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瓦倫地宮和九重萬變魔君
第893章 瓦倫地宮和九重萬變魔君
泰伯羅斯的粗魯話語惹得周圍士兵一陣鬨笑,緊張的氣氛被一掃而空。
這種粗野的自信是帝國軍人特有的品質,無論是阿瓦蘭領的貴族騎士,還是斯提爾領的獵戶弓手,在面對混沌時都會用同樣的粗話和笑聲來驅散恐懼。
隨軍神父們也沒有出聲斥責,戰鬥中的詼諧乃神靈賜予凡人的護心鏡,可抵禦絕望之矢。
希露德揮了揮手,下令軍需官把鋼鐵麵包抬上來,上百筐麵包滿滿當當的擺在全軍面前,這是為了這一戰,陛下特意劃撥的超凡口糧。
她將麵包掰碎,分給身邊的軍官們,然後在自己的那份上撒了幾粒鹽,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這是薇爾莉特教會軍中流傳的「戰前共食」儀式,意味著同袍同命,共享最後的安寧。
「吃完鋼鐵麵包,增強我們體魄和血脈能力之後,我們就下去。」
她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艾孔德的地宮不比外面的戰場,那裡是奸奇經營了多日的巢穴,每一道牆壁都可能藏著咒語,每一塊地磚都可能刻著陷阱。從現在起,全軍不得單獨行動,以小隊為單位相互照應。」
泰伯羅斯三口兩口吞掉麵包,舔了舔嘴唇上的鹽粒,拎起戰斧朝地宮入口大步走去。
地宮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拱門,門楣上雕刻著無數糾纏在一起的鳥頭與蛇尾,形成一個扭曲眼眸的形狀那是奸奇的聖徽,變化之主的印記。
拱門兩側的石柱上還殘留著瓦倫神殿當年的浮雕,人類諸神的形象已經被混沌腐蝕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扭曲的輪廓和不斷滲出的藍色黏液。
帝國軍開始進入地宮。第一隊是帝國的騎士們,他們雖然傲慢且自以為是,但是遇到事情是真上啊!
他們手持火把,在黑暗中形成一條蜿蜒的光龍。火把的光芒照在牆壁上,顯露出那些被混沌腐蝕的痕跡一石壁上長滿了藍色的晶體,如同黴菌一般蔓延,每一顆晶體內部都閃爍著一張微小的面孔,在火光中無聲地張合著嘴巴。
「別碰那些藍東西。」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警告的聲音在地道中迴蕩,「那是奸奇的耳語石,碰了就會被混沌盯上。」
新兵們下意識地縮回手,將目光投向腳下的石板路。
地宮越往下走,通道就越窄。起初還能容納二十人並肩而行的大道,漸漸收窄到只能五人並行。
牆壁上的藍色晶體越來越密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燃燒的羽毛混合著腐敗的甜膩。
那是奸奇惡魔的「靈能體味」,帝國學者在《混沌威脅評述》中稱之為「奸奇之息」,據說長時間暴露在這種氣味中,人的心智會逐漸扭曲,開始聽到不存在的低語。
「神父!」希露德輕聲喚道。
榮恩祭司立刻舉起權杖,杖頭的金線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金光。
他帶領教會的戰鬥牧師們開始念誦薇爾莉特教會的「淨靈禱文」。祈禱聲在狹窄的地道中迴蕩,如同一道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
又走了大約兩百步,通道忽然豁然開朗。
帝國軍從狹窄的地道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一瓦倫神殿的核心大廳。
這座大廳的規模令人驚嘆。穹頂高懸,至少有五十丈,上面的浮雕已經被混沌徹底扭曲,原本的人類神祇變成了扭曲的鳥形惡魔,展開的翅膀覆蓋了整個穹頂。
穹頂中央是一顆巨大的藍色水晶,如同一隻豎立的眼睛,在大廳中投下冰冷的藍光。
大廳的地面是光滑的黑曜石,如同一面黑色的鏡子,映照著帝國軍士兵們疲憊而緊張的面孔。
大廳最深處,一座由扭曲的鳥骨和藍色晶體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著艾孔德。
奸奇大魔艾孔德的身軀比希露德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變化之主都要龐大。
它的雙頭高高揚起,每個頭都有完整的鳥喙和冠羽,羽毛是深邃的藍色,上面布滿了不斷流動的銀色符文。
它的四隻眼睛,同時注視著帝國軍的進入,目光如同四把冰冷的藍焰之刃,刺入每一個士兵的心智。
艾孔德緩緩站起身來。伴隨著一陣靈能衝擊波,大廳中的空氣驟然變得沉重,火把的火焰瘋狂跳動,藍色的水晶穹頂閃爍不定。
帝國軍前排的士兵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盾牌微微舉起。
「薇爾莉特的走狗們。」艾孔德的聲音從兩張喙中同時發出,形成一道詭異的雙音,如同兩個人在同時說話,一個蒼老而嘶啞,一個年輕而尖銳,「你們走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泰伯羅斯握緊了戰斧,暴怒地死死盯著他。
艾孔德歪了歪左頭,用右眼打量著泰伯羅斯,又歪了歪右頭,用左眼打量著希露德。「你們以為殺了我那些不中用的僕人,就能把我逼入絕境?你們以為我的主力被困在迷宮裡,我就是孤身一人?」
它展開翅膀,藍色的羽毛上那些水晶面孔同時睜開了眼睛,數百雙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這座神殿本身就是我的軍隊。」
它抬起利爪,在地面上輕輕一敲。黑曜石地面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從王座周圍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般擴散。
隨著蛛網散開,藍色的靈能充斥著神殿,艾孔德最後的衛隊憑空浮現。
那是大量人頭鳥神的萬變魔君!
萬變魔君,被稱為翼之守望者、奸奇之眼、羽翼君主,他是所有惡魔中魔法最為強大的存在。
這些類鳥惡魔生性深不可測且精於操控人心。在他凝視的背後,隱藏著一顆充滿古怪好奇且殘破的心靈,他富有智慧,但會陷入瘋狂的著迷而不計後果。
萬變魔君如同巨大的蟻丘上玩耍的孩童,用棍子戳著蟻丘上的居民,嘲笑他們毫無希望的滑稽防禦。
沒有什麼比看到世界毀滅,被重新塑造,改變人生甚至歷史本身的進程,將希望灑向大地並實現別人的勃勃野心到意想不到的權力頂峰更能取悅他了。
只要萬變魔君古怪的想法願意,它無需保持任何固定的顏色、外觀甚至形態。
因為,奸奇大魔可以憑藉自己的好惡,變幻任何顏色和形態。在他光彩奪目的外表中,萬變魔君最引人注目和最危險的特徵是他的眼睛。
很少有人能經得住他凝視的洞察,據說當萬變魔君注視一個凡人時,他不僅看到了此人須臾的肉體,而能看穿他最終極的失敗亦或是夢想與希望的實現。然而,萬變魔君既善於揭示真理,也精於隱藏真理。事實上,據說其他的惡魔一甚至是其他的萬變魔君都不能完全收集到一個羽翼君主想要隱藏的真相。
因此,一個由萬變魔君組成的議會將是如此的困惑且令人費解。問題環環相扣,而真相則被層層掩蓋。
極端變化絕非自然現象,在每一個陰謀、事件、甚至命運的轉折之下,都隱藏著奸奇的陰謀詭計。為實現這永恆的變化,奸奇要求世界陷干不斷變化的狀態。
他的作品無處不在,從新的物種誕生到令他愚昧的僕從變異和墮落。他是變化與魔法的大師,而他最偉大的僕人,萬變魔君,則要實現他的變化無常的奇想。
奸奇賜予他的大魔一萬變魔君預知未來與過去的能力。他們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狡詐以及奸奇永恆的智慧,他們厭惡亘古不變和墨守成規所代表的束縛。
所以他們致力於粉碎現有的世界,令世界煥然一新。每一個大魔都有自己的陰謀,但無一例外都是將凡人世界毀滅,再重塑他們,只為再次毀滅。每一個萬變魔君就像他們的主人一樣深不可測,他們樂於操縱凡人,因為他們擁有敏銳的智慧,能夠洞察每一件事背後的結果。
作為偉大陰謀家最純粹的表現,萬變魔君是不可預測且精於計算的。也許他們最大的弱點是他們的控制欲達到了強迫症的程度,在他們的目標實現很久之後還在繼續扭曲原本的陰謀。
很多時候,一個醞釀了幾個世紀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但最終的目標卻被挫敗了。因為萬變魔君不停地撥弄著命運的琴弦。
萬變魔君是奸奇軍隊的指揮官。他們是博學的戰術家,精通無數的計謀和策略。數不
清的人類勇士,黑暗之奴軍隊和秘教,在變化之主的心血來潮中或死或生,儘管他們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萬變魔君分九個階層,都有著偉大的頭銜。然而,由於神明是變化無常的,即使是最受眷顧的大魔也可能在眨眼之間失寵。毫無疑問,奸奇的排名標準是無法解釋的,即使對他最聰明的僕從來說,常常顯得毫無根據。
作為偉大計劃的表現,萬變魔君深不可測卻極易召喚,但最有可能給出錯誤或誤導性的建議和預言,以進一步實現自己永恆的計劃。
許多冠軍勇士試圖與他們達成契約,並企圖從中得利,但他們的計劃和雄心最終會化為泡影,並讓他們成為充滿變異的扭曲產物。但如果一個冠軍勇士足夠狡詐,能夠智勝這些惡魔,毫無疑問回報是不可估量的。突變、分裂、衝突和混沌是他的目標,許多目光短淺的愚人,跟隨萬變魔君,最終淪為棄子。
這一幕讓泰伯羅斯的怒火都驟然被撲滅,雙眼瞪大,死死地握緊戰斧:「九————九個?」
他的目光從艾孔德身上移開,逐一掃過那些從藍色靈能中浮現的身影。
萬變魔君們從虛空中走出,每一個都身形高大,羽毛上流淌著不同顏色的靈光——有的如深海般幽藍,有的如暴風雨前的天空般灰紫,有的甚至呈現出令人不安的猩紅與翠綠交織的色斑。
它們的雙頭或左右分列,或上下堆疊,九雙眼睛同時注視著帝國軍。
「九名萬變魔君————」泰伯羅斯的聲音變得磕磕絆絆,「這是一個議會。」
希露德站在陣前,金色的戰甲在藍色靈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就像她本人一樣激勵人心。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全軍:「萬變魔君分為九階。第一階的至尊」只有九位,他們共同組成奸奇的變化議會」,在亞空間的萬神殿中僅次於奸奇本人。第二階的大書記官」有十八位,第三階的織命者」有二十七位————以此類推,直到第九階的普通萬變魔君。」
接著她目光掃過那些從藍色靈能中走出的身影。
「艾孔德是第一階位的至尊,但其他的九位都是相對普通的萬變魔君。」
「萬變魔君確實強大,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彼此之間從不信任。」
「奸奇的本質是變化,而變化意味著不確定。萬變魔君是奸奇最忠實的僕人,所以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互相提防、互相算計。他們可以組成議會,但他們永遠不會真正合作。」
「所以記住,變化是奸奇的力量,但也是他的弱點。當你們同時做出不同的行動,當你們不按常理出牌,當你們讓九個萬變魔君看到九個不同的、無法協調的未來,他們就會陷入混亂。因為九個萬變魔君同時預判,就會產生九個相互矛盾的結論,而他們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預判可能是錯的。」
接著她拔出金光璀璨的戴斯之劍,說道:「我也是高階傳奇級的巔峰,凡人武力的極致。神劍在手,不會懼怕那個鳥人。」
「艾孔德就交給我來解決,剩下的交給你們所有人!」
「沒有時間跟他們耗下去了!他們此刻是最強的時候,也是最混亂的時候。」
「利用好這一切,利用它們打出的魔法,就可能反過來重創他們。」
話畢,她就猛然騎著獅鷲衝出陣線,全身金光爆閃,像薇爾莉特女神向凡世揮出了璀璨一劍,直指艾孔德咽喉。
泰伯羅斯也一咬牙,舉起戰斧,振臂一呼:「跟這些怪物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