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有教無類
天幽城。
陳晨相拿著丹方，沒有急著去抓藥，而是回到了陳家，找到了陳見海。
「祖姑奶奶。」陳見海向陳晨相行禮，雖然彎了腰，卻給人一種不卑不亢的感覺：「怎麼只有你回來了，李前輩呢？」
「他在城外找天材地寶呢。」
陳晨相從儲物袋中拿出三件法寶，放到桌面上：「以前我曾說要給你一個機會，但你自己沒有要，而且你也足夠爭氣，自己就入了道。但你一沒有術法招式，二沒有神兵利器。姑奶奶我所學，也不能隨便教你，就算教你，你也學不會，畢竟你也知道自己的法門和我們不太相同。這三樣法寶不需要什麼靈氣便能使用，你拿著先吧。」
陳見海拱手：「謝長者賜。」
「我以後可能一兩百年都不會再來這裡了。」陳晨相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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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鍛體丹，她就能將自身經脈拓寬一些，此前不利於鍊氣的缺陷也會隨之消失，到時候她要不停地修氣鍊氣，然後爭取在百年之內到達元嬰，屆時就用武力把李林按在地上。
想到這裡，她就開心得咧嘴直笑，接著不理會陳見海，直接離開了。
當然……沒有用駕雲術，她是回來買藥材的，不是來引起別人注意的。
陳見海看著陳晨相離開，無奈地笑了下。
他豈能看不出來，自家這姑奶奶一腔心思，都放在了某個男子身上。 不過這事他管不了，按自己所學，長輩的事情，只要不是什麼天大的壞事，他只能看著。
雖然長輩管不了，但家裡，他還是能管的。
手中凝現出一把金色的戒尺，他在家裡轉了一圈，又有一個大人和三個小孩哭了出來。
「皆是不成器的，唉。」
陳見海嘆了口氣，滿臉的失落。
他能重整家風，但家裡皆是些愚鈍之人，他花了兩天時間嘗試教導，結果得出一個結論。
全是些木頭，朽木不可雕也。
既然家裡的人教化不了，那就去外面看看吧。
天幽城人口眾多，三百多萬人，總有能學的。
他雙手負在身後在街上閒逛，看到眼睛明亮且通透的小孩子便上前詢問。
「稚子，可願隨我斷文識字，學人間至理？」
「可上天入地乎？」 「不可。」
「可長生不老乎？」
「不可。」
「可殺人於千里之外乎？」
「不可。」
「那能做甚？」
「見心明性。」
「不學。」
陳見海在街上遇到了至少二十個看起來頗有靈慧的小娃，想讓對方跟自己學文，可對話差不多都是如此。
在一個仙法為上的世界裡，所謂的文氣……真不夠吸引人。
到了第三天，他滿心的歡喜，只剩下了平淡。
想找一個適合的弟子，似乎有點困難。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在街上閒逛，不過很快便被前方的吵鬧給吸引了。
即使是文氣有成的學士了，陳見海也依然保留了人的本能。
愛看熱鬧。
他擠了過去，看著有兩隻戴著紅巾的青蛙妖走進了屋子裡。
「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說有個崑崙奴死了，腦袋都被人打碎了，蛙人正在清理屋子。」
陳見海看過去，便見兩個蛙人擡著個皮膚黝黑的無頭屍體走出來。
而還有個黃黑膚色的小男孩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他的視線，一直看著那具屍體，幾乎不會挪開。此時周圍眾人議論紛紛。
陳見海在旁邊聽著，漸漸理清了事情的大致情況。
原來有個崑崙奴運氣好，攀上了一位女修士的高枝，和那女修士在這裡住了十幾年。
但不知道為何，女修士這兩天不見了，然後崑崙奴死在屋裡。
有修士的地方，一般人不太敢靠近，要不是屍體發臭了，估計還得過上一段時間，這裡的屍體才會被人發現。 蛙人是專門幹這活的，它們不怕臭，甚至屍臭對他們來說，反而是種香味。
屍體被擡走，小男孩也跟在後面離開。
陳見海看到那小男孩衣著襤褸，骨瘦如柴，心中不忍，在後面跟了上去。
兩個蛙人擡著屍體一路往城外走，約半個時辰後，來到城北方向的山腳下荒地，將屍體一扔，便離開了。
到了夜晚，自然會有猛獸下山把屍體清理掉。
那個小男孩年紀還小，一路跟到這裡，已經走得搖搖擺擺了，但他沒有哭，只是坐到了那具無頭屍首的旁邊，靜靜坐著，靜靜看著那具屍體。
兩個蛙人看了看他，也不理會，轉身離開。
陳見海走了過來，他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便問道：「小傢伙，這人是你父親？」
其實這很明顯，這孩子膚色偏黑，嘴唇比正常人外突一點點，有輕微的崑崙奴特徵，一看就是普通人和崑崙奴的混血。
小孩回頭看了眼陳見海，視線又移回到那具屍體身上，靜靜看著，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陳見海走近兩步，問道：「你父親死了，你不覺得傷心，不哭嗎？」
「不能哭，哭了爸爸會把歡兒打出血，媽媽會拿歡兒撞石牆，好疼的。」 聽到這話，陳見海的視線落在小男孩露出的皮膚上，皮膚上確實有很多舊傷疤，但因為這小男孩膚色偏黑，所以不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陳見海沉默了會，問道：「你媽媽呢。」
「不知道，三天沒有回家了。」
陳見海聽到這裡，皺了下眉頭，這崑崙奴死了也有兩三天了。
「那這三天你吃什麼？」
小男孩搖頭。
「唉！」
陳見海輕輕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撫摸著小男孩的腦袋，雖然是混血兒，但這小傢伙的頭髮，倒是普通人的黑直發，而不是崑崙奴的褐捲髮。
「小傢伙，跟我回去吧，我給東西你吃。」
「爸爸不准歡兒跟外人走。」
「他死了，不會再起來了。」
「媽媽也說過……」 「她不要你了。」
「要的。」
小男孩猛地扭頭，使勁看著陳見海，明明眼中有淚，卻拚命不讓它滾出來。
「要的。」
小男孩又用力重複了一遍，眼中帶著點憤怒。
陳見海沉默了會，說道：「對，她還要你的。那你等我回去，她會來我這裡找你，把你接走。」小男孩眼中的憤怒消失了，升起些期待：「真的嗎？」
「真的。」
小男孩站了起來，主動拉住陳見海的手。
「那我們回去等你媽媽，你叫什麼名字？」
「歡兒。」
「那姓呢？」
「不知道。」 「師父給你起個姓和名，好不好？」
「好。」
「那你後便姓墨，大名尋歡。墨尋歡。」
「歡兒記不住，你再多說一次。」
「墨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