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鼠人的崩潰
第665章 鼠人的崩潰
戰場的中心,那片疫病雲霧最濃、腐爛旗幟飄揚的區域,傳來了格瑞馳領主憤怒到極點的尖嘯。顯然,疫病氏族的至高膿孢君主,無法接受自己的大軍在正面交鋒中如此迅速地呈現出潰敗之勢。
「廢物!都是廢物!格瑞洛克!你的瘟疫呢?!你的藝術呢?!為什麼沒有腐爛掉那些鐵罐頭?!」格瑞馳的咆哮通過魔法擴大,響徹戰場。
遠方,站在千疹疫鍋旁的格瑞洛克領主枯爪揮舞得更快,鍋中沸騰的綠漿幾平要噴湧出來。他嘶啞地回應:「他們在淨化!有高階傳奇的力量在庇護!還有那本書————那本書在統御一切!需要時間!更多的祭品!更強的瘟疫!」
「沒時間了!」格瑞馳肥胖的身軀在紅疹巨鼠上氣得發抖,他看著那支如同金色火焰般不斷向自己大旗方向突進的烈陽騎士團,看著天空中那頭耀武揚威的綠龍和龍背上那個散發著令他厭惡的天命氣息的人類領主,綠豆眼中凶光爆閃。
「納蒂·布波伊!你這隻躲藏的老鼠!給我幹掉那個騎龍的!幹掉他!」格瑞馳對著空氣尖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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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蘇離通過《烈陽戰爭聖典》,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充滿致命威脅的波動。那波動來自戰場邊緣一處看似普通的、被鼠人屍體和破損器械堆積的小丘。波動鎖定的目標,正是他自己!
「終於忍不住了麼,藏頭露尾的傢伙。」蘇離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沒有躲避,甚至沒有刻意加強艾瑞莉婭周身的防護。因為他「看」到,另一道更加灼熱、更加堂皇正大的氣息,已經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小丘的方向電射而去。
是阿爾伯特大團長!他不知何時已離開了中軍,騎乘著虎紋獅鷲「雷霆」,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目標直指那處死亡狙擊點!
「你的對手,是我,鼠輩。」阿爾伯特平靜的聲音,卻壓過了戰場的所有喧囂。
幾乎在阿爾伯特動身的同時,那小丘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了光線的次元石槍焰,猛地一閃!
目標,正是蘇離的眉心!
剎那間,時間仿佛被拉長、粘稠。那道自小丘射出的、扭曲了光線的次元石毒彈,快得超乎想像!它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甚至被其本身遠遠甩在身後,前一瞬槍焰微閃,下一瞬那枚纏繞著詭異綠芒、表面浮動著褻瀆符文的特製彈頭,就已經穿透了數百米的距離,抵達了蘇離的胸前!
快!快得超越了絕大多數傳奇騎士的神經反應極限!快得足以在目標感知到危險之前,就將死亡送入其體內!這正是納蒂·布波伊賴以成名的絕殺,是他能夠屢次狙殺冠軍乃至神選的依仗!尋常傳奇,若無特殊預警或防護,在這一槍之下,也絕難倖免。
然而,對鼠人,對納蒂·布波伊而言,最大的不幸在於—蘇離並非「尋常」傳奇。
就在昨晚,在那場短暫而深沉的、被命運迷霧籠罩的夢境中,蘇離已經「看」到了這一幕。他胸前一直佩戴著傳奇級的【命運護符】。不需要每日情報系統的提醒,僅自己的夢境就能預知到這致命一擊。而且不僅是他,全軍的騎士在佩戴【命運護符】的情況下,都能在昨夜預知到今天的致命一擊。
而對於蘇離本人,這種預知更加玄妙。他的傳奇級護符,不僅能預知這一切,更是能讓他玄之又玄的,微微側身、偏頭「嗤!」
毒彈幾乎是擦著他飄揚的紫荊花烈陽披風邊緣飛過,那上面附著的、足以瞬間腐蝕傳奇板甲的瘟疫能量,甚至將披風邊緣灼燒出一道焦黑的痕跡,發出輕微的嗤響。灼熱的氣流和死亡的氣息拂過蘇離的臉頰。
而就在這偏頭的瞬間,蘇離的目光,恰好循著那子彈來襲的、已然開始消散的微弱軌跡,精準地「鎖定」了小丘上那個剛剛開完槍、正準備如同幽靈般融入陰影轉移位置的鼠人身影!
那是一個披著髒污的、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偽裝斗篷的枯瘦鼠人,它手中那柄造型扭曲的長管狙擊槍槍口還殘留著次元石能量的餘燼。納蒂·布波伊那雙充滿狡詐與殘忍的紅色小眼睛,在開完槍的瞬間,似乎對上了蘇離那雙冰冷、銳利、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四目相對!
納蒂·布波伊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不可能!他怎麼可能躲開?!他————他在看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這隻傳奇鼠輩的心臟。那是獵物被更高層次獵手鎖定的恐懼!
「吱——!」它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惶的尖叫,再也顧不得觀察戰果,瘦小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驚人力量,就要向旁邊一個早就挖好的、狹窄的地洞竄去!它的逃竄動作詭異而迅捷,仿佛沒有骨頭,能輕易鑽過任何縫隙,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然而,它快,阿爾伯特更快!
就在蘇離偏頭躲開子彈、與納蒂對視的同一刻,阿爾伯特大團長所化的金紅色流光,已經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最後一段距離,狠狠「砸」在了那處小丘之上!
「轟隆!」
虎紋獅「雷霆」裹挾著風雷之勢悍然落地,雙爪深深嵌入地面,碎石飛濺。阿爾伯特甚至沒有完全落地,手中騎槍已然揮出,如同神之矛,直刺納蒂·布波伊即將鑽入的地洞入口!
納蒂感覺到了身後那足以將它徹底汽化的恐怖能量,亡魂大冒,硬生生在半空中擰轉身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幾平折斷脊椎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光束。金色光束擦著它的偽裝斗篷射入地洞,無聲無息地,地洞口連同後面數米深的土石,瞬間被蒸發出一個光滑的、邊緣呈現熔融琉璃態的孔洞。
「吱吱!!」納蒂驚駭欲絕,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四肢著地,像一道灰色的閃電,朝著戰場另一側、鼠人陣線更深處亡命飛竄!它太熟悉戰場了,專門挑選屍體堆積處、破損器械的陰影、彈坑的凹地作為掩體和路徑,身影時隱時現,難以鎖定。它甚至隨手拋灑出幾顆次元石煙霧彈,濃郁的、帶著干擾感知能量的綠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想走?」天空中,蘇離冰冷的聲音傳來。他並未駕馭艾瑞莉婭俯衝追擊,那並非綠龍所長。但他手中的傳奇武器—誓約長矛,卻在此刻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蘇離心念一動,下一刻,在納蒂·布波伊逃竄路徑的前方,一片相對空曠的、剛剛被鼠人潰兵踐踏過的焦土上,空間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之中,一隊騎士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凝實。
綠騎士!人類的古老英靈,響應誓約與榮耀的召喚而來!
為首的綠騎士,體型格外魁梧,身上的靈光也最為凝實,其靈魂之火的強度,赫然達到了神選騎士的層次!它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蒼翠火焰的靈體巨劍。在它身後,是整整十二名散發著冠軍級別波動的綠騎士。
這支突然出現的英靈小隊,恰好堵在了納蒂·布波伊的逃竄路線上,也恰好處於次元石煙霧的邊緣。
「殺!」為首的綠騎士神將,手中翠焰巨劍向前一指。
十二名綠騎士瞬間散開,形成一個完美的半圓包圍陣,策動靈體戰馬,向著倉皇逃竄而來的納蒂發起了衝鋒!它們的衝鋒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冰冷與肅殺,仿佛來自歷史長河深處的審判。
「不!吱—!!」納蒂·布波伊驚得魂飛魄散,這些靈體騎士不受物理地形太多限制,速度奇快,而且散發的氣息讓它本能的感到厭惡與恐懼。它猛地轉向,試圖從側翼缺口鑽出去。
然而,它剛剛轉向,側翼的陰影中,一道矯健如雌豹的身影裹挾著凜冽的寒風與殺意驟然撲出!「凜冬之誓」帶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斬向它的脖頸!是瑟蘭薇爾!她早已在蘇離的指令下,悄然潛行至此,等待這絕佳的獵殺時機!
納蒂尖叫著,以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躲開了這致命一劍,但肩膀上還是被劍氣掃中,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綠騎士們已經合圍!翠焰巨劍、靈體騎槍從四面八方刺來!納蒂瘋狂地揮舞著它那柄特製狙擊槍格擋,但雙拳難敵四手,更遑論是十三名精英英靈的圍攻!
它的動作再詭異迅捷,也被牢牢限制在了狹小的範圍內。
「孽畜!受死!」天空中,阿爾伯特大團長威嚴的聲音如同審判。他並未落地,而是騎乘著「雷霆」在小丘上空盤旋,此刻見納蒂被徹底纏住,手中騎槍再次亮起璀璨光芒。
「不!格瑞馳大人救—!」納蒂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便被那蘊含著烈陽淨化之力的神光當頭罩住。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和鼠人尖銳到極點的慘叫聲響徹那片區域。綠光、金光、次元石的綠芒瘋狂閃爍、對抗、湮滅。當光芒散盡,原地只留下一灘冒著青煙、正在迅速汽化的焦黑污跡,以及那柄扭曲的狙擊槍殘骸。傳奇鼠人狙擊手納蒂·布波伊,形神俱滅!
這一切,從蘇離偏頭躲子彈,到納蒂伏誅,不過發生在短短十數息之間。速度快得讓許多鼠人都沒反應過來。
然而,當納蒂·布波伊臨死前那充滿絕望與痛苦的尖嚎,通過戰場嘈雜的聲浪,隱隱傳入遠處格瑞馳領主耳中時,這位疫病氏族的至高膿孢君主,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那片消散的光芒,也「感覺」到了納蒂那獨特而陰險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納蒂————死了?」格瑞馳不敢置信地喃喃,隨即無邊的暴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湧上心頭。納蒂是他手中最隱蔽、也最致命的王牌之一,不知為他清除了多少強敵。如今,這張王牌竟然就這麼沒了?在那個人類領主和烈陽大團長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廢物!都是沒用的廢物!!」格瑞馳的咆哮聲因為驚怒而變調,他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和短劍,瘋狂地抽打著身旁一頭無辜的瘟疫香爐僧,將其打得腦漿進裂。「格瑞洛克!你的瘟疫呢?!你的援軍呢?!讓那些深坑憎惡和瘟疫多頭鼠都給我上!頂住!殺光他們!!」
然而,回應他的,是鼠人大軍中更加猛烈、更加無法遏制的潰敗浪潮。
納蒂·布波伊的死亡,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連最陰險、最難纏的傳奇狙擊手都被如此乾淨利落地圍殺了,那些普通鼠人、暴風鼠、乃至瘟疫僧,心中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它們看著人類那些燃燒著金色火焰、所向披靡的騎士團,看著那些頂天立地、
無可阻擋的神將,看著天空中不斷傾瀉死亡的火炮飛艇和直升機,再看看自己這邊兩位氣急敗壞、卻似乎拿不出有效手段的領主——————
「敗了!徹底敗了!」
「納蒂大人都死了!快跑啊!」
「人類太可怕了!他們是怪物!」
恐慌如同最烈性的瘟疫,在鼠人群中瘋狂蔓延、傳染。本就搖搖欲墜的陣線,此刻開始大規模的、雪崩式的崩潰。無數鼠人丟下武器,不顧一切地轉身逃跑,互相踐踏,甚至為了爭奪逃命的通道而自相殘殺。督戰的暴風鼠軍閥砍殺了幾隻逃兵,但隨即就被更龐大的潰兵潮淹沒、踩碎。
格瑞洛克領主站在他的千疹疫鍋旁,枯瘦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惶。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苦調製的瘟疫,在人類那邊強大的淨化力量和戰場「勢」的壓制下,效果大打折扣。而己方的士氣,已經崩了。
「格瑞馳!擋不住了!必須撤退!保留氏族的精華!」格瑞洛克嘶聲向格瑞馳傳訊。
「撤退?!不!絕不!!」格瑞馳領主肥胖的身軀在紅疹巨鼠背上瘋狂扭動,綠豆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那如同金色海嘯般壓來的黑森領大軍。納蒂的死亡讓他驚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深深冒犯的狂怒他是疫病氏族的至高膿孢君主!是十三議會的大人物!怎麼能被這些短命、脆弱、只配當實驗材料的人類像趕老鼠一樣趕出戰場?!
「我們還有精銳!還有大軍!!」格瑞馳尖嘯著,揮舞著狼牙棒指向那些仍在勉力維持、但明顯露出懼色的暴風鼠方陣和數量依舊龐大的瘟疫僧團,「讓那些該死的奴隸鼠去填!暴風鼠給我頂住!瘟疫僧,用你們的毒刃和香爐熏死他們!還有我們的迫擊炮!抬槍隊!把那些天上飛的鐵鳥和地上的鐵罐頭都給我打下來!!」
然而,他的命令在已經瀕臨崩潰的鼠人大軍中,執行效率大打折扣。許多暴風鼠軍閥面面相覷,看著越來越近、氣勢如虹的人類騎士,又看看後方那兩位明顯已經有些慌亂的領主,心中各自打起了小算盤。保存實力,才是斯卡文社會的第一生存法則。
「可是,偉大的格瑞馳領主,人類的空中優勢和怪獸騎兵太兇了,我們的迫擊炮陣地————」一名離得稍近的暴風鼠軍閥剛想說什麼。
話音未落,天空中驟然傳來刺耳的呼嘯!
數十架「戰爭之錘」矮人直升機,在「破曉號」雷霆飛艇的掩護和火力指引下,如同發現了腐肉的禿鷲,朝著鼠人軍陣後方、那些不斷噴吐綠色毒霧的毒風迫擊炮陣地發起了死亡俯衝!
「為了烈陽!為了領主!」黑森領的空騎兵馬鷲騎士和飛馬騎士率先突擊而下,他們動作迅猛如獵豹,落地瞬間便組成戰術小隊,手持鋒利的破甲劍、戰斧,朝著那些正在手忙腳亂裝填炮彈、或操作著扭曲機械的鼠人炮兵撲去!
這些鼠人炮兵大多是技術鼠或奴隸鼠,近戰能力孱弱,面對如狼似虎、裝備精良、實力強悍的人類冠軍騎士,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劍光閃過,鼠頭翻滾;戰斧劈下,骨斷筋折。偶爾有體型較大的瘟疫香爐僧或暴風鼠護衛試圖阻攔,立刻會被數名空騎兵集火,在精妙的配合下迅速斬殺。
短短几分鐘,數個關鍵的毒風迫擊炮陣地便陷入了血腥的屠殺和癱瘓。綠色的毒霧不再升騰,取而代之的是鼠人臨死前的慘叫和人類騎士肅殺的砍殺聲。
「不!我的炮!!」格瑞洛克領主站在他的千疹疫鍋旁,看得目眥欲裂。那些毒風迫擊炮是他瘟疫藝術的重要投射工具!「快!派鼠巨魔!派深坑憎惡去支援!把那些人類蒼蠅拍死!」
幾頭體型龐大、渾身流膿長疥的瘟疫鼠巨魔,和兩台由無數腐肉與廢鐵拼湊、行動緩慢但防禦驚人的地獄深坑憎惡,發出咆哮,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失守的炮陣地挪去。
然而,它們剛剛離開本陣,還沒走出多遠「吼!!!」
大地震顫,如同悶雷般的咆哮從人類軍陣側翼傳來。只見三百多名「神怒之錘」戰熊騎士,駕馭著身披重甲、人立起來接近四米的狂暴戰熊,如同一堵移動的、長滿尖刺的鋼鐵城牆,朝著這些鼠人巨獸發起了反衝鋒!戰熊騎士們發出狂野的戰吼,坐下的巨熊人立而起,揮舞著足以拍碎岩石的巨掌,狠狠砸向鼠巨魔和深坑憎惡!
鼠巨魔皮糙肉厚,但在戰熊騎士圍攻下,也是連連受創,發出痛苦的嚎叫。而動作更慢、目標更大的地獄深坑憎惡,更是成了活靶子,被戰熊拍擊,身上不斷添加著新的傷口,雖然一時未倒,但也步履蹣跚,難以有效支援。
更讓格瑞馳和格瑞洛克絕望的是,他們寄予厚望的、從其他方向調集來的幾支暴風鼠長戟方陣和瘟疫僧突擊隊,還在半路上,就遭遇了滅頂之災。
一支試圖從左翼迂迴、襲擊人類炮兵陣地的千人暴風鼠大隊,剛剛穿過一片被瘟疫污染的窪地,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嚴陣以待的騎兵—一金獅騎士團!這些渾身金甲、裝備最為華麗耀眼的騎士,根本沒有給鼠人結陣的時間,在領軍傳奇騎士的怒吼聲中,直接發起了狂暴的牆式衝鋒!金色的洪流狠狠撞入灰色的鼠潮,剎那間人仰鼠翻,暴風鼠精銳的長戟在如此近距離、如此高速的騎兵衝鋒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僅僅一次衝鋒,這支千人隊就被徹底打散、踐踏,倖存者亡命逃入兩側的瘟疫沼澤,生死不知。
另一支由精銳瘟疫僧和暴風鼠混編、試圖從右翼突襲人類中軍的突擊隊,則更慘。他們甚至沒看到敵人,就遭遇了覆蓋式的炮火打擊。「破曉號」和數門重型加農炮鎖定了他們的行軍隊列,灼熱的炮彈和能量光束如同雨點般落下,在鼠群中炸開一團團混合著殘肢與毒血的煙花。僥倖衝過炮火覆蓋的少數鼠人,迎面撞上的是一道冰冷的寒潮和閃耀的劍光——「冰雪女武神」瑟蘭薇爾率領的一隊烈陽裁決者預備隊,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敗了,徹徹底底的敗了。
格瑞馳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精銳一支支被吃掉,援軍被攔截、被擊潰,遠程火力被拔除,巨型單位被纏住,而人類的主力,那些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騎士、頂天立地的神將、
以及天空中那頭該死的綠龍和它背上那個仿佛在俯瞰蟻的人類領主,正穩步地、不可阻擋地向著自己的中軍大旗碾壓過來。
恐懼,終於壓倒了他那被傲慢和憤怒充斥的肥碩心臟。
「撤————撤退!!全部撤退!!」格瑞馳發出了變調的尖叫,再也顧不得什麼至高膿孢君主的威嚴,猛地一扯紅疹巨鼠的韁繩,調轉那同樣驚恐不安的坐騎,就要向著腐瘡谷深處、那些錯綜複雜的地道入口亡命逃竄。「啟動最終瘟疫協議!釋放庫存的所有瘟疫!
污染水源!燒掉糧食!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東西!!」
「格瑞馳!你這懦夫!!」格瑞洛克憤怒的尖嘯從後方傳來,但他自己也毫不猶豫地跳下了千疹疫鍋的平台,在一群親衛瘟疫僧的簇擁下,向著另一個方向的地道口逃去。那口巨大的疫鍋被他拋棄,裡面的瘟疫原漿失去了控制,開始失控地沸騰、外溢,將周圍來不及逃跑的奴隸鼠和器械都腐蝕成一灘灘綠水。
兩大領主爭先恐後的逃亡,成了壓垮鼠人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至此,所有鼠人,無論是最低賤的奴隸鼠還是自視甚高的暴風鼠軍閥,都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逃!
兵敗如山倒。
漫山遍野的鼠人丟盔棄甲,發出絕望的吱吱尖叫,如同灰色的污水,向著腐瘡谷深處每一個可能的地縫、洞穴、溝壑涌去。它們互相推搡、踐踏、甚至撕咬,只為了能快一步逃進那黑暗的地底。人類騎士則如同趕羊一般,縱情追擊、砍殺,將落後的、跑散的鼠人成片消滅。天空中的飛艇、直升機、空騎兵也不斷俯衝掃射,投擲炸彈,加劇著鼠人的恐慌和傷亡。
蘇離駕馭著艾瑞莉婭,在戰場上空緩緩盤旋。他手中的《烈陽戰爭聖典》光芒柔和,但依舊穩定地運轉著,為他提供著整個戰場的清晰視野。他看著鼠人如同雪崩般的潰敗,看著自己麾下大軍摧枯拉朽般的推進,臉上並無太多激動,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這場勝利,並非僥倖。
是長期、紮實的「種田」與經營,是翡翠寶石帶來的農業革命與人口紅利,是與矮人結盟獲得的技術與資源,是烈陽女神的神恩眷顧,是「天命騎士」的規則加持,是《烈陽戰爭聖典》的戰場統御,是麾下將士用最嚴苛的訓練和最好的裝備武裝到牙齒,更是他自己一次次在情報與危機中做出的正確抉擇————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才鑄就了今日黑森領這支武裝到牙齒、意志如鋼、配合無間的恐怖戰爭機器。
面對這樣一台全力開動的機器,即便是十三議會之一的疫病氏族主力,在失去了先手和陰謀詭計的優勢、被迫進行正面決戰時,其潰敗也顯得如此————順理成章。
「傳令,」蘇離的聲音通過聖典傳遞下去,「各部銜尾追擊,但不得過於深入複雜地道。以驅散、殲滅潰兵,收復被污染土地,撲滅殘留瘟疫為主。阿爾伯特大團長,請率領焰陽騎士團精銳,直撲腐瘡谷東北十里,疫水洞穴方向,那裡疑似有鼠人重要據點,務必拿下,並注意搜索特殊物品。」
「獅王俄爾施泰因,你率本部清掃戰場左翼,重點清除殘餘的鼠巨魔和大型單位。」
「布拉德利團長,你部負責右翼及淨化被瘟疫污染的區域,與晨曦教會德魯伊配合。
「」
「瑟蘭薇爾,你帶領快速反應部隊,追擊殺傷格瑞洛克,儘可能獲取其瘟疫研究的資料,但以自身安全為第一。」
一條條命令清晰明確,追擊行動有條不紊地展開。勝利的果實需要摘取,但也要謹防鼠人狗急跳牆的最後反撲和陷阱。
戰場上,人類士兵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收集戰利品,撲滅鼠人遺留的瘟疫火焰,在晨曦德魯伊的幫助下,開始淨化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勝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化為了更加高效的行動。
蘇離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迅速被奪回的、滿目瘡痍卻又重新開始煥發生機的土地,駕馭著艾瑞莉婭,轉身向著白堡方向返回。
一場輝煌的勝利,以微小的代價,近乎碾壓的姿態取得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疫病氏族只是鼠人十三議會之一,它們的敗退,或許會引來其他氏族的警惕,或許會暫時緩解黑森領東北部的壓力。但蘇離知道,真正的威脅,那來自北極的、屬於永世神選的終末陰影,並未因此散去半分。
腐瘡谷的戰火漸漸平息,但舊世界上空,那籠罩一切的鐵幕,依舊低垂,並且似乎————更沉了。
「希露德————」蘇離望向西北方威森領的方向,心中默念,「我們的第三件神器,何時能歸?」
他需要那面盾牌,需要第三件神器,來為黑森領,也為這個在黑暗中掙扎求存的世界,增添更多一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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