉王的軍隊完全是在英格蘭長弓手的射程範圍之內的。

  嗚嗚的號角聲響個不停。

  這個時候,軍官們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中氣十足的整頓著自己的隊列。

  軍官大聲吼叫著,喝罵著,來回檢查著隊伍的嚴謹程度。

  陳小練注意到,諾曼軍隊的後方,一隊隊弓箭手列隊而出,從兩翼繞了出來,然後在步兵隊列的前面開始列隊!

  弓箭水列隊完畢後,開始將箭袋之中的箭一根根抽出來,就插在自己面前的泥土上!

  「要開始了!」備胎深深吸了口氣,臉色有些激動。

  陳小練一言不發,仔細的盯著遠處那座高崗上的哈羅德軍隊。

  ……

  威廉王縱馬而出,他在陣列前,舉起自己的騎士長劍,中氣十足的吼叫了幾聲,然後他開始策馬在陣列前緩緩走動,用雄壯威嚴的聲音,抓住最後的機會,鼓舞著士氣!

  而其實上,他的軍隊足足有八千餘,龐大的隊列在平原上鋪開來,他即便用了最大的力氣,聲音也無法讓所有人都聽見。

  但是他坐在馬上,那條紅色的披風,在風中飛揚!

  遠遠的被風割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落入陳小練的耳朵里,雖然聽不仔細,但是只看著威廉王此刻坐在馬上的雄姿——陳小練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有點領袖的威嚴。

  這一刻,威廉王的身上,不知道是陽光的作用還是心理作用——他身上就仿佛籠罩著光環!

  威廉在這裡鼓舞士氣,而對面的山崗上,哈羅德的王旗被高高的舉了起來,倫敦士兵開始賣力的吶喊著。

  對面一喊,這裡的諾曼軍團自然也不甘示弱,士兵們也大聲的咆哮了起來,法語,義大利語各種不同的語言,咒罵著各種污言穢語。

  陳小練忽然笑了笑:「這就是戰前最後展現士氣的時刻麼?備胎,讓我們的隊伍也喊吧!就唱我們的隊歌!」

  備胎忍著笑,大步走出列隊來,站在眾人面前,大聲吼叫了一聲:「曼徹斯特聯隊!!」

  百人隊發出了一聲吶喊。

  然後,異口同聲的而開始高聲歌唱起來。

  這是昨晚備胎和輪胎一起教大家唱的歌詞……雖然只有幾句。

  「Glory,glory,ManUnited……」

  ……

  整齊劃一的歌聲,在周圍那亂七八糟的叫罵聲之中,顯得是如此的明顯。甚至歌聲遠遠的傳揚出去到了對面……

  ……

  「我……我沒聽錯吧?!」

  站在隊伍里排頭的鳳凰,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鳳凰墊腳往前眺望了一眼,她的手裡拿著一把弓,用力撐住了怪獸的肩膀往遠處眺望。

  遠處,斷斷續續的「Glory,glory,ManUnited……」歌詞傳來,讓鳳凰忍不住嘴角彎曲。

  「這是哪個覺醒者在惡搞?曼聯隊歌?」鳳凰眯起了眼睛來:「不會是小臉那個傢伙吧?」

  ……

  威廉王也聽見了來自於陳小練百人隊的歌聲,整齊劃一的歌聲,的確要比其他人亂七八糟的吼叫咒罵聲音,聽上去更有氣勢。

  他坐在馬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這個小子果然有些奇怪的本事。

  想到這裡,威廉王拔出了自己的長劍高高指向天空!

  「為國王效忠!!」

  距離威廉最近的騎士是泰勒佛,這個傢伙第一個瘋狂的吶喊了起來。

  這個聲音立刻得到了響應,無數的士兵和軍官也開始吼叫。

  「為國王效力!!」

  「為國王效力!!!」

  叫罵聲變成了整齊的口號之後,聲音就顯得有力得多了!

  「羅貝爾!」威廉策馬來到了自己的兄弟身邊,看了一眼坐在馬上的兩個兄弟:「厄德!那些倫敦佬只會躲在山崗上防禦!看來,我們要先展開攻擊了!」

  「請下命令吧,我的國王!」

  羅貝爾瓮聲瓮氣的回答。

  「弓箭手!」

  羅貝爾哼了一聲,轉身對著弓箭手的隊列狠狠的揮下了手臂!

  隨著軍官的號令,弓箭手們從面前拔出箭來,彎弓,屈膝,朝著天空的方向。

  「上帝與我們同在!!!」

  弓兵隊的軍官一聲大吼!

  嗡!!!

  密集的箭雨瘋狂的飛了出去,遮天蔽日一般!

  戰鬥,開打!

  ……

  遮天蔽日的箭雨,就如同蝗蟲群一樣灑落!

  高崗上,哈羅德的軍隊陣列之中,士兵們舉起了盾牌來,就仿佛一個個隊列變成了烏龜殼一樣。

  密集的箭雨落在隊列之中,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箭頭打在盾牌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到處都是彈飛的箭杆!只有極少數的倒霉鬼,被從盾牌縫隙之中落進去的箭傷到,零星的慘叫聲在隊列之中此起彼伏。

  諾曼軍團的齊射一共發動了三輪!

  密集的箭雨沖刷著山崗上倫敦人的軍陣,但是在盾牌的保護之下,這種密集的箭雨覆蓋,除了視覺上頗有衝擊力之外,其實殺傷效果並沒有得到太好的結果。

  鳳凰小心翼翼的蹲在了地上,在她的身邊,身材高大的怪獸舉著一面巨大的圓形盾牌,將箭全部擋開,而他的那隻猴子,甚至就趴在了鳳凰的懷裡。身邊不遠處偶爾有被流矢所傷的士兵發出慘叫,鳳凰也只是平靜的看上一眼。

  她輕輕的吐了口氣,抬頭看了看怪獸,怪獸木訥的對她一笑。

  「我們地形有力,他們是仰射,接下來就是正面衝擊了。」鳳凰吐了口氣:「一會兒,大家都小心些。」

  ……

  三輪密集的箭雨過後,倫敦人在高崗上的隊列依然如海浪中的岩石一般屹立。

  雖然偶爾的零星的慘叫聲傳來,但是隊形卻大體保持著完整。

  當諾曼軍團停止了射擊後,高崗上的倫敦士兵開始了吼叫,他們放下了盾牌,對著對面的敵人發出了嘲弄的叫罵聲,炫耀著自己的完好無損,嘲弄著對方的軟弱的攻擊。

  還有一些民軍,鑽出盾牆來,就在戰場前解開了褲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對著諾曼人。

  看著高高聳立的盾牆,威廉王面色凝重,他揮舞長劍,指著山崗上正面的那一道盾牆。

  「誰!為我去劈開那道牆!!」

  泰勒佛此刻心情已經激動到了極點。

  也不知道是天然的游吟詩人的血液浪漫主義作祟,還是因為此刻威廉王看上去太具備王者之氣。

  反正泰勒佛此刻只覺得全身熱血激盪,只恨不得能立刻衝上去,為自己效忠的王者粉身碎骨!

  ——這個可憐的傢伙並不知道,他只是因為早餐多喝了兩碗被梅林下了「湯劑」的肉湯而已。

  泰勒佛就覺得自己全身發熱,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聽見了威廉王的召喚,泰勒佛大吼一聲沖了出來!

  「我的國王!請讓你忠誠的僕人泰勒佛,為您劈開通往勝利的道路吧!!」

  此刻熱血上頭的泰勒佛,看著遠處倫敦人密密麻麻的盾牆,仿佛根本不覺得其中的可怕,只覺得那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墊腳石!

  威廉王正視著泰勒佛,威嚴的開口:

  「我最勇敢的僕人泰勒佛!我賜予你第一個衝鋒的榮耀!」

  泰勒佛熱血上頭!

  他大吼一聲,從扈從騎士手裡搶過了一把長槍來,高高的舉了起來。

  泰勒佛衝出了隊列!他就一個人出列,單槍匹馬沖向了山崗!

  陳小練呆住了!

  「這……這是要做什麼?中世紀的武將單騎沖陣?!」

  「這是傳統。」懂得一些軍事的備胎嘆了口氣。

  泰勒佛縱馬而出的時候,山崗之上,哈羅德的軍隊裡,一片盾牆落下,一匹戰馬飛馳而出,馬上也是一個穿著鐵罐頭一般鎧甲的騎士。

  顯然,這是哈羅德麾下的一名騎士軍官。

  這個騎士軍官一手夾著騎槍,另外一手裡拿著一面哈羅德的王旗,高高舉起,引發了士兵們的歡呼和吶喊。

  然後,這個騎士將王旗往天空一拋,俯身策馬,從山崗上沖了下去!

  兩個騎士各自出陣,縱馬沖向了對方!

  泰勒佛是標準的法蘭西騎士,他在馬上壓低了身子,夾緊了騎槍,從頭盔里灌進來的風聲仿佛也不能擾亂他的心緒!

  泰勒佛眼睛裡盯著對方那個騎士!他覺得自己全身的熱血幾乎就要從腦袋上噴出來了!

  ……

  陳小練在隊列之中,親眼看見了兩個騎士衝到了面前!

  他親眼看見了泰勒佛側身躲開了對方的長矛,同時泰勒佛的槍尖撞在了對方騎士的胸口上!

  鋒利的長矛加上馬匹的衝鋒力量,直接將那個可憐的騎士從馬上挑飛了出去!

  這個鐵罐頭就如同紙片一樣飛了起來!然後飛出了老遠,在轟然落地!

  他的胸口一個恐怖的巨大的血窟窿,鎧甲都已經被撕裂!

  甚至不用確定,陳小練就知道這個騎士已經死!

  死得不能再死了!!

  泰勒佛終於在馬上坐直了身子!

  他縱聲狂吼,將手裡已經因為巨大衝撞力量而變形的長槍扔掉,拔出了自己的騎士長劍在指向天空!

  轟!!!

  諾曼軍團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泰勒佛甚至狠狠的將頭盔挑開扔掉,他的頭髮在風中狂舞!奮力的揮舞著長劍!!

  「威廉王萬歲!!!」

  泰勒佛雙眼赤紅,大吼了幾聲之後,他忽然調轉馬頭,單槍匹馬,沖向了高崗上的倫敦人!!

  陳小練驚呆了!!

  他認為泰勒佛這是送死!

  但是他卻並不知道,這是一種傳統!!

  騎士沖陣!

  單挑結束後的騎士,就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勇氣,同時,他的行為也會被所有人都認為是武勇的象徵!

  而最後,他沖向敵人的陣列,則被視為一種最高尚的勇氣!!

  這個時候,甚至敵人都不可以放箭來偷襲這個單挑結束,然後再沖陣的騎士!

  否則就會被認為是一種怯懦!如果哪個統帥做出這樣的舉動,反而會讓自己一方士氣大衰!

  「泰勒佛贏了!!厄德羅貝爾!!衝鋒吧!!」威廉王大吼一聲!

  ……

  泰勒佛單槍匹馬的衝上了高崗,他的戰馬在衝到高崗上的時候,速度明顯越來越慢,戰場之上,敦倫人的軍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個騎士孤身而來,沖向自己的盾牆!

  沒有人放箭!

  仿佛所有人都在靜靜的等待著這個榮耀的時刻來臨!

  諾曼人的大隊開始逼近,步兵隊列往前壓,騎兵從兩翼開始前進!

  而在最前方,泰勒佛,孤身一人的泰勒佛,已經衝到了英格蘭人的盾牆邊緣!

  陳小練在隊列之中一邊跟隨著大隊快步前進,一邊緊緊的盯著泰勒佛!

  ……

  他親眼看見泰勒佛的戰馬一頭撞上了盾牆!儘管戰馬一路上山,勢頭已經非常慢了,但是馬力依然將一面盾牌撞了開來!

  馬上的泰勒佛奮勇向前,他的長劍用力的揮舞,狠狠的將面前的兩根長矛斬斷,他甚至還一劍將一個盾牌手士兵的腦袋劈了開!

  但是很快,兩把長斧揮舞過來,將他的馬腿砍斷,戰馬嘶吼著倒下,泰勒佛的身影從馬上落了下去!

  左右同時有長矛和刀劍刺向了這個騎士……

  而這就是陳小練最後一次看到泰勒佛的身影了!

  被他撞開的盾牆,很快就有其他的盾牌補了上去,將泰勒佛淹沒在了盾牌之後……

  「騎士的榮耀!!!」

  這是泰勒佛最後傳來的一聲吶喊。

  ……

  轟鳴如悶雷般的腳步聲。

  諾曼軍團的隊列繼續往前壓!

  步兵們開始小跑,陳小練看見了衝鋒在最前面的,是威廉王的兄弟羅貝爾!

  這個傢伙策馬狂奔,在他的身後,是十多名諾曼軍團的騎兵!

  他們沖在了最前面,很快衝上了高崗!

  這個時候,英格蘭人開始放箭了。

  箭頭非常稀疏,似乎規模不大。

  稀疏的箭雨,並沒有能有效的阻擊諾曼軍團的前進!

  士兵們開始發出吼叫聲!

  隨著號角聲越來越急促!

  「為國王效忠!!!」

  前隊傳來了口號聲!

  轟!!

  大隊忽然加速了!從快步前進,而變成了全力狂奔!!

  黑壓壓的隊伍,如海浪一般,席捲上了山崗!!

  而面對這浪潮的,是英格蘭人屹立的盾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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