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第70章

  皇宮大殿之中,天元帝消瘦的臉頰半隱在陰影里,神色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殿中央,姬燁與姬茹整整齊齊的跪著。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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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兩人幾乎是一起被召進皇宮的。

  既然是兩人一起進宮,那麼天元帝召他們來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越來越沉默,但天元帝始終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姬燁有些慌了。

  他仰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天元帝的神色。

  但......他看不清。

  反倒是一旁的姬茹,從進宮之後,便是一副認命的樣子,像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挑動她的心緒。

  燭火跳躍,炸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終於,天元帝有了動作。

  他直起身子,淡漠的目光從眼前的一雙兒女身上掃過,手慢慢的摸上了龍案上的白玉鎮紙。

  下一秒,白玉鎮紙突然飛出,直奔姬燁的腦門砸去。

  「砰~」

  姬燁沒有躲,硬生生受了這一下,頃刻間,他的額頭上鮮血直流。

  他搖搖頭,趕走腦海中那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強忍著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一旁的姬茹見狀,只是靜靜的扭過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面無表情的跪著。

  天元帝居高臨下的望著兩人。

  哪怕是姬燁臉上已經沾滿了鮮血,也沒有絲毫動容,仍舊神色淡漠。

  他淡淡問道:「太子,你可知錯?」

  姬燁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很清楚,這一次他調動邊軍,的的確確是已經犯了帝王的忌諱。

  他抬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血跡。

  沉默一瞬,他抬起頭與天元帝對視,淡淡道:「孩兒有錯!」

  沒有聽見想要的答案,天元帝不禁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而大殿中央,姬燁也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天元帝,應了一聲之後便不再出聲。

  儲君之爭,從來如此。

  他並不覺得他想要置姬玄於死地的想法有什麼錯的。

  他唯一的錯,就是錯在沒將姬玄一棍子打死,讓姬玄有了捲土重來的機會。

  父子二人對視良久,天元帝忽然嘆了口氣。

  他擺擺手,像是累了,又像是倦了。

  輕輕靠回龍椅上,將臉隱藏在陰影里,輕聲道:「太子無德,禁足三月,罰俸半年,以示懲戒。昭陽長公主既已受封,便即刻起程,去往封地過活吧!」

  一聽這話,姬燁頓時滿臉難以置信地仰起頭與天元帝對視。

  安王寶藏一事,已經讓他損失了三個月的寶貴時間。

  現在又要繼續禁足三月。

  一前一後加起來,那就是半年了。

  既然要將他禁足半年,那還冊封他這個太子做什麼?

  但天元帝一句話說完,便闔上了眸子,不再多看兩人一眼,像是主意已定。

  姬燁緊握雙拳,指甲嵌進掌心,咬牙道:「父皇!」

  「去吧!」

  天元帝打斷了姬玄的不甘,姬玄倏然起身,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

  但他終究還是沒敢多說什麼,冷著臉轉身拂袖而去。

  姬燁走了,姬茹也不打算多留,她起身朝著天元帝欠身一禮,神色木然的轉身欲走。

  「昭陽!」

  天元帝忽然睜開了眸子,神色複雜的望著姬茹的背影。

  姬茹腳步一頓,回首問:「父皇可是還有事情要交代兒臣?」

  天元帝怔了怔,眸色越加複雜。

  沉默片刻,他語氣低沉道:「你......去了封地之後,便莫要再任性了,好好管理封戶,修身養性,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便莫要回皇都來了!」

  天元帝這話一出,姬茹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眼中陡然流出兩行清淚:「父皇,兒臣......兒臣也是您的血脈啊。」

  天元帝不欲多說。

  輕輕擺手示意姬茹自去,面色再一次恢復淡漠。

  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作為父親,他亦有舔犢之情,只是......不多!

  姬茹感受到了天元帝的絕情。

  她囁喏一下嘴唇,終是不敢多言,轉身出了大殿,腳步略顯踉蹌。

  大殿之外,姬燁在等她。

  但望著滿頭鮮血的姬燁,姬茹卻是沒了往常的熱情,她繞過姬燁,準備回公主府收拾東西,去往封地生活。

  此刻,她也很清楚,天元帝不會繼續放任她胡來了。

  儘管她只是從旁協助,所有的事情,主謀都是姬燁。

  但姬燁是儲君。

  儲君亦是君,是君就不能有污點,更不能有罵名,所以一切只能是她這個長公主來承擔。

  見姬茹竟然還在拿喬,姬燁也沒了耐性。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姬茹的手,冷聲道:「怎麼,還沒冷靜下來?」

  姬茹回頭,望著姬燁的慘狀,眉心擰成了結。

  她冷冷道:「皇兄有時間在這裡與小妹拉拉扯扯,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除掉遠在大周的姬玄。」

  言罷,她毫不猶豫的扯回自己的袖子,轉身闊步出宮。

  望著姬茹的背影,姬燁又驚又怒。

  這個蠢貨,竟然當真要與他撕破臉皮,她難道以為她去了封地,就萬事大吉了嗎?

  「該死!」

  他忍不住咒罵了一句,正欲轉身回東宮,卻見大殿之中匆匆跑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傳旨的小黃門,手上還捧著一封聖旨。

  看見這道聖旨,姬燁心裡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他伸手攔住小黃門,問道:「父皇要你傳什麼旨意?」

  小黃門臉色一變,先對著姬燁見了禮,隨後苦著臉搖頭道:「這個,殿下,此乃陛下旨意,奴婢......奴婢......」

  小太監話才說道到一半,姬燁已經將他懷中聖旨一把扯了過去。

  「殿下,不可!」

  小太監臉色狂變,眼中浮現驚懼之色,想要上手奪回來,卻又忌憚姬燁的身份,只能急得直跳腳。

  姬燁卻是沒有任何顧忌,直接打開聖旨看起來。

  正所謂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反正他現在已經被禁足,手上的權力也基本上被天元帝架空。

  天元帝再狠,總不可能還會將他的太子之位廢掉吧?

  只是隨著聖旨上的內容逐漸映入眼帘,他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更白了幾分。

  因為,這是一封令工部修繕安王府,並著令宗正寺恢復姬玄安王爵位的旨意。

  「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是嗎?」

  姬燁看完聖旨上的內容,忍不住呢喃一句。

  扭頭凝望著眼前恢弘的大殿,蒼白的臉上浮現幾分暴虐的情緒:「父皇,您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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