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迷茫的神（4合1）
第817章 迷茫的神（4合1）
幾個月後。
西部前線，戰爭營地大門前。
滿載輜重的馬車緩緩駛入。
奧格親自站在營帳前，眯著眼睛看著那些沉重的大車停下，手底下的將士們走上前去，與之交接。
「大人，是大巫師閣下親自關照的那批新裝備。」
很快，一名幕僚模樣的隨軍巫師快步走來，面上帶著幾分欣喜道。
奧格點了點頭，走了上前。
經過交接，眾人把這批新到的貨物卸了下來。
隨後便好奇看著，箱子被一一打開，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新式武器。
它們的外表，仍是戰斧、長劍、重錘等冷兵器，但表面都銘刻著全新的符文，泛著淡淡的幽藍魔法靈光。
即便眾人沒有【赫爾墨斯之眼】，光憑肉眼，也能看出幾分不凡。
「好傢夥，看著就非常不錯呀！」
奧格麾下，一名戰將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長劍。
劍身上面裝飾著哥特風格的漂亮護手，銘刻在其上的神秘符文隱隱發亮。
奧格也從另外一名部屬手中接過一把造型奇特，同樣充滿著藝術氣息的戰斧。
這精巧的設計，使之比尋常樸素造型的斧頭多出幾分【藝術價值】。
奧格轉頭看向附近的訓練場，對著幾十步之外的木靶憑空一揮。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道淡青色的風刃呼嘯而出，精準的將木靶一分為二。
「風刃術！」
旁人驚呼出聲。
其他人也紛紛騷動起來。
戰士們相繼拿起各種武器試驗，火球、閃電、冰錐……
各種低環法術隨著武器的揮舞迸發。
雖然都是些低下等級，且不附帶精通專長和秘法奧義的基礎模型，但對這些常年依賴近身搏殺，施法能力匱乏的戰士來說，簡直有如神助。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奧格撫摸著手中戰斧，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
「果然不愧是大巫師閣下，還真研製成功了！」
「可以讓我們這些大老粗也跟那些巫師大人那樣施法的近戰裝備！」
隨即轉頭看向眾人。
「還愣著做什麼？
趕緊分發下去，儘快熟練運用這些新傢伙！」
戰士們轟然應諾。
很快，訓練場上再次響起各種法術的爆鳴聲，魔法的光芒交織。
……
「火球術！」
戰士興奮大喊。
手中的重錘砸落，猛的爆開一團熾熱的火焰。
另一個戰士快速揮舞手中長劍，一道道「閃電束」如同銀蛇般竄出，在訓練場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這是交接之後，眾人使用新武器進行訓練的場景。
大多數人都沉浸在列裝新武備的喜悅之中，對大巫師閣下的發明創造驚奇不已。
渾然未覺，校場的周圍，有一雙眼睛在密切關注著。
那是法師方面派遣在這裡的間諜。
奧格的軍團，大部分兵員都是來自於異世界的舊部屬，但是駐紮在這附近也需要當地居民作為嚮導或者民夫。
因此，徵發了一些。
沒想到竟然有法師那邊的間諜混入其中。
他潛伏多日，終於察覺到了這個異常，不禁大為震撼。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充能聚氣類的魔杖？
可是施法的本質好像又不同，根本無需施法者操作，戰系職業全部都能夠觸動！
這是一種跨職業，跨領域的通用性技術！」
這些魔法武器雖然只表現出釋放低環法術的能力，但對近戰職業而言，無疑是巨大提升。
尤其對方還將這種技術實現了量產，應用在普通將士的身上。
無論任何低級法術，一旦大規模普遍應用，都有可能帶來連鎖的反應。
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很大可能成為決定性的因素。
間諜心中暗暗焦急。
「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於是，不久之後，悄悄找了個機會獨處，暗中施展「動物信使」，召來野生動物為自己傳遞消息。
他並沒有選擇利用烏鴉，麻雀之類的飛鳥送信，而是選擇了鑽地洞的田鼠。
這種哺乳動物能夠記住的內容更多，地面行動，隱蔽性也更佳。
……
「下發到每一名作戰人員的新式武器，擁有施法能力的魔法裝備？」
「這不就是類似我們的軍團魔杖，還有法術捲軸嗎？」
「嗯？不對，好像有些不對！
巫師們那邊，是將它作為武器列裝的，外表看著像是冷兵器，實質上是相當於儲能魔杖，扣動『板機』就能激發實用的魔法！
這操作起來，比很多魔杖，還有法術捲軸更加便利。」
很快，法師們那邊有所驚覺。
雖然間諜的能力有限，未能盜取實物，直接展示那批魔法裝備性能的強悍。
但通過基本的參數描述，還有所見所聞的記錄，也讓他們迅速重視起來。
負責此事的法師並沒有如同弗雷歐及手底下的尼赫布爾駐軍那樣玩忽職守，而是立刻向上稟報。
很快，大法師沃爾雷知曉了。
他同樣對此高度重視，甚至因為經驗見識的緣故，瞬間判斷出更多信息。
「這看起來像是利用了魔法使的力量，借用妖精靈性，調動瑪那，而不是簡單的把符文陣列之類的銘刻在器物上面！」
正所謂殊途同歸，類似的技術，法師們這邊其實也早就已經有所研究。
他們很早之前就明確了實現類似效果的兩條路線。
一是利用杖身銘刻法陣，形成能量迴路，然後藉助杖頭鑲嵌的魔晶之類作為核心，製造出這種儲能裝備。
二是賦予「器靈」，藉助靈性能量的個體，附著於器物之上，為其添加超凡的偉力。
但前者是傳統的應用形式，缺陷多多，而後者，煉製難度極大，想要大規模應用，更是幾乎堪稱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關於這兩條路線的研發，他們早就已經極其深入，碰上各自難以逾越的障礙。
萬萬沒有想到，忽然有一天，冷不防的在敵人那邊看到疑似已經成功的產物。
於是，沃爾雷也選擇了高度重視，繼續向上稟報。
這個世界是有傳奇法師坐鎮的，四級法師，傳奇強者霍斯迪姆就此被牽動注意，知曉了此事。
******
幾天後，一個仿佛漆黑宇宙背景的虛空內，如同白玉鑄就的廊橋鋪就如同長虹的道路，層層階梯，通往上方。
大法師沃爾雷隻身來到了此處，登上高台。
片刻之後，天穹驟然撕裂。
隨著一道電光劃破長空，白髮老者踏虛空而來，周身環繞著顏色各異的諸多符文，法袍無風自動。
剎那間，周圍一道道符文亮了起來，呈現出類似意字符文具現的三維立體圖案。
這位白髮老者，正是亞奇尼拉派駐在此，作為鎮守者的傳奇強者，大奧術師，霍斯迪姆法師。
「沃爾雷，有什麼重要之事？
我之前和普羅諾斯大巫師交戰，雖然最終得勝，將其擊傷趕跑，但卻也損傷了幾分根本……
你應該還記得我的吩咐。」
看見對方一臉不快，「你最好有事」的模樣，沃爾雷也是暗自心虛。
不過想到自己的判斷，卻又還是篤定道：「是這樣的，閣下，敵方大巫師，羅伊有了新的動靜。」
「哦？」
果不其然，聽到是關於「大巫師」相關的情報，霍斯迪姆神態凝重了許多。
單單只是這3個字，就開始擁有了讓他投以關注的資格。
這是同等級別的強敵，也是最終決定整個世界戰場的重要因素。
「從之前了解到的資料來看，這個羅伊崛起極快，幾乎是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迅速完成了從低級巫師到高級巫師的晉升。
他仿佛從來沒有遇到任何瓶頸，而且運氣一直很好……」
有些出乎沃爾雷意料的是，霍斯迪姆聽完他的稟告之後，卻沒有把過多的注意投在那些裝備本身，而是談起了製造這些裝備的人。
敵方的大巫師，羅伊！
「是這樣的，有高層智囊通過情報人員提供的資料，做出過大膽假設。
對方疑似被白堊之國當中喪生的某位大巫師奪魂，暗中更替了真靈！」
沃爾雷連忙把亞奇尼拉那邊的猜測告知。
「再不濟，也是獲得了許多高位格的靈魂粒子，從而融合本源，獲得天賦。
此事在帝國圖書館亦有密檔，類似之事，都是在極其偶然的意外之下發生，有著輪迴轉世、借屍還魂之稱。」
「倒也有幾分可能。」
霍斯迪姆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竟然對這種說法頗為贊同。
迄今為止，奧術界和巫界都還沒有真正解析靈魂的奧秘，充其量也只是知曉了真靈的存在。
對此，已經是觸及到「創造靈魂」的領域，但卻未能更進一步深入。
而在白堊之國的禁忌試驗失敗之後，很多相關研究都緊急叫停，甚至就連亞奇尼拉那邊的奧術試驗都受到了影響。
這是高層人士不得不了解的消息。
所以，有些人也私下裡談論起了羅伊，把他的崛起和白堊之國的衰落聯繫起來。
沒有辦法，兩者發生的時間實在是太巧合了。
有些人只要稍加調查就會知曉，白堊之國爆炸之後的不久，羅伊剛好晉升中級學徒。
而且在那之後，一直表現平庸的他，立刻成為了天才。
這又怎能不讓人生疑？
相比於巫師那邊，反正肉都爛在鍋子裡的隨意態度，法師們那邊，無疑更具幾分重視。
「如果事情的真相果然如同猜測那樣，那麼羅伊身上所背負的秘密，還有他的靈魂的價值，可就大得多了！
而現在，他表現出了對製造器靈之類存在的超強天賦，很多我們難以攻克的難關，他卻表現得揮灑自如。
甚至就連整個白堊之國都難以比擬……
這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對面是否真的搞出了什麼東西？」
霍斯迪姆說到這裡，忍不住又長嘆一聲。
「只可惜，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短短兩三百年，他就已經成為了大巫師，這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夠捕殺的了！」
捕殺……
沃爾雷心中一凜。
沒想到高層還有過這打算……
不過，一直以來，敵方高級以上人員還有大巫師之流，都在這樣的重點關注名單之內。
羅伊作為最近幾百年間異軍突起的閃耀人物，受到重點關注也不足為奇。
「算了，先想辦法，搞到他製作的裝備樣品來看看吧。」
片刻之後，霍斯迪姆又嘆了一口氣。
捕殺大巫師並不是那麼容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所以，還是繼續休養，以及研究對方產物。
他選了一個比較現實的目標。
……
在沃爾雷和霍斯迪姆秘密交談之後，奧術帝國的間諜和密探飛快暗中行動起來。
這個時候，新式裝備開始投入實戰，這也是羅伊測試的一環。
通過實戰，檢驗這種結合了「詞綴系統」以及「聖名煉成」的新式裝備，可以為他提供寶貴反饋。
結果，奧格等人驚奇發現，這東西非常好用。
雖然遠遠比不上真正的施法者那麼全面，但在實戰的環境內，多出那麼些可以隨意調用的低級法術的力量，簡直橫掃無敵。
接連幾場戰鬥下來，將士們都奮勇殺敵，輕輕鬆鬆贏得勝利。
不僅僅是以近戰職業為主的奧格軍團……
同一時間，羅伊手底下的另外一位高級巫師，內奧姆，也感受到了這種新式裝備的便利。
「哈哈哈哈，這實在是太好了！
比過去那麼些魔杖、捲軸，更多了幾分便利啊！」
過去的魔杖、捲軸，毫無疑問，屬於法系裝備，是要搭配施法者職業或者遠程攻擊來使用的。
而現在，這種結合了「詞綴」、「聖名」煉就而成的新式裝備，更多是在近戰職業所使用的冷兵器上面。
本質上，就是相當於為這些戰士們配備上了隨身的「魔法使」。
連內奧姆等人都如此，馬歇爾這些土著貴族的反應，就更為震驚了。
他們一個個直呼：「大巫師閣下實在是太神了！」
「這些簡直神兵利器啊！」
新技術的福利，落在了他們的頭頂上.
這頗有一種原始人用上雷射劍的感覺，砍起敵人，火花帶閃電。
就這樣，巫師陣營節節勝利。
年底，成功占據了一個名為也納羅城的所在。
******
此時，尼赫布爾巫師塔內。
新的戰報傳來。
塔靈賽琳忠實的履行了自己的職責，把這件事情向他稟報。
本來普通之事是到不了羅伊這邊的，充其量也就是阿忒迪雅和妮莎研判一下形勢，發布新的命令。
但是這個「也納羅城」有些特殊。
「也納羅城嗎……」
羅伊聽到，沉吟起來。
少女之顱緩緩漂浮而起，來到他面前，嘴唇翕動，告知道。
「這是位於諾門世界大陸中部，原屬神聖公國卡多什的城市，後來被公投脫離，成為同時獨立於多個王國和公國之外的中立城邦……
因為它是傳說當中的本土神祇，命運之神法蒂斯的居所。
也是唯一有明確史料記載，『神降』和『顯聖』的所在！」
「命運之神，法蒂斯……」
羅伊來此之前就重點研究過與之相關的資料，又怎麼會不知？
不過，再怎麼研究，始終也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和數字。
他想了想，招來普蘭婕。
「我之前曾經派你探查各處，也曾去過這座名為也納羅城的所在。
我記得你當時回來告訴我，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看不出什麼名堂的小城。」
「不錯，不過那裡信仰氛圍濃重，本土世界的各國都相信並且認可那些事跡，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聖城的意味。
非要類比的話，就像是聖殿直接掌控的盧克斯王國首都。」
隨後，再次談及了一些關於這座城市的見聞。
「命運之神法蒂斯，被描繪成為天地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的神祇，掌控世人命運軌跡。
當然，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這就是土著無知，在吹捧……
從祛魅過後，還原真相的角度來看，大概率是誕生於300~500年前的本土魔神。
如果對方進步緩慢，甚至還有可能誕生於更早之前……
像這樣的土著魔神，對於星海外界之事懵懂無知，極易成為各方強者獵殺的目標。
吃過虧之後，也曉得躲起來，謀求發展。
但是在那之後，是如同財富女神那樣踏出本土，還是一直蝸居、隱藏，就要看各自出生的條件以及面臨的環境了……
法蒂斯對外來者懷有極大的警惕，從始至終都躲藏得很好，之前的普羅諾斯大巫師，還有傳奇法師霍斯迪姆，都曾試圖與之交流，將其拉攏到自己陣營，也被委婉拒絕。
祂似乎一心躲藏，並不願意被捲入我們和法師們之間的戰爭。」
交談之中，羅伊提議道。
「我親自去一趟也納羅城，看看是否真的如同傳聞所說，有著神靈化身的存在。
或許可以找機會見祂一面，探探祂的心思。」
「哎？」
普蘭婕略感意外。
「之前，普羅諾斯大巫師失敗過……
您還想要再度嘗試嗎？」
羅伊道：「不僅僅只是普羅諾斯大巫師失敗，法師那邊的霍斯迪姆，也同樣失敗了……
但無論如何，能夠成功將其拉攏到陣營之內，毫無疑問是徹底改變這個世界格局的重大利益。
我來到這裡之後，還從來沒有主動找過對方。
總得真正著手一試吧。」
這個理由很充分，普蘭婕也相信了。
不過她都沒有料到的是，羅伊真正感興趣的，其實是對方手中掌控聖名和所謂命運之力的力量。
陣營是聯盟的……
這些知識和力量可是自己的！
他現在對這個世界的本源，還有土著神靈掌控的神力，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
時間很快過去大半個月。
羅伊把諸般事情安排妥當，又委託了妮莎、芙麗雅執掌中樞，嚴格執行戰略值備。
這才帶上阿忒迪雅，普蘭婕秘密前往。
這個時候，已經是新的一年。
法圖瑪大教堂內，聖歌縹緲，燈火通明。
本地的土著居民們正在進行著例常的祈禱。
雖然此刻，這座小城已經落入巫師之手，但因為顧及影響的緣故，倒也沒有發生兵禍。
當地居民們提心弔膽了幾天，發覺一切如常，於是很快又恢復往日的秩序。
羅伊坐在教堂內部的長椅上，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
阿忒迪雅和普蘭婕分立兩側，警惕看著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祂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
「遠道而來的客人啊，為何要打擾這座城市的安寧？」
神秘人的聲音溫和，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羅伊微微一笑：「我來尋找真相，關於這座城市的歷史傳說，還有命運之神法蒂斯的存在。」
神秘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祂未必見得歡迎你們。」
羅伊笑言道：「人心如水，看似隨機流淌，實則暗合自然之道。
如有所求，則如江河奔涌，日夜不息，始終會有入海的那一刻。
所以我相信，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也許，祂會聽到我的願望，出來回應也說不定呢？」
「這麼說來，你相信命運是註定的，是被一種名為「宿命」的更高層次力量所掌控？」
神秘人沉吟片刻，刻意避開了羅伊的「願望」，轉移話題道。
「不，你恐怕是有所誤會了。」
羅伊搖了搖頭。
「我更加相信，這如同擲骰……
世間之事，每一次都是相互關聯或者相互獨立的概率事件，但是當你投擲的次數足夠之多，結果就會漸漸趨向於某種既定的規律。
這便是所謂命運的真相，是偶然的巧合……
這種巧合，也是建立在客觀物質的基礎上面，如同河流有河床，有自己的軌道。
但，同樣如同河水會泛濫，會改道，人的意志是可以反作用於物質的……
所以，也完全有機會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或許會很難，甚至最終還是歸於失敗，但跟不曾努力過，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哪裡來的什麼宿命？
不過是無力抗爭之時，慰藉自己的藉口罷了。」
聽到他的話，神秘人陡而一震，似乎有所觸動。
「沒有宿命……
只有物質……」
在阿忒迪雅和普蘭婕略帶驚詫的目光中，對方緩緩掲下兜帽，露出一張美麗得難以形容，根本不似凡人所應擁有的臉龐。
******
霎時間，聖光普照，這個教堂一角的休息室仿佛被某種神聖恢弘的力量籠罩，從塵世隔離出去。
阿忒迪雅和普蘭婕看到了信徒和雜役們往來出入，但卻仿佛幽靈。
同一時間，自己和羅伊大人，以及眼前的這個神秘人物也像是陷入了某種時空的岔道，完全不為那些信徒和雜役所察見。
就在一個身影迎面而來，然後仿佛曆史的殘像穿身而過間，那個俊美的雌雄莫辨的神秘人在對面的長椅坐了下來。
對方身份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正是此行想要找尋的目標，本土世界的命運之神法蒂斯。
不過，就和羅伊以化身前來那樣，對方所降臨在此的，也只不過是一個零級的「神之化身」，甚至都沒有物質形體的存在，而僅僅只是一道意念。
這也太苟了吧？
看著這個雌雄莫辨的土著神祇，阿忒迪雅和普蘭婕並沒有過多凡人對於神祇的敬畏崇拜，反而是不約而同的如此暗想道。
因為她們早已「祛魅」。
「遠道而來的客人啊，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法蒂斯的化身依舊用那種莫名高深的語氣，幽幽嘆息著。
「請。」
羅伊雖然有些疑惑，但卻還是尊重了對方的意願。
「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孕育出了一枚神奇的果實……
外界將其稱為神格……
命運之神法蒂斯，在萬眾生靈的信仰和崇拜之中應運而生。
祂作為一個初生的神靈，很快就從冥冥之中的祈禱之中，通曉了這個世界智慧生靈們的歷史文化，還有諸般的知識，秘聞。
祂如同真正的神靈那樣，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羅伊微微點頭。
確實如同資料所述，這個法蒂斯，是自然靈性與智慧信仰所共同孕育的產物。
常年累月以來，關於聖名、命運的探究，猜想，濃縮成為神性的力量，漸漸成熟，結晶。
又或許是這個世界預感到了某些未來的危機，意志驅動，最終成功將其凝聚出來。
「然而很快，外來的敵人入侵，法師和巫師們先後到來，把各族捲入戰火……
法蒂斯這才開始意識到了宇宙的廣袤，還有自己的無知……」
「神靈啊，祈求你賜予我強大的力量，趕跑入侵的敵人！」
「神靈啊，祈求你復活我的家人，歸還我原本的人生！」
「神靈啊，為何你要這麼作弄我，我不服啊！」
在法蒂斯化身的訴說中，周圍的信仰之力仿佛受到牽引，無數人聲重迭，呢呢喃喃。
種種或敬畏，或殷切，或憤怒不甘……
關於命運之力權柄的反饋襲來，深深困擾著這個新生的神靈。
無需言語，羅伊等人仿佛在這個精神渲染的氛圍當中，如同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法蒂斯的迷茫和無奈。
祂一面是受制於自己的身份，職能，探求自己的使命，一面也是和那些凡人相似……
同樣的無力，不甘。
甚至於，凡人還有祂這個神靈可以祈求，寄託。
而祂作為命運之神，是全世界的希望，卻無人可以祈求，寄託。
「所以，法蒂斯陷入了迷茫……
祂深深知曉，外來的強者深不可測，自己不可能與之為敵，但卻又有著自己的驕傲，同樣不可能像奴隸那樣卑躬屈膝，獻出自己的一切，祈求和平……
祂也知道命運要抓在自己手裡的道理，同樣想要掙扎……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如何做呢？」
最終，對方以類似「我有一個朋友」的困擾，如同向醫生探尋解厄救困的良方，詢問起了羅伊。
羅伊聞言思索起來。
這是法蒂斯拋出的問題，同時也是問題的關鍵。
這個世界正在被入侵。
命運之神是三方平衡的關鍵。
自己和法師都想爭取祂。
但卻又有一個高魔世界的默契，不可能真的鷸蚌相爭，讓土著們漁翁得利。
所以，局面就在這裡僵住了。
「這個傢伙……
還真有些不太好回答呀！」
命運之神也看不透命運，更加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所以試圖示弱。
但祂身上最大的價值是神格，是有可能達到真神級別的先天神祇，世界本源。
又的確堪稱本錢。
真論起來，都可以說得上是以退為進，把難題拋給巫師和法師們去解決了。
這也是之前普羅諾斯大巫師和霍斯迪姆相繼見祂，但卻始終無功而返的原因。
他們沒能回答上來這個問題。
羅伊其實也沒能完全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過他能來到這裡找對方，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沒有什麼換做我！
面臨這個問題的是你，始終也都只有你！」
「我？」
「沒有錯，就是你自己！
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局面，是法師和巫師們之間默契有加。
我們一邊防範彼此，一邊默契合作。
以各自掌控的大陸王國沙里克和奧奇登為基礎，不斷蠶食，侵吞，如同攻略這座也納羅城那樣進行爭奪。」
法蒂斯靜靜聽著，對照現今的事實，不得不承認：「確實如此。」
羅伊繼續道：「造成這種默契的原因，是因為過往的歲月里，兩大陣營也曾經有過類似的衝突和矛盾，結果被土著強者撿了便宜。
維澤爾和亞奇尼拉都是老牌的殖民者，成功殖民的世界很多，但是吃癟的時候也有。
這無需諱言……
但過往的經驗教訓，化作今日的對策，反而更加嚴密掌控！
你們這個世界，還有你這個神靈，是不可能僥倖的。
等到我們爭奪完大陸中部的地盤，接下來就是對付你了。
你還在這兒玩第三人稱，玩『我有一個朋友』呢！
這根本不是一名強者應有的心態，這是鴕鳥，自我逃避！」
法蒂斯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詫異，再到驚怒，震動。
心緒似乎也被牽引，漸漸變得憤怒起來。
然而很快，周圍光影幻動間，又平靜下去。
祂幽幽的長嘆一聲，無奈承認道。
「小聰明果然不及大智慧，大巫師閣下，您是對的……
您說得對，確實是該我來回答這個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