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各有計出
修行之路,在於持之以恆。
進退之間,要張弛有度,躬耕深淺之道。
李林就是這麼做的。
他於巍峨雪山之巔,尋得兩枚百年朱果,食之血氣大漲。
亦於不毛之地,經久無人煙的小徑,尋得幽居,流連忘返,山澗清泉潺潺,時有青鳥掠過,鳴聲婉轉。世物風華,不過如此。
修行是個很累人的事情,等傅裳曲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拂曉。
然後她坐了起來,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面熱氣陣陣,已經充盈著澎湃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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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於此,她還發現自己體內的靈氣,居然多了些。
四十多年未曾長進的功力,居然上漲了,雖然幅度不大,但……這可是在沒有任何修煉的情況下,是建立在她昨日調息吐納的基礎上。
真的不用額外苦修,只要機緣相合,便可以增進功力。
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精純的血氣在滋養著自己的身體,當下便不顧未著片縷便站了起來,在朝霞下肌膚如瓷,她伸手對著前方指了下,一道紫色的雷光打在一塊青石上,頓時那塊青石被炸得四分五裂。「成了!」
傅裳曲看著自己的右手,眼中有淚水流出。
李胭景也站了起來,將一件衣服蓋到了傅裳曲的身上。
「想哭就哭吧,沒有人會笑你的。」
傅裳曲蹲下,雙手捂臉,喜極而泣。
淳安城最近的風向不太對。
林三雖然已經是詭,但和一般的詭不同,他有靈智,甚至也能算有身體。
畢竟他算得上是詭仙,而不是普通的詭物。
所以,他是能吃東西,也能嘗到味道的,甚至……還能做一些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此時,他正在和孫洋坐在青樓中,享受著美人和美食。
「孫少,你不覺得奇怪嗎?」林三表情古怪地說道:「最近忘憂宗那些弟子,有些過於緊張了吧。到處都設關卡,很多地方都不給人進去。」
孫洋哼了聲:「聽說他們快抓到被劫靈石的線索了,現在正在布置陷阱,準備將那些人一網打盡。但他們怕有人壞了他們好事,所以處處趕人。」
「原來如此。」林三的眼中閃爍精光:「靈石哦,聽說有好幾千,要是我們能弄到點……」孫洋擺手:「老林,你別想那麼多,此地原本就有一位長老坐鎮,昨天又從忘憂宗跑過來兩個,我們雖然有點本事,但和真正的修士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
林三嘀咕道:「可我也沒覺得他們有多強。」
「那你是一直暗中觀察,沒有現身的緣故。詭主給我們的能力很厲害,讓我們在隱匿方面比較厲害罷了,若是正面衝突,你連一個正式弟子也打不過。」
林三嘖了聲:「那我何時才能親手報仇。」
「應該不會太久,詭主越強,我們也會跟著越強。而詭主每天似乎都在慢慢變得強大,我們不需要等太久。」孫洋的眼中帶著渴望:「總有一天,我會讓世人知道,我孫洋,沒有給孫家丟人。」林三看著孫洋意氣風發的模樣,有些羨慕。
他羨慕朋友有家人,而自己……已經孤身一人。
就在此時,兩人表情都愣了下,隨後都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血回來了,能讓他們從內心中感黨到臣服的氣息。
「是詭主。」
兩人立刻化成黑色的氣霧,貼地「飛行』,朝著氣息的方向而去。
出於他們意料的是,他們居然來到了孫家。
接著孫洋更是吃驚:「母親也回來了。」
他作為詭物,感知力已經大幅度提升,況且傅裳曲也沒有壓制自己的氣息。
林三抱拳說道:「似乎李家主也來了,我就不進去了,你代我向詭主和李家主問好。」
「行。」
孫洋化回人形,回到家徑直便走向後院。
隨後他便見到李林站在池塘邊上,似乎是看著水中錦鯉。
隨後李林發現了孫洋,便輕輕點頭示意。
孫洋抱拳還禮,再看向涼亭,他的母親和李胭景兩人,在裡面聊天。
他連忙走過去,站在涼亭外行禮,大聲說道:「孩兒拜見母親,拜見詭主。」
李胭景輕輕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傅裳曲是從涼亭中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下兒子,笑道:「你看著還不錯。」
「這段時間以來都挺好的,就是晚上不太睡得著覺。」
「都成詭仙了,晚上自然不太能睡覺的。」傅裳曲慈愛地說道:「要好好修煉,這樣的機會極為難得。」
「孩兒明白。」
孫洋笑著回答,隨後他發現母親今天顯得特別地美麗,特別地精神,和以往那種眉間總帶著點陰鬱的感覺不同,現在的母親,是開朗的,沒有任何陰霾的感覺。
「母親今日,似乎很開心?是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傅裳曲答道:「對,昨日修煉有成,終於有了突破,現在我身上的頑疾已經近乎消除了。」「真的?」孫洋興奮地大喊。
「娘親不會在這事上騙你的。」
孫洋直接跪了下來,嗚嗚直哭。
作為兒子,他豈能不知道母親為何無法再修行。
還不是因為生了自己。
按他父親孫大為的說法,若不是生了自己,母親從此壞了經脈,無法自生陽氣,而孤陰不長,修為再也沒有任何進步。
所以孫洋也很痛苦,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母親,孫大為和他說過,母親很有天分,半步天驕。甚至同時,也變相拖累了孫大為。
孫大為這些年,一直在為傅裳曲東奔西走,也變相地降慢了自己的修行速度。
總之,孫洋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家庭中的負累。
他為何要堅定地變成詭物,就是不想再拖累家族,想給父親和母親減負。
現在聽到母親能重新修行了,他心中那塊壓了他三十年的巨石,終於碎了。
他比任何人都開心。
此時的孫洋哭得不能自已,傅裳曲看了眼不遠處的李林,又將視線收回來,說道:「男兒大丈夫,豈能哭哭啼啼。」
孫洋站了起來,用衣袖擋著自己的臉,不想自己難看的模樣被其它人看見。
「好了,我還得和胭景妹妹有些話聊,你先去休息吧。」
「孩兒知道了。」
「對了,帶我新收的徒弟去東廂房休息吧,再讓他去引靈坊里住著,就是我孫家的不對了。」孫洋點頭,他來到李林身邊:「李家主,請隨我來。」
「多謝孫少了。」
「別別別,你老人家可別這麼喊我,可不敢讓詭主聽到。你叫我小孫就好了。」
李林笑了:「可我是你父母的徒弟。」
「我們各論各的,各論各的。」
孫洋將李林帶到東廂最大的客房中,說道:「有什麼需要,有什麼忌諱,你就和我說,孫家一定會盡力服侍好你的。」
「那多謝小孫了。」
孫洋鬆了口氣:「這樣便好。」
待他離開,便有幾個侍女進來,為李林打理客房裡的活計,約半個時辰後,她們又都離開了。其實她們是想留下來的,但李林沒有發話,她們不敢這麼做。
李林見無聊,便拿出本忘憂宗的功法。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李胭景回來了。
「官人,剛才我和傅姐姐聊了會,她說過幾晚再來找你,等她消了那些血氣再說。」
「你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李林說道。
「如此一來,我每隔幾天便能休息一個晚上,自然高興。」
李林無奈地搖搖頭。
「另外就是,傅姐姐讓我們注意那位周麗峰長老,她說那人心眼賊多賊壞。」
李林點頭,隨後問道:「那麼師娘她有什麼想法沒有,難道我們就這樣在城中等著事情結束?」「她說這就是最好的做法。以前也是這樣的。」
李林頓時笑了出來:「原來師娘早就幹過不少分別人功勞的事情啊。」
「應該是,否則不會這麼熟練。」李胭景也笑道。
李林說道:「感覺我們有點像是話劇中的反派了,背靠宗門,搶別人辛辛苦苦搞出來的功勞,怪不得忘情峰不太受人歡迎。」
李胭景這時候坐進李林懷裡,她說道:「前段時間我在宗門裡收集情報,意外聽到一條很有意思的消息。」
「什麼消息?」
「天驕楚攬月,以前似乎和你的師娘情同姐妹,後來楚攬月為了功法另擇明師,自此後兩人更變得極為生分了。」
此時李林也想起楚攬月這人了。
對方是金丹中期,離巔峰已經不遠了。
雖然聽起來她只比李林高了一個小境界,但到了金丹之後,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都非常困難,而且實力也會大幅度提升。
遠要比低階時提供一個大境界更為厲害,也艱難得多。
「我消息似乎沒有什麼用處吧。」
「不,很有用處。」李胭景笑道:「我是詭,我前段時間也無意中見到了那位楚天驕,遠遠看著她。我能感覺到,她心中有執意,這件事,極有可能會成為她的心魔。」
李林輕輕點頭:「也就是說,她極有可能無法突破元嬰?」
「有這可能。」李胭景笑了:「而且她有這弱點的話,我以後實力再強些,說不定能模仿一次心魔,到她識海中鬧上一番。」
「別亂來,既然有這麼明顯的缺陷,我相信她的師父也應該看得出來,說不定能有應對,你貿然亂來的話,說不定會倒霉。」
「這倒也是,那這事先擱置吧,以後再說。」
「對了官人,你覺得我們把靈石搶走如何。」
李林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你知道靈石的去處了?」
「剛剛知道的。」李胭景一臉撿到大便宜的笑容:「方才林三在城裡亂逛,他無意中發現有一男一女似乎是修士,但又有種鬼鬼祟祟的感覺,更跟了大概半個時辰,聽到他們在議論靈石的事情,確認就是他們偷的了,接著便用詭霧傳訊,告知了我。」
林三和孫洋都是她轉化的詭物,本質上是她詭境的一部分,就像是個物件,只不過還保留靈智罷了。兩人看到的,想到的,李胭景全部都能知道。
說白了,這兩人就是她手中的傀儡。
「那便讓林三和孫洋悄悄跟著,我們或許可以來個漁翁得利。」
李胭景笑道:「我就知道官人會這麼想。」
此時的淳安城駐地大殿中,周麗峰坐在主位上,眼中滿是激動。
「現在天羅地網已經布下,偷靈石的那幾個小賊已是瓮中之鱉,這次的功勞將會全是我們忘嗔峰的,忘情峰那群狗兒,應該還在宗門裡待著吧,哈哈。」
此時外面跑過來一個弟子,急急說道:「稟周長老,我們剛收到消息,傅裳曲帶著一個徒弟已經回到淳安城了。」
周麗峰愣了下,隨後將手中茶杯重重一摔。
「他奶奶的熊……誰這麼快就把我們先行離開的消息給透露出去了。」
周圍雖然有上百弟子,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時候說話。
他們都很清楚,發怒時的周麗峰是不講道理的。
過了會,旁邊另一個長老說道:「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辦。唉,忘情峰這分功勞的本事,幾百年來就沒有退步過。」
這時候,第三位長老說道:「他們跟來了,我們管不了。但我們可以想個辦法把他們引走。等他們離開淳安城時,我們再動手把靈石找回,屆時他們不在,就分不了功勞,宗主也沒有話可說。」周麗峰罵道:「宗主為何如此寵溺那位傅親傳,不會是他的私生女吧。否則解釋不了。」
「有沒有可能,是那種男女關係?」
周麗峰哼了聲:「宗主一百年前就開始修童子功了,當時傅親傳都還沒有拜入宗門。你們甚至可以懷疑宗主好男風,都不能懷疑他喜歡女子。」
眾人齊齊笑出聲來。
周麗峰看著第三長老,說道:「三弟,你剛才說,把他們引走,怎麼引!」
「讓他們去救人就行了。」
「什麼意思?」
「孫大為不是外出了嘛,我們可以放出個假消息,就說孫大為在附近的某大城遇襲了,現在下落不明,生死不明。以傅親傳和丈夫的恩愛程度,她必定會去救。」
「他們有傳訊玉牌,問一下就行了。你傻了嗎?」
「峰哥,你忘了,過幾天便是十年一遇的靈氣潮汐了。傳訊玉牌沒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