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打爆天地，強者的心境
這一聲斷喝，猶如雷霆炸響，震動九霄雲外。
來人頂著一頭狂野的赤紅短髮，五官輪廓深邃如刀削斧鑿。
正是理想鄉的高層幹部克勞德。
雙腳踏入這片天地的瞬間，他的目光便鎖定了那道正在瘋狂揮拳、硬撼整座大陣核心的身影。
方誠卻是置若罔聞。
攻勢不僅沒有絲毫減緩，反而再次暴漲一截。
都打到這份上，管你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讓自己收手！
噠噠噠噠噠噠——
無數拳影在高空中炸出一片絢爛的金色風暴。
此時此刻，天地間只剩下聯綿不絕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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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洶湧的念力，隨著拳頭一記接著一記，持續不斷地灌入結界屏障之中。
罡風呼嘯激盪，掀起陣陣空間波動。 狂暴的衝擊波甚至撲向那敢於擋在前面的不速之客。
克勞德眼中閃過怒意，厲聲喝道：
「你敢？！！」
兩個字音落下的剎那，他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抓。
蓬！
方圓數百米內的空氣被瞬間點燃。
整片天幕霎時變成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熾熱的光芒急速匯聚，眨眼間便化作一頭身長過百米的龐大火龍。
「昂——」
火龍仰天咆哮，渾身鱗甲皆由高度凝聚的赤焰熔鑄而成。
它探出爪子撕開被高溫烤得扭曲的風暴，帶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勢，朝方誠張開巨口。
剎那間，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方誠臉龐被映照得通紅，額前凌亂的發梢微微蜷曲發焦。
但他不僅沒有後退半步，眼眸中反而透露出狂熱無比的戰意。
打到這一刻，他早就豁出了一切，心中唯有將一切阻礙統統碾碎的念頭！
面對這遮蔽蒼穹的火焰凶獸，方誠渾身熱血沸騰，氣勢再度往上飆升。
老子連真的巨龍都生吞活剝了，難不成還怕你一條虛張聲勢的假龍。
噠噠噠噠噠噠——
他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赫然突破了肉身極限。
雙臂肌肉好似絞緊的鋼纜，在高速摩擦中膨脹通紅，發出近乎崩裂的聲音。
「給我破！」
感受著身體已然瀕臨極限，方誠從喉嚨里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吶喊。
嗡——
體內僅存的龍血精華，盡數化作腦海里金色大日的薪柴。 熾熱的純陽真氣與磅礴的精神念力在拳峰之上悍然合流。
方誠沉肩擰腰，右臂猶如拉滿的強弓蓄勢待發。
接著猛然往前躥出半步，踏破腳下虛空，迎著吞天噬地的火龍轟出一記直拳。
驟然間，一道直徑超過數米的耀眼光束從他拳頭噴薄而出。
金光撕裂血海，直貫雲霄。
光芒之盛，猶如升起了一輪煌煌驕陽。
這一拳重逾萬鈞，凝聚了超越天人之限的堅定信念，帶著一往無前的滔天戰意。
此時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轟——
金色的光柱與赤紅的烈焰在高空中迎面撞在一起。
兩股狂暴的力量相互擠壓、排斥，隨後向內坍縮，驟然引爆。
一團龐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刺眼的光芒將方圓數里照得透亮。 洶湧的氣浪呈環形四周橫掃，籠罩蒼穹的血海被大片衝散，紛紛湮滅。
火龍發出一聲哀鳴。
烈焰組成的頭顱，被剛猛霸道的拳勁當場砸成漫天火雨。
龐大的龍軀節節炸裂，化作無數燃燒的火球，四散飛濺。
呼呼呼——
高空氣流徹底失控，形成肆虐的亂流罡風。
連千米之下殘存的建築廢墟，也在這股衝擊波下瑟瑟發抖。
氣浪席捲四野，塵土漫天翻湧。
狂風呼嘯中，克勞德周身烈焰劇烈晃動。
整個人被強勁的氣浪掀飛出數百米遠，連續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甩了甩髮麻的右臂，低頭看向掌心殘留的火星，眉頭不由擰緊。
眼底那抹高高在上的傲慢，化作了凝重之色。 另一端，方誠同樣被洶湧的氣浪逼得向後倒退數步。
砰！砰！砰！
腳下接踩爆空氣，每一步落下，都盪開一圈白色氣環。
第三步定住時，他身軀挺拔如常，從鼻孔呼出一口滾燙的白汽。
周身繚繞的金色光焰隨之徐徐收攏入體。
兩人相隔數百米的距離，凌空對視。
克勞德周身火環流轉，紅髮在狂風中飛揚飄舞，宛如降臨世間的火神。
方誠全身浴血，眼神桀驁，肌肉如銅澆鐵鑄，恰似撕裂深淵的明王。
兩股殺意隔空交鋒，無形的氣場相互碰撞，激得四周狂風嗚咽不止。
更加狂暴猛烈的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九天之上突兀響起。
克勞德赤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方誠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只見兩人頭頂那輪血色滿月表面，赫然浮現出一道長達數百米的巨大缺口。
蛛網般的裂痕以月亮為中心，向著整個空間裂縫，乃至整片天幕飛快蔓延。
維繫許久的血色結界，終於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衝擊，迎來不可逆轉的崩潰。
與此同時，金城度假村周圍四個方位的山頭上，也出現劇烈異動。
那四座用白骨壘砌的骷髏門，在同一時間內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那些骷髏眼窩中跳躍的猩紅火苗，相繼變得黯淡。
失去源頭的血色光柱隨之熄滅，倒懸在半空的血海開始大面積潰散消退。
砰！
伴隨一聲響徹寰宇的巨響，天穹如同被敲碎的鏡面寸寸瓦解，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斑，隨風消散。 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劇烈震動幾下，隨後也收縮合攏，消失在虛空深處。
被結界遮蔽許久的現實世界，在這一刻終於重新顯露出來。
頭頂不再是妖異的血月與雷暴，而是正在逐漸散去的烏雲，以及星辰稀疏的夜空。
冷冽的風從四面八方倒灌而入，將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與硫磺味迅速驅散。
下方的金城度假村重現於群山環抱之中，卻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
倒塌的樓體、焦黑的水泥柱、以及深坑廢墟，宛如巨人的骸骨矗立在夜幕中。
血色結界破碎後，整片天地顯得格外高遠空曠。
鉛灰色的雲層下，兩道身影凌空而立。
強烈的氣流自兩人中間穿梭而過，發出低沉的呼嘯。
方誠赤裸著身軀，健美的體魄猶如雕塑家手下最完美的傑作。
每一寸肌肉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充滿雄渾原始的張力。
經過剛才接近極限的連續爆發，他那滾燙的皮膚上凝結出一層汗珠，蒸發出陣陣白煙。 臉上那張赤紅的惡鬼面具，被昏暗的月光映照得格外猙獰可怖。
在他對面百米外，克勞德穩穩懸停在空中。
一襲剪裁考究的深黑風衣在狂風中翻卷作響，內襯隱現金絲紋路。
那頭紅髮向後飛揚豎起，襯得他身姿如標槍般筆挺。
如果不看眼下所處的位置，儼然就像一位從古堡中漫步而出的貴族。
克勞德注視著前方的方誠，瞳孔中閃爍著赤紅的光芒。
在他平靜的面孔下，怒火正在不斷積聚。
無論此前黑鯊在夏國折損的諸多精銳，還是今晚毀於一旦的跨界實驗，罪魁禍首皆是眼前這個年輕男子。
抓捕對方的行動失敗就算了，大不了他以後親自出手。
可今晚這次跨越兩界的空間實驗，關係到他在理想鄉高層中的權利爭奪。
為了能在這場決定未來世界命運的布局中拔得頭籌，他在首領面前許下承諾，遠渡重洋來到東都親自坐鎮。
結果，耗費無數資源心血的大陣，竟然被眼前這個傢伙用一雙拳頭給砸了個稀巴爛。 這記赤裸裸的耳光，讓他在組織內顏面盡失，聲望受損。
一旦回到總部，那些素來與他不和的死對頭，必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甚至爭奪下一任首領寶座的希望，也將因此蒙上一層陰影。
劇烈的情緒在胸腔中翻騰，克勞德深吸了一口高空的寒氣。
他非常清楚，現在還不是發怒的時候。
絕頂強者之間的博弈，情緒失控只會成為暴露更多的破綻給對手。
克勞德緩緩平復呼吸，將那股躁動的殺意斂入體內。
目光重新落回方誠臉上，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是白梟？聽說你是修煉武道的異人，實力非同凡響。今晚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方誠抬起右手，摸了摸臉上赤紅的惡鬼面具，故作詫異：
「閣下覺得，以我這張面具的顏色，使用『白梟』這個代號也算名符其實嗎？」
言語間並未承認，只是帶著幾分調侃。 克勞德沒有接這個無聊的冷笑話，淡然回道：
「我一直很想見你一面，認識一下，我叫克勞德?奧古斯特。」
「克勞德？」
方誠眉梢揚起，看著那頭醒目的紅髮，忽然想起香克斯此前講述的悲慘身世：
「我聽過你的名字，據說當年你為了加入理想鄉，獲取超凡力量，親手將自己的家人殺死，放火燒了整個莊園。」
高空呼嘯的風聲，仿佛在這句話說出的一瞬間停止。
克勞德垂在風衣袖口下的右手，尾指極小幅度地彈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那是被他深埋在過往記憶里的陳年舊事，除了組織內部極少數初代成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他沒有追問方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個秘密，只是那雙赤紅的瞳孔緩緩收縮，泛出一抹寒芒。
「你們夏國有句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克勞德開口回應傳聞，神情依舊冷酷淡漠：
「凡人目光短淺，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想要掙脫舊世界的樊籠，總需要有人斬斷腐朽的過往。」 「理想鄉要建立的，是顛覆舊秩序的神國，孱弱的同情心，只會成為通向王座的阻礙。」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誰，只要能成為通往新紀元的墊腳石，都有其死亡的價值。」
「這一點，不僅適用於我，也同樣適用於所有追隨者。」
「也包括當年死在東都的那些人？」
方誠冷冷反問。
克勞德眼底浮現出一抹玩味，上下審視著方誠那具非人的身軀：
「你的身形和眼神，和當年的方世傑很像。剛才交手的一瞬間，我甚至以為是他從墳墓里爬出來了。」
方誠眉梢微動，面具下的雙眼冷冷地看著他：
「你認識我父親？」
克勞德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二十多年前，我剛加入組織不久，那時我年紀還小，第一次在聖殿見到他。那是個驚才絕艷的男人，深受首領器重。」
說到這裡，克勞德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嘲弄： 「可惜，他的心太軟，被世俗的情感束縛了手腳，不僅忤逆首領的意志，還想脫離組織的掌控。」
「叛徒的下場通常很慘。我還記得，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個晚上，警察趕到時，他整個人已經烈焰里化為焦炭。」
「對了，當時我和其他組織成員，就站在外圍看著……」
克勞德一邊講述往事，一邊觀察著方誠的每一個反應。
他在等待方誠聽到生父死訊與慘狀時暴露的破綻。
只要這個年輕人的呼吸出現哪怕半秒的紊亂，或者心神泛起一絲漣漪。
暴烈的殺意就會隨著火焰噴涌而出，將對方徹底吞噬。
然而，方誠只是靜立在風中。
面具後的雙眼深邃沉靜，沒有悲憤，沒有殺氣，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任何改變。
這種毫無波動的漠然，讓克勞德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實力強橫，而且心如鐵石，完全是一個與自己同類的冷血怪物。
「說完了？」 方誠捏著拳頭，扭了扭脖頸，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鞭炮般的炸響：
「你大老遠從國外跑來東都，難道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廢話？」
「想要動手，就儘管放馬過來，我正想領教下理想鄉高層的本事。」
克勞德神色凜然，掌心綻放一抹暗紅的火光，冷哼一聲：
「也好，傳說中的殺人魔白梟究竟有多大能耐，我也很期待。」
兩人言語間針鋒相對。
狂暴的氣勢在高空再次對撞，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之音。
然而，兩人的動作始終處於蓄勢待發的邊緣，誰也沒有率先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