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相見
「姜照謝過真君。」
玄衣少女神情慎重，朝著橫山真君行了個禮。
「受人之託就要忠人之事，我既然答應了令兄要幫忙照看，自然不能隨便敷衍，小友不必如此客氣。」橫山真君彈出一縷清氣，輕輕扶起了姜照，「姜照小友，老夫剛才略一探察，發現那日游又去風雪谷了姜照站直身子，眸光冰冷：「看來這廝是嫌自己死的慢了。」
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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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沒有急著動身，而是一隻手托著那片雪晶，另一隻手虛虛一握，萬千金色光點匯聚，化作了一方燦金寶印。
「聚！」
姜照低喝一聲，寶印上面金光大放！
不遠處，那條冒著金光的清靈溪陡然一顫，隨後一大片金色溪水升空而起，攜帶著大量靈機與氣運，朝著此處洶湧而來。
溪水兩側，那些幹活的陰山生靈看到這一幕，皆是停下了手中動作，瞠目結舌。
「什麼情況！」
「這是怎麼了！」
「清靈溪怎麼忽然暴動了！」 「少了一大塊溪水！」
有人擡起頭來，盯著那些溪水的去向，沉聲道：「我聽人說起過，那座宮殿裡住著一個大人物，應該是那人出手了。」
其他人紛紛湊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好奇詢問。
與此同時。
姜照掠來了一些氣運溪水，使用寶印控制次元屏障，頃刻將其壓縮成了一粒熾金光塵。
雖然如同砂礫，但它內部蘊藏著巨量氣運靈機！
「去。」
少女手指一划。
那粒熾金光塵融入雪晶，靈機緩慢釋放出來，使上面的人形虛影變得越來越清晰。
嘩啦！
幾分鐘後。
雪晶猛然分散開來，裂成了萬千雪花。 隨後，這些雪花又悄然匯聚，最終化作了閉著眼睛的雪瑩。
她靜靜的站在那裡，眉眼髮絲間透著金光，顯然得到了極大好處。
當初在風雪谷，雪瑩選擇自碎靈力本源，若是徹底成功的話，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畢競真實世界沒有起死回生。
死了就是死了。
就連壽命百萬年、千萬年的大天尊，終有一日都會迎來無意識的寂滅，逃不過最後的壽數死劫。橫山真君出手的時機很巧妙，他在雪瑩的本源剛剛開始碎裂，只是破了一層皮的時候，悄然按下了雪瑩的靈力暴動，並且把她的雪晶收了過來。
只要靈機供應足夠，隨時都能恢復人形。
這比起死回生要簡單太多。
「這裡就是幽冥嗎？」
雪瑩睜開眼睛，目中帶著茫然無措，細碎金光在瞳孔間逸散。
作為長生種，雪瑩知道的很多。
但是關於生死之事，就算是星宇世間都沒有確切的定論。 生靈死後，若是神魂保持完整，會被最近的行星地界所吸引，擁有輪迴往生的機會。
儘管往生後的生靈不再是今世的「本我」，但無論如何終究算是一個念想。
地界，又叫死人界。
在浩瀚無垠的獵戶星雲，死人界的規則早被研究透徹，輪迴往生也被玩出了許多門道。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保持相對完整的神魂，並且一定範圍內要有一顆行星才行。
若是神魂崩碎、神形俱滅，就會消失於星河宇宙間，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是。
世間無量數生靈，對於死亡實在太過懼怕。
久而久之，就出現了「幽冥」的傳說。
幽冥的力量確實不是假的，這是萬千高級能量的一種。
但是「幽冥」本身是否存在，卻從來沒有人能夠證明。
世人傳言，若是生靈的「本我」死去，就會出現在「幽冥」裡面，獲得一種不可知的新生。可就算是一位偉大如天的神靈，也曾經無意間透露過一句，實際上「幽冥」並不存在。 它僅僅只是世人的精神寄託，也是世間無量量的生靈，對於死亡表現出極大恐懼的意念具象化。按照獵戶星雲的主流理論。
在真實世界，從始至終都沒有「幽冥」。
邪惡雪人，作為壽命成千上萬年的長生種，自然不願意輕易死去。
因此，她們並不想去相信主流說法，反倒是「幽冥」傳說的忠實擁躉。
「世上沒有幽冥。」
姜照輕笑一聲，「按照你自碎本源的死法，只會就此徹底消失，就連落入土星地界、輪迴往生的機會都沒了。」
雪瑩目中殘留著迷茫，環視一周，終於緩緩恢復了清醒：「這裡還是山海世界！」
掌中山海，上方的星夜天幕太過明顯，擡起頭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姜照看著雪瑩，「現在感覺怎麼樣？」
雪瑩仔細打量著姜照，忽然瞳孔一縮，面露緊張與感激，就要拜倒下去：「代境主大人，原來是你親自出手了！」
「不用謝我。」
姜照扶住了她，「是橫山真君救了你。」 橫山真君笑著搖頭道：「是姜照小友割取了一塊氣運溪水，否則你也沒有復生的機會。」
雪瑩腦子裡亂亂的，只是再次拜倒道：「多謝代境主大人，多謝真君大人。」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可現在不僅活了過來，而且代境主大人就在眼前！
「代境主大人，求你給我們主持公道……」
此時，雪瑩終於反應過來，她擡起頭看向姜照，一句話還沒說完，眼睛裡就落下淚來。
姜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隨後看向橫山真君：「我的掠行速度太慢，真君若是有暇，隨我走一趟風雪谷如何？」
真君笑道：「自無不可。」
轟！
橫山真君大袖一甩，道道青光聚攏而來，三人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邊。
風雪谷。 極西巡守府的上百官兵，正在以日常巡視的名義匯聚於此。
日遊走上冰霜台階，望著滿是孔洞的冰雪宮殿，眉頭緊皺：「邪惡雪人一族到底在做什麼！讓你們好好建造這裡，這幾天建築進度一點都沒動，前日的破損也沒有修繕！」
殿前，只有零星幾個雪人少女。
她們站在殿門下面，冷冷望著日游，沒人開口說話，但神情間都帶著死寂。
日游身邊，一隻無常判官飛了上來，獰笑道：「聽不見嗎？巡守大人在跟你們說話！你們都是聾子啞巴嗎！？」
有一個夜叉府官走到日游身前，臉上露出淫笑：「巡守大人，我剛才查過了，除了調去北方區域的一百多個，這裡的邪惡雪人足有八百多個，我們隨便羅織一下罪名，帶回去幾個應該不算什麼。」日游眼睛一亮，拍了拍夜叉府官的肩膀：「還是你小子懂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務必帶上那個雪十七夜叉府官陰笑一聲：「包在我身上！」
話落。
夜叉府官帶著人衝上殿門，滿臉痛惜與憤然：「山海給你們提供了這麼好的條件，你們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還在這裡蓄意毀壞建築！」
「來人啊！」
夜叉府官一揮手，目光死死盯著雪十七，「把帶頭的幾個給我抓起來！」
身邊的鬼怪兵卒會意，張牙舞爪朝著那幾個少女撲去！
雪十七面無表情，望著撲到面前的鬼怪，全然沒了前日裡的脆弱與青澀。 她的身上雪片紛飛，顯然早就存了玉碎身死的打算。
長生種，雖然畏懼死亡。
但世上有些事，比死亡要可怕千倍萬倍。
這種情況下，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這一刻。
極西區域的氣運，已經跌到了最低點！
這片地圖變得黯淡無光，連帶著整個掌中山海的氣運，都受到了相當一部分影響！
邪惡雪人一族，在人心失盡以後，不僅沒有產出氣運，反而在快速吞噬著原本的氣運，導致了極為嚴重的後果！
「日游。」
冰冷聲音傳來。
讓府官和鬼卒動作一頓，面色齊齊一變！
尤其是最先衝上去的鬼卒，渾身鬼氣不斷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日游也轉過頭去，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閻羅，你怎麼來了？」
閻羅站在冰山上面，俯視著日游沒有說話。
一旁的夜遊巡使，則是嘆了一口氣，語氣複雜：「看來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極西區域的氣運出了大問題。」
日游身軀一顫：「你他媽的在說什麼？區區幾個奴隸，難不成還能影響山海氣運？」
詭異的沉默過後。
閻羅搖了搖頭，終於開口道：「跟我們去見代境主吧。」
日游心神猛然一震，可他依舊心存僥倖：「不至於吧？一個奴隸就要鬧到代境主那裡去？」夜遊巡使看著他，目光有些憐憫：「就是代境主親自下的令，事關山海氣運，她這次可是動了真火，恐怕不只是你，我跟閻羅說不定都要陪葬。」
說到這裡，他懶得再廢話，直接下了最後通牒，「日游，你是自己束手就擒，還是我來幫你一把？」下方。
日游的目光不斷變化，最後化作了極致的怨恨與憎毒，他雙目血紅的盯著閻羅：「閻羅你這賤人！一定是你添油加醋私下告密，在代境主那裡進我的讒言！你這兩面三刀的該死小人！」
「日游，你真是瘋了。」
閻羅神情疲憊，失望複雜看著日游，語氣間滿是後悔，「早知你是如此模樣，我就不該保舉你做這個極西巡守，現在把我自己也搭了進去。」
夜遊巡使冷哼一聲，身周鬼氣翻湧，直接凝聚出了一把大手，朝著日游抓了過去！ 日游疏於修煉，戰鬥力遠遠不是夜遊巡使的對手。
他死命掙扎，卻還是被大手牢牢鎮壓，瘋狂嘶吼卻動彈不得。
夜遊巡使移開目光，望著上百個面露驚恐的府官與鬼卒：「你們這些醃臘鬼物，平日裡不思修行，反而善於鑽營、溜須拍馬，現在更是助紂為虐，留著你們有何用？」
聽到這話。
那夜叉府官眼珠一轉，嘴裡發出一聲刺耳哭嚎，上前撲通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日游此獠威逼脅迫，行事霸道，我等不聽話就要被踢出巡守府，動輒還會被他隨意打罵，這廝才是萬惡之首啊！」無常判官也哭天搶地道：「兩位大人明察！日游此獠罪該萬死！我等都是被他脅迫的啊！」其他鬼卒官兵眼看大勢已去，紛紛跪倒在地哭喊求情。
「大人饒命！」
「饒我等一命吧！」
「日游當真該死！」
「我們都不是自願的！」
「都是日游害了我們啊！」
不知不覺間，哭喊聲連成一片。
夜遊巡使略一思索，還是放下了手掌，看向閻羅：「這些鬼卒官兵裡面，有一部分是分批選出來的精英天驕，我等雖然有權當場處置，但還是交給上面比較穩妥。」 閻羅苦笑道：「我們都自身難保了，哪還管得了這麼多，一併帶走就是。」
很快。
上百個極西巡守府的官兵，都被閻羅與夜遊巡使帶來的人捆了起來，日游更是被鎖魂釘穿了竅穴，一絲鬼氣也凝聚不出來。
看到這一幕。
冰雪宮殿下面，雪十七等人對視一眼，目中露出了少許希望，身周死氣也漸漸消散。
她們低聲說著話，但整體氛圍依舊冷寂，氣運也沒有回升的跡象。
畢竟，雪瑩已經死了。
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邪惡雪人一族心裡，無論過了多長時間都不會消失。
也就是說，就算一段時間過去，風雪谷的氣運慢慢增加，其增長速度定然也是極慢，並且遠遠比不上之前的程度。
「饒命啊！」
「冤枉！」
無常判官與夜叉府官喊得最大聲，身子被捆了嘴巴也一刻不停，聽的旁邊陰山生靈都是眉頭緊皺。「實在聒噪！」 閻羅本就心緒煩亂，聽著哭喊聲不勝其煩，「快去堵上他們的嘴！」
有陰山生靈應道：「是！」
只不過，還沒等他們動手。
那無常判官突然閉上了嘴，整個人不再發出半點聲音，緩慢把腦袋低了下來，深深埋進了胸口裡面。「饒……」
夜叉府官的「饒命」還沒說完，嘴裡話語也是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斷了脖子一樣，臉色瞬間漲的通紅與此同時，他的眼裡也露出了極致的驚懼，緊緊縮著猙獰碩大的頭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這瞬間。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天上地下，鴉雀無聲。
撲通！
閻羅與夜遊巡使當先跪倒在地。
撲通撲通！
就像下餃子一樣，幾百個不同的陰山生靈紛紛落在地面上，連人帶兵器嘩啦一聲趴倒，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很不錯。」 少女聲音冷澈，聽不出情緒。
沒人敢接話。
諸多陰山生靈把頭垂的更低。
「我才閉關了幾天，就搞成了這個樣子，真的很不錯。」
少女輕笑一聲，目光掃過一干鬼兵鬼卒，掃過閻羅與夜遊巡使，最後落在了日游身上。
閻羅身軀輕輕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夜遊巡使要稍微好些，但也是額頭見汗。
日游則是用力低著頭顱，他察覺到少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感覺到如墜冰窟，極致的絕望與後悔湧現出來。
這瞬間，他的求生欲望陡然爆發！
「代境主！」
日游聲音嘶啞，打破了安靜！
「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 他猛然擡起頭來，望著玄衣少女，眼裡滿是哀求與痛悔，「求你了代境主！求你饒了我一命吧！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去彌補！」
只是。
玄衣少女根本沒搭理他，而是看向了閻羅與夜遊巡使，語氣聽上去依舊平靜：「把他們帶到清靈溪前的取水台，另外通知李望舒與積雪等人，還有碧靈山府兩位靈將、七十二靈兵、山府各級官卒，以及山海七區所有精英天驕、諸多陰山生靈、古靈族與人面血羽等種族人口，全都去那裡等著，山海山府兩地一個人都不能少。」
閻羅定了定神，勉強應道：「是。」
夜遊巡使與姜照關係較好，行事也較為放鬆一些，此時他的思緒轉動，看到閻羅狀態不對，當先站起身來，招呼著自己帶來的那些生靈，押解日游一干極西巡守府的人，連帶著閻羅離開了風雪谷。冰雪宮殿前。
雪十七等人也跪倒一片，幾百個雪人少女走了出來，皆是朝著姜照行禮。
「見過代境主。」
雖然她們禮數周全，但每個人的神情間，都帶著或多或少的死寂。
雪瑩的死，影響實在太大。
不管這件事能不能沉冤得雪。
邪惡雪人一族，人心已散。
就算再如何努力，也無法恢復如初。 姜照走上冰霜石階，打量了一眼冰雪宮殿：「這就是你們親手做的建築，看上去真的很漂亮。」雪十七苦笑一聲，心下也不膽怯，開口道：「代境主說笑了，一座千瘡百孔的宮殿，又能好看到哪裡去？」
姜照認真道：「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你們用自己的靈力凝結澆築，更是來之不易的勞動成果，就算它的外表再破，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東西。」
雪十七不禁一愣。
這瞬間，她看向姜照的目光，有了些許變化。
「雪瑩姐姐，說不定那樣的人只是少數，這裡或許真的不是地獄………」
雪十七心下暗暗想道。
可是一想到雪瑩，她的眼眶又濕潤起來，轉眼就化作了眼中淚水。
「妹妹。」
突然，溫柔聲音傳來。
雪十七頓時一驚！
她用力擦了擦眼淚，擡頭看向姜照身後，神情頓時變得不可置信！
「雪瑩姐姐！」 雪十七身軀一顫，忍不住開口驚叫！
其他雪人少女也都站起身來，駭然無比的看著台階上的雪瑩！
雪瑩面帶笑容，身上逸散著金色光點，輕步走上冰霜玉階，挽起雪十七的手臂：「我沒有死。」雪十七呆愣失聲，感受著手上真實的觸感，臉色逐漸變化，最後終於露出了無法形容的驚喜：「姐姐！「你真的沒事！」
「這真是太好了！」
雪十七緊緊抱著雪瑩，忍不住嚎啕大哭！
見此一幕，別的雪人少女皆是滿臉驚喜，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景象。
「雪瑩姐姐沒死！」
「這是怎麼回事？」
「太好了！」
「我明明親眼看到雪瑩姐姐自爆的！」
「不管怎樣活過來就好！」
隨著雪瑩安然無恙的回歸。 冰雪宮殿前，原本冷寂的氛圍頓時一變！
不知過了多久。
雪瑩與雪十七走了過來，身後則是上百個靈力較高的雪人少女，她們齊齊朝著姜照行禮：「多謝代境主大人！」
顯然，雪瑩已經告訴族人，是代境主救了自己，並且還要為邪惡雪人一族主持公道。
這讓幾百個族人全都忍不住歡欣雀躍，對於姜照這裡的感激與崇敬達到了頂點！
這一次。
她們行禮的聲音，變得真誠了許多。
姜照走上前，伸袖扶起雪瑩等人，笑道：「我早就已經說過，你們都是山海世界的子民，以後沒人會再來欺負你們。」
雪瑩眼睛也有些發紅，她朝著姜照再次輕柔一禮：「代境主大人，是你與真君給了我新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姜照搖頭道：「沒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只要用心建設你們的家園，到了合適的時機，適時尋找喜歡的生靈繁衍就行，我可以保證，一切都建立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絕不會有任何強迫。」
她之所以如此作為，自然是為了籠絡人心、保持氣運。
對於現在的姜照來說，山海氣運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這關乎自己與哥哥的生命安全，還有音音這些自己在乎的人都住在這裡。 在山海氣運面前，任何東西都要讓路。
另一方面，姜照的性子本就外柔內剛，內里十分執拗，有時候她認定的事，就連姜見都改變不了。雪瑩站直身子，柔聲應道：「請代境主放心，這本就是我族的習慣。」
邪惡雪人，種族特質是大幅度增加氣運。
但是，若要讓她們的種族天賦生效，至少需要達到上萬人口才行。
由於姜見的天王積分不夠，只買了一千隻邪惡雪人，距離種族天賦生效遙遙無期。
只不過，邪惡雪人還有一個優點，就是支持跨物種繁衍。
並且新的生靈必定會是邪惡雪人，還有機率攜帶另一方的部分血脈，隨著成長逐漸展現出不同的特殊效用。
不斷壯大種族，本就是族群的本能。
只是邪惡雪人的繁衍周期並不固定，需要真正發自內心的喜歡，靈力本源才會出現對應的變化。雪十七走上前來，脆生生問道：「代境主大人，我們的父母長輩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姜照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霜白髮絲，道：「為了保持風雪谷的氣運純淨，他們居住在北方區域，等你們成了家以後，就能一起搬過去了。」
雪十七表情有些失落：「原來是這樣。」
姜照耐心解釋道：「每個雪人的家庭成員都不一樣，妖靈鬼怪全都囊括其中，要是全都放在一起，會極大損失這裡的氣運。」 一千個雪人，還附帶了上百個妖靈鬼怪。
他們是一部分雪人的家庭成員，身份也是太陽商城的奴隸。
並且在一段時間後，很可能會繁衍出新生雪人。
因此，這些長輩家庭，被安排在了北方區域，與八百多個年輕雪人少女分隔開來，避免影響氣運的純淨。
一旦出現新生雪人，就能被接來風雪谷。
若是年輕雪人少女成了家，同樣也會搬到北方區域去居住。
「你要是想家了，隨時過去探望就行。」
姜照看出雪十七的失望，輕聲開口。
雪十七驚訝道：「真的可以嗎？」
別的雪人少女也都看了過來，臉上滿是意外與驚喜。
看到她們的反應。
反倒是輪到姜照有些奇怪：「為什麼不可以？沒人限制你們的自由啊，這件事我早就定好了，下面的人沒有告訴你們嗎？」 聽到這話。
雪人少女們忍不住一臉憤慨，七嘴八舌的告起狀來。
日游作為極西區域的巡守，竟然完全沒有提到這些事情，反而勒令她們不准離開風雪谷，否則就會從嚴懲處。
姜照輕輕搖頭，冷笑一聲：「日游這廝也是有趣，真是覺得虱子多了不癢，還在給自己疊債呢。」雪瑩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代境主大人，你會怎樣處置那些人？」
雪人少女們停下說話，目光都朝姜照看了過來。
顯然，對她們來說這件事非常關鍵。
「這些該死的畜牲，暗地裡損害山海氣運，直接處死是便宜了他們，若不是陰山不在了，我恨不得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鐵樹剪刀、拔舌石磨之苦。」
說話間，姜照想到氣運的巨大損失，依舊是氣的心火直冒，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放心吧，我今天會讓兩地所有生靈都知道，陽奉陰違會是什麼下場。」
聽到代境主親口答應要主持公道。
雪人少女們不禁歡呼雀躍。
與此同時。
姜照擡起纖白手指，凝聚出山海寶印，重新看了一眼氣運地圖。 極西區域，重新亮了起來。
並且上面覆蓋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得更加明亮！
雖然比起之前，依舊有著一段差距。
但按照現在這個勢頭，最多再過幾十天時間，就能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還好…」
玄衣少女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鬆開手掌，削蔥指間金光飛散。
不過。
姜照目中的殺意，卻沒有半點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濃郁。
幫助哥哥執掌陰山奇境，至今已近三年時間。
現在的她，早就不是那個外表柔弱的固執少女，而是一個分得清是非利益，知道應該如何做出取捨的合格首領。
雖然姜照只有22歲。 但這幾年以來，她的心性成長的極快。
除了在哥哥與朋友面前的時候，姜照還會展露真實心緒以外。
其他的時候，她已經學會了偽裝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在作為首領的情況下，絕對不能讓下面看穿你的想法，否則首領就會失去神秘感，威刑自然也會大打折扣。
等到命令執行下去，也會層層遭到削減，到了最後已是面目全非。
這一次。
通過風雪谷的氣運損失。
姜照意識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自己對待陰山生靈，有著太多的優待與寬容。
畢竟，姜照只是個年輕女孩，儘管成長的速度很快，但她的天性不會輕易磨滅。
姜照喜歡陰山奇境，喜歡在地藏殿待著，更喜歡與音音、鍾靈等朋友，在陰山十殿裡玩耍。離開廣陵後。 陰山，給了姜照一種歸屬感。
也就是相當於「家」的感覺。
一開始的時候，姜照初次進入陰山奇境，還是用著黃泉使者的身份，並且是以夜遊巡使為主。隨著時間慢慢過去。
夜遊巡使逐漸讓出了主位，很多決策都交給了姜照來做，而自己則是甘於輔助姜照，只在旁邊提供建議。
其他陰山生靈，也都表現的很是友善，不管在生活上還是修煉上，都對姜照照顧的無微不至。正是因此。
姜照在有意無意間，對於陰山出來的生靈，總有一種特殊的濾鏡。
很多時候，就算知道他們偷拿了一點資源，姜照也沒有真的去較真追究。
畢竟在很多大事上面，陰山生靈還是出了大力，工作起來也沒有懈怠。
他們明面上最大的優勢，就是基於陰山權柄的絕對忠誠。
可是。
直到今天的事情發生。
姜照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太過柔和了。 哥哥把山府與山海交給自己，自己全權負責兩地管理，大的命令基本都能得到執行。
但姜照萬萬沒想到，日游居然膽敢這樣欺上瞞下，身邊還有上百個附庸之輩，對他的行為表現的習以為常。
姜照很確定，這絕對不是個例。
接近三萬陰山生靈，分布在山府山海兩地，裡面定然不只有一個「日游」。
那些藏在更深處的齷齪，只是暫時還沒有表現出來而已，若是到了掩飾不住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通過這件事。
足以見得陰山生靈內部，已經腐亂成了什麼樣子。
「必須得刀刀見血了。」
妹妹低聲呢喃。
她擡起頭來，望著遠處的清靈溪：「邪惡雪人一族，隨我一起過去吧，剛好也見見你們的父母家人。」漫天風雪飄落，雪人少女們渾身散發著螢光，再次圍著姜照歡呼起來。
水星。
鳩常市。 一座通天巨廈高層。
落地窗前。
「不喜歡嗎？」
聶政穿著織格裙子，雙手搭在腿上，望著對面的星袍少年。
姜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有點苦。」
「這家店已經是附近最好的咖啡廳了。」
少女倚著座椅，小皮鞋踩在地毯上，任由發量十足的蓬鬆雙馬尾垂落胸前，「如果不是材料不夠，我可以親手給你做第四海的咖啡。」
忽然。
信息鈴聲響起。
姜見擡起手腕，看了眼通訊屏幕，眉頭稍稍皺了起來。
少女問：「是誰。」
「妹妹。」 姜見言簡意賅。
對面少女：「怎麼了？」
姜見略一思忖，道：「出了點問題。」
對面的少女很乖，沒有繼續打擾他，而是輕啜一口咖啡，坐在對面安靜等著，一眨不眨的看著星袍少年姜見手指划動，很快編輯完成，給妹妹回復了一條信息。
屏幕上。
妹妹發來的信息很短：「內部需要清理了。」
或許是怕擾亂哥哥的心緒，又或許是怕哥哥擔憂。
她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哥哥。
姜見沒有考慮太久，頂多幾秒鐘時間，就完成了信息的回覆。
「由你決定。」
短短的四個字。 姜見關掉了通訊。
他很清楚妹妹的能力，更相信妹妹在處理事情的時候，甚至做的不比自己差。
星宇世間，浩瀚無盡。
唯一能讓姜見毫無保留完全信任的人。
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個。
就是妹妹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