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通關方式好像不太對
第752章 通關方式好像不太對
泰伯羅斯將辟水珠托在掌心,烈陽之力從指尖注入珠體。湛藍色的光芒從珠心亮起,一圈無形的水壓屏障以他為中心向外推開,在墨綠色的湖水中撐出一個巨大的乾燥空間。
數百名親衛騎兵牽著坐騎踏入水底,鐵靴踩在湖底的細砂和碎石上,發出與陸地上幾乎無異的沉悶迴響。
湖水在他們頭頂數十尺處重新合攏,墨綠色的水層像一塊厚重的琉璃,將混沌之月的暗紅色光芒濾成了一種幽幽的、如同深海暮光般的色調。
水層之下,陽光被徹底隔絕,只有辟水珠的藍光、黃金之牙的金色火焰和泰格里斯法杖上的荷斯之眼在黑暗中交織出一片流動的光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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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的地形遠比湖面看起來更加遼闊。德姆斯特河的源頭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下盆地。
盆地邊緣散落著被水草和藻類覆蓋的古代精靈建築殘骸—斷裂的大理石柱斜插在淤泥中,柱身上的艾尼爾語符文在水流中發出極淡的銀色微光。
半埋在砂礫中的雕像面孔被歲月磨平,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一條被碎石和藻類掩埋的石板路從盆地邊緣一直延伸到更深處的黑暗中。
他們沿著石板路往更深處走。湖水越來越冷,越來越靜。
成群的銀鱗魚從騎兵隊列的縫隙中穿過,魚鰓在水中開合時發出細微的銀光。
一頭體型比戰馬還大的古老龜類從淤泥中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與歲月同歲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沉回淤泥中繼續冬眠。
然後石板路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片由倒塌石柱和碎裂雕像圍成的環形廢墟。廢墟中央,一團巨大的、盤繞成螺旋形的墨綠色水草正在緩慢地隨水流擺動——不,不是水草。
蘇離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那是一頭類龍精魂的尾巴。它盤踞在廢墟中央,身體大半埋在淤泥和碎石中,墨綠色的鱗片上覆蓋著厚厚一層水藻和發光苔蘚。
它的脊背沿著脊柱排列著數十根彎曲的背刺,背刺尖端泛著冷冽的銀藍色寒芒。它的龍首低垂,下顎擱在前爪上,鼻孔中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兩串細小的氣泡。
那些氣泡並不上升,而是在水中懸浮片刻,然後自行破裂,釋放出極其微弱的紀倫之風波動。
「尼塞格。」泰格里斯壓低聲音,「它正在休眠。別驚動它——夢之杯應該就在這附近。那個位置—」他抬起法杖指向廢墟左側,在那裡,一根倒塌的大理石柱斜靠在另一根柱子上,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縫隙。
縫隙深處,有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芒正在微微閃爍。那光芒的形態不固定,像是一層凝結的月光在水下緩緩流淌。
「夢之杯。它就在傳送門邊緣。那隻杯子是淚池的魔力核心之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尼塞格就是被它的魔力吸引到這裡來築巢的。」
蘇離轉頭看向希露德。希露德已經無聲地抽出了黃金之牙,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在水下被壓縮成了一層緊貼著劍刃的淡金色光膜。
泰伯羅斯握緊戰斧,獅的尾羽在水流中展開,鐵爪無聲地陷入湖底的砂礫中。
蘇離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希露德和泰伯羅斯同時撲了出去。
尼塞格在休眠中猛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比熔爐更熾烈的琥珀色豎瞳,在水下燃燒著不屬於任何凡世生物的原始精魂之火。
它從廢墟中暴起,盤繞的龍軀在淤泥中猛地甩開,尾巴橫掃過水層,在水中製造出一道足以將人攔腰切斷的真空水刃。
希露德側身閃過,水刃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將她身後一根早已半塌的石柱攔腰削斷。
石柱在水壓下炸成碎塊,碎石在水中緩慢地翻滾、擴散。
此時尼塞格才看清發生了什麼。
人類!
一群人類,居然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水底。
而且像魚類一樣,毫無障礙地摸到了它身邊,趁它熟睡,向它發起了突襲。
而且對方一出手,就毫不留情。
金色的劍光照亮了湖底。哪怕從岸邊向下看去,也能看到湖底,那金光耀眼,長達數十米,所向披靡,把湖底的一切都切成了碎片。
於是尼賽格徹底被激怒,對方這是要拆了它的家啊!
它發起了第一次衝鋒。它的龍首從廢墟中探出,大嘴張開,噴出的不是龍息是數以萬計的、細如針尖的銀藍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水中高速擴散,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枚由紀倫之風壓縮而成的尖刺。親衛騎兵們舉起盾牌,尖刺撞擊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盾牌上的矮人符文在撞擊中劇烈閃爍。
幾匹獅被尖刺擦過腿甲,傷口處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銀藍色冰晶那是被高濃度紀倫之風灼傷後形成的魔力結晶。
泰格里斯舉起法杖,一道冰牆從湖底升起,攔住了第二波尖刺。冰牆在尖刺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泰伯羅斯的獅鷲趁機撲向尼塞格,鐵爪直接扣入龍軀側腹的鱗甲縫隙。尼塞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龍軀猛地翻滾,將獅鷲連同泰伯羅斯一起甩飛出去,砸在湖底的石柱殘骸上。
希露德從尼塞格翻滾時暴露出的左翼切入,黃金之牙在水下劃出一道筆直的金色火線,精準地刺入龍翼根部那道被水藻覆蓋的舊傷。
尼塞格的咆哮在水中炸開,尾巴反卷過來試圖纏住希露德的腰。希露德拔出長劍,在龍尾合攏前從縫隙中躍出,腳尖在龍尾的鱗片上借力一點,整個人翻轉半圈落在廢墟邊緣。
蘇離從正面突入了。烈陽神劍上的金色火焰在水壓下被壓縮成了熾白色的光刃。
尼塞格放棄了追擊希露德,龍首轉向蘇離,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那柄正在朝它劈來的神劍。
它噴出了最後一道也是最密集的尖刺風暴。蘇離沒有閃避。金色火焰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聖火屏障,那些尖刺在撞入聖火屏障的瞬間被汽化,化為無數細小的氣泡從他身體兩側掠過。
他穿過氣泡,一劍劈在尼塞格的龍首側面。聖火與精魂的鱗甲碰撞,在水中炸開一團熾白色的蒸汽。
尼塞格的頭顱猛地一歪,希露德從側翼補上第二劍,泰伯羅斯的獅從上方踩住龍尾,戰斧劈入背刺根部。
很快,尼塞格的龍首重重砸在湖底淤泥中,琥珀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那柄正在它眼前燃燒的金色神劍。
暗藍色的血液從鰓部裂口中不斷湧出,在水中擴散成一團濃稠的墨雲。
它的龍軀仍在劇烈抽搐背刺被泰伯羅斯的戰斧劈斷了兩根,左翼根部被希露德的黃金之牙刺穿的傷口正在往外冒著細密的氣泡,龍尾被獅鷲的鐵爪牢牢釘在淤泥里。
但它沒有死。作為一頭在淚池深處沉睡了不知多少個千年的類龍精魂,它吸收的紀倫之風已經滲透進了每一片鱗甲、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即使軀幹被劈成兩段,它也能像蜥蚓一樣活著,依靠這片湖水中永不枯竭的生命能量緩慢修復身體。
但此刻它感受到的不是修復的希望—而是恐懼。
這些人類跟它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在水下自由行動,呼吸自如,辟水珠和緋紅珍珠的光芒在水中閃爍,他們的傳奇級武器每一擊都能穿透它的鱗甲,而那個站在廢墟邊緣的高等精靈法神—他法杖上的荷斯之眼正在精準地掃描它的精魂核心所在位置。他們是真的能將它挫骨揚灰。
尼塞格那隻琥珀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騎在綠龍背上的蘇離,又看向站在石柱殘骸上的泰格里斯,瞳孔中滿是一種世界觀被徹底砸碎之後的茫然。
它是沉睡太久了嗎?人類為什麼能在水下自由活動?木精靈不是會殺光所有進入這片森林的人類嗎?這裡不是森林禁地嗎?木精靈呢?
它的目光落在泰格里斯身上—那個精靈,那個穿著白塔法袍的高等精靈,就站在人類旁邊,法杖上的藍光還在持續照射它的精魂核心。
人類和精靈怎麼搞到一起去了?還幫著人類對付精魂?
這————能對嗎?
它的龍唇顫抖著張開,喉嚨里擠出一連串含混的、帶著氣泡的低鳴。
「等————等等!」它的聲音在水下魔法傳音中顯得格外慌張,像一頭被堵在牆角的大型獵犬發出的嗚咽。
「別砍了!別砍了!我只是在這裡睡覺—睡了幾千年!我什麼都沒幹!你們闖進我家,砍我鰓,劈我背刺,把我尾巴釘在地上—然後還一臉正氣地瞪著我!這能對嗎?」
「你們人類和精靈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了?精靈不是應該殺光你們嗎?你—」它那隻豎瞳轉向泰格里斯,「你是高等精靈!白塔的法師!你居然幫著人類砍我?我還是不是你們森林的神聖精魂了?你們木精靈不是應該保護我嗎?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希露德沒有理會它的絮叨。她將黃金之牙橫在尼塞格眼前,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在湖水中壓縮成熾白色的光刃,劍尖距離它的瞳孔只差半寸。
「夢之杯在哪裡?」
尼塞格的身軀猛地一僵。它的龍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背刺上的水藻簌簌掉落,鰓片急速張合,整頭巨獸像是被這個問題電擊了一般渾身痙攣。
希露德的眼神一冷,黃金之牙在她手中驟然變大一劍身從三尺暴漲到四十餘米,熾金色的劍刃貫穿湖水,將整個湖底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巨劍的劍尖壓在尼塞格的脖頸上,她手腕微微用力,劍刃切入鱗甲縫隙半寸,暗藍色的血液在熾金色劍芒中嘶嘶作響。
「老實點。」
尼塞格頓時安分了下來,同時,它的豎瞳里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那淚珠在湖水中凝成淡藍色的冰晶,一顆一顆地往上浮,撞在辟水珠撐開的屏障底部,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它把下頜貼在淤泥里,龍唇顫抖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莫名其妙暴打了一頓之後的極度委屈。
「你們要夢之杯?就為了一個夢之杯?」它的尾巴在淤泥里無力地拍了一下,濺起一團泥沙。
「至於這麼大動周章嗎?直接拿走不就好了!那東西是可以重生的,每個朝聖者來我這裡,只要給我點金幣,給點亮晶晶的小玩意兒,我就會給他倒一杯。」
「你們是不是打開的方式不太對?你們上來就拿劍砍我鰓—我的鰓!你知道鰓對類龍精魂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我的呼吸器官!我的感知器官!我吃飯睡覺就靠這幾片鰓!你們一句話不說,一劍就捅過來了,這能對嗎?」
蘇離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看向希露德。希露德正握著那柄四十餘米長的黃金之牙,劍尖還壓在尼塞格的脖頸上,但她的表情已經從戰鬥狀態切換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強忍著什麼的神色。
他看向泰格里斯。泰格里斯正用法杖撐著下巴,那雙藍眼睛裡閃爍著某種介於「資料需要更新」和「這件事最好不要寫進白塔報告」之間的複雜光芒。
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這就像冒險遊戲,這一關的守關Boss其實不需要硬闖,只需要給它通關道具——一點金幣,一點亮晶晶的小玩意兒就可以了。
但問題是,他蘇離從頭到尾都按照終末危機的戰爭思維在行動:遇到精魂,先判斷是敵是友;判斷不了,先下手為強;下手之後,打服了再問話。
這套流程在米登海姆城下對付惡魔時無往不利,但放在一個在湖底睡了幾千年、靠收朝聖者金幣過日子的類龍精魂身上,就顯得有些用力過猛了。
他不是普通的闖關者他顯然強過頭了,直接把這本該無敵的Boss給平推了。
蘇離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尷尬被尼塞格精準地捕捉到了。
尼塞格眼中湧出了更多的淚珠,龍唇劇烈顫抖,積壓了幾千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你剛才是不是在想原來這仗可以不打的」?你分明就是在後悔!不對你是在同情我!」它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音階。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睡了幾千年,沒有發過脾氣,沒有吃過木精靈,每天就靠過往朝聖者丟下來的金幣和亮晶晶的小玩意兒過日子!」
「我會定期整理廢墟,把雕像碎片按大小排好,把石板路用尾巴掃乾淨你們看到那條石板路了沒?那是我昨天剛掃的!昨天!現在你們把我的鰓砍裂了,背刺劈斷了兩根,尾巴上還被釘穿了一個洞—你看看這個洞!」它吃力地抬起尾巴尖,上面確實有一個被獅鷲鐵爪穿透的、正在往外滲暗藍色血液的窟窿。
「然後你告訴我,你只是想要夢之杯?夢之杯就在左邊石柱縫隙里,銀白色的光團,伸手就能拿到。就十步路。十步。你來之前能不能先敲個門?能不能問一聲?能不能別一上來就把我的頭往淤泥里按?」
它把碩大的頭顱埋進淤泥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等你們走了,我還要花至少三百年修復身體。三百年一那時候混沌還在不在都不知道了。」
蘇離拍了拍尼塞格那隻還在抽搐的尾巴尖,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亞麻布袋,袋口朝下猛地一抖。上百枚金王冠嘩啦啦地傾瀉而出,在湖底的淤泥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丘。那金光在辟水珠的藍光映照下,晃得尼塞格那隻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放大,連鰓片都忘了張合。
「別生氣了,別生氣了。不就是些閃亮亮的玩意兒嗎?我這裡有的是。」他轉身走到廢墟左側,從石柱縫隙中取出了那隻銀白色的夢之杯,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水面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拍。
尼塞格趴在金王冠堆成的小丘邊上,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一枚金王冠,豎瞳里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珠。
它的龍唇囁嚅了幾下,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朝蘇離的背影嘟囔道:「下次來能不能先敲個門————」
蘇離假裝沒聽見。
返回陸地上之後,蘇離將夢之杯往泰格里斯手裡一塞,然後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氣開口了:「剛誇了你沒什麼不知道的秘聞,你就出這麼大的漏子。能用一點錢解決的事,幹嘛鬧這麼大?」
泰格里斯接過夢之杯,低頭端詳著杯身上流轉的銀白色光暈,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極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尷尬。
「淚池是德拉克瓦爾德最隱秘的精靈聖地之一,尼塞格一直潛藏在湖底深處,關於它的文獻記錄本來就不多。我只知道類龍精魂會守護淚池,但它的性情和夢之杯的交易規則,奧蘇安白塔的資料里確實沒有記載。」
他抬起法杖,指向溪谷最深處,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還是快走吧。去許願林把這裡的一切都解決了。」
兩人都不想提剛才那尷尬的事情,隊伍速度就提升了一大截。
他們沿著凱恩溪谷向北走了不到半個時辰,阿奎夏之風的金屬氣息便開始逐漸淡去,空氣中那種溫暖的濕度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德拉克瓦爾德原始森林特有的陰冷與潮濕。
冷杉和落葉松重新占據了視野,樹幹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灰綠色的苔蘚,地衣從枝頭垂落,在林間微風中輕輕搖晃。
然後樹木突然退開了。不是漸漸稀疏,而是像被某種力量整齊地劃了一道界線一冷杉和落葉松在一條看不見的邊界前戛然而止,往前一步,便是那片傳說中的許願林。
林間的光線在這裡發生了奇異的變化。混沌之月的暗紅色光芒從樹冠裂隙中灑落,照進許願林之後被那些垂落的地衣帘子反覆折射,散成一片沒有明確光源的柔和銀輝。
冷杉和落葉松在這裡長得比外圍更密、更高、更古老,樹幹上刻滿了朝聖者留下的艾尼爾語符文,有些已經隨著樹皮的生長而扭曲變形,有些則在苔蘚的覆蓋下發出極淡的微光。
林間小徑在那些被精靈稱為「道石」的古老界碑前戛然而止。道石是一塊齊腰高的花崗岩石碑,碑身上刻著一圈螺旋形的符文,符文在銀輝中流轉著淡藍色的光暈。
道石周圍堆滿了朝聖者留下的貢品—幾枚鏽蝕的銅幣,一串乾枯的漿果,一隻用草繩編織的手環,幾片已經干透的金銀樹樹葉。這些貢品不知在這裡放了多久,但沒有任何野獸或風雨觸碰過它們。
道石再往前,便是許願林的核心區域。那裡的地衣帘子掛得更密、更長,從樹冠一直垂到地面,形成無數道半透明的帷幕。帷幕內部是一片深沉的、不祥的黑暗,連混沌之月的光芒都無法穿透。
偶爾有幾縷銀輝從帘子的縫隙中泄入,照亮了黑暗深處幾根斜插在泥土中的斷裂石柱,石柱上的符文在那一瞬間閃爍一下,然後又被黑暗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類似蜂鳴的低頻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帷幕深處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在牽動整片森林的空氣。
「下垂的樹枝上掛著地衣組成的帘子,內部是一片沉重的不祥黑暗。艾尼爾朝聖者害怕裡面的精魂,而寧願在周邊冥想以獲取夢之幻覺。」泰格里斯走到道石前,用法杖輕輕敲了敲石碑邊緣。
「與朝聖者願望有關的貢品會被放在這塊道石上,作為占卜焦點使用。睡著的朝聖者需要做一個祈禱或獻上祭品,然後便會在夢境中得到一個相關的細節,暗示他們的願望將會如何實現。如果祈禱失敗,會導致一場逼真的噩夢,時長大約數小時。」
他轉過頭,看著蘇離。
「夢之杯的作用,就是確保您不會經歷那場噩夢。喝下杯中的水,您就能在許願林中保持清醒,直接與精魂對話,而不必在夢魔中掙扎。」
蘇離看了看遞過來的夢之杯,有些懷疑,畢竟這精靈大法師,不靠譜的次數太多了:「所以我喝了這杯中的水,進入夢境,就能得到神劍和關於終末危機解決的辦法?我還能相信你?」
泰格里斯從容一笑,回道:「雖然我們打交道以來,的確會出一點小意外。但您回顧一下,截止目前,不是最終結果都是對您有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