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貴國蠻夷否?
第74章
「舔乾淨,舔乾淨,舔乾淨!」
一群少爺小姐們嘲弄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整齊。
周皇的下首,姬瑤面上浮現一抹焦急之色,就要起身為姬玄解圍。
但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被兩名婢女一左一右壓住肩膀,往她的嘴裡塞了一大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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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
姬瑤嬌弱得可憐,快要急哭了。
但周皇擺明了不想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只能一臉哀求地望向另一側的澹臺明月,希望她能站出來為姬玄說幾句公道話。
很可惜,澹臺明月依舊在慢條斯理的吃著桌子上的東西。
對姬瑤哀求的目光完全視而不見。
「你們......嗚~」
姬瑤又怒又急,好不容易將嘴裡的菜吞下去,便又被灌了一大口酒。
她小臉漲得通紅,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
澹臺明月終究還是有一些惻隱之心,見狀,對著兩名侍女輕聲吩咐道:「既然皇妃身體不適,便先帶她下去休息吧。」
兩名侍女下意識看向周皇。
周皇一臉無奈地瞪了澹臺明月一眼,但還是朝兩名侍女擺擺手,示意她們按照澹臺明月的命令去做。
姬瑤被帶了下去,像是待宰的羔羊。
姬玄目睹了這一幕發生,表情始終沒有什麼變化,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而姬玄面前,那俊朗青年見姬玄沒有反應。
便笑吟吟地將酒壺也拎起來,緊接著手一松,酒壺滾到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肆意地笑道:「不是要喝酒吃菜嗎,跪下去,舔吧。」
俊朗青年話音落下,那神色張揚的青年也走上前來。
他一腳將酒壺踢到姬玄面前,揶揄地大笑道:「只要你今日跪著,將地上的酒菜舔乾淨,吃乾淨,我們大周,其實也不是不能賞你一口飯吃,怎麼樣,很划算吧?」
這一下,姬玄終於動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平視眼前兩名青年,拱手道:「二位,還未請教?」
張揚青年傲然道:「某家宋安,文淵閣大學士宋禮之子,現任從四品御前帶刀侍衛。」
俊朗青年朝姬玄敷衍地一拱手,似笑非笑道:「某家項子昂,任翰林院編修,家父項陳,大周文遠縣伯。」
「原來是項兄與宋兄,久仰!」
姬玄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兩人輕輕頷首。
項子昂皮笑肉不笑道:「在下亦是久聞駙馬爺的大名,不知這酒肉,駙馬爺還吃不吃?若是吃,就儘快,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姬玄淡淡道:「我若是不吃呢?」
宋安冷笑道:「這可由不得你,今日這酒菜,你吃也得吃,不吃......本公子不介意幫幫你。」
「哦!」
姬玄先是哦了一聲。
下一刻,忽然朝一眾大周朝臣聚集的席間問道:「大周文淵閣大學士宋禮,文遠縣伯項陳何在?」
聽見姬玄的喊聲,全場的氣氛頓時凝固了一下。
項子昂與宋安面上更是浮現一抹茫然,不明白姬玄要做什麼。
朝臣之中,被點到名字的項陳與宋禮對視一眼,不由皺了皺眉頭。
但姬玄點到了他們的名字,他們也不好裝聾作啞。
一身武將裝扮的項陳率先起身,淡淡道:「本將項陳,駙馬爺有何指教?」
姬玄沒有說話,靜靜等著宋禮起身。
宋禮眯起眸子,起身道:「本官便是文淵閣大學士宋禮。」
姬玄嘴角含笑,直接忽略了項陳。
遠遠的朝宋禮拱手一禮,笑問道:「閣下既然身負大學士之名,可否告知在下,大周是否如化外蠻夷之國,毫無律法可依?」
姬玄這話一出,氣氛頓時再次凝固。
宋禮沉下臉來,慍怒道:「我大周乃中原正統,自然有完善的律法,敢問駙馬爺此言何意?」
姬玄點點頭,繼續問道:「既如此,還請宋大學士為在下解惑,依大周律,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以下犯上?」
聽見以下犯上四個字,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甚至連周皇也不例外。
他本以為,姬玄受此奇恥大辱,指不定會直接動手呢。
為此,他還特意安排了兩個放在整個大周,都算得上文武雙全的頂級青年才俊上去挑釁與羞辱。
防的就是姬玄突然暴起傷人。
但姬玄的表現,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這位三皇子,可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他竟然能忍得住這樣的羞辱,甚至還能迅速找到合適的理由來進行反擊與嘲諷?
這人,難道就沒有一點脾氣嗎?
望著眾人驚愕的樣子,姬玄繼續慢條斯理地出聲:「論身份,我乃大周名正言順的長公主駙馬,配享大周宗室玉碟;論地位,我乃大梁正統皇子,當今梁皇嫡出長子。區區一個翰林編修,一個帶刀侍衛,竟敢屢次冒犯於我,這難道不算以下犯上?」
隨著姬玄連連發問,宋禮被徹底問住。
他想過姬玄會受不了羞辱拂袖而去,也想過姬玄會怒而傷人。
他想過無數種情況,卻唯獨沒想過姬玄會從律法著手。
他下意識看向周皇,卻見周皇一臉淡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見宋禮不答,姬玄將目光投向周皇,問道:「既然大周有法可依,想來周皇應該不會為了兩個不長眼的東西罔顧律法吧?」
言罷,他又看向澹臺明月問道:「夫人以為呢?」
澹臺明月眼含笑意,輕輕頷首。
她就知道,她沒看錯人,這樣的小場面,根本難不倒這個男人。
而此刻,項子昂與宋安也反應了過來。
兩人臉色陰沉,眸中浮現一抹凶光。
項子昂冷聲呵斥道:「好一個巧舌如簧的大梁三皇子,不過是一介喪家之犬,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姬玄沒有搭話,目光再次移向宋禮,靜待宋禮的答案。
宋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看著自家老爹的窘迫,宋安頓時忍不住凶相畢露,冷嗤道:「莫說你只是一個流亡的皇子,縱然你是大梁太子又如何,這裡是大周,不是你一個搖尾乞憐的畜生可以擺譜的地方。」
「是嗎?」
姬玄笑吟吟地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反問。
「當然......」
宋安剛要點頭,卻見姬玄眼中瞬間浮現一抹暴虐,隨手抓起一個厚重的銅鼎,掄圓了就朝他的腦袋上砸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