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過是率獸食人的亂世凶年!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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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姬玄只覺得自己的嗓子眼都要被自己摳出洞來了。
今日吃下去的東西,更是盡數吐了個精光。
但萬幸的是,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此刻,一顆已經被消化了三分之一的黑色藥丸,正靜靜的躺在恭桶之中。
而隨著肚子裡還未消化的藥丸吐了出來,他身上的不適之感,也在漸漸消退。
他繼續乾嘔了幾下,確信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肚子裡只剩下一肚子酸水之後,總算長舒口氣。
他強撐著力氣,掏出手絹將剩下的藥丸從恭桶里撿出來,用力捏成碎屑,丟進窗外的花園裡。
確認碾碎的藥丸與周遭的泥土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終於沒了力氣,整個人軟軟的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帶著嘔吐物的酸味的空氣。
「呼~」
喘了好一陣子,他終於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艱難的抬起手,從懷中將那塊古樸厚重的黃銅虎符掏出來。
黃銅製成的虎符,造型精美無比,在房中昏暗的燭光映照之下,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呵呵!」
望著手心裡的虎符,姬玄終於笑了。
他胸膛上下起伏著,笑聲牽動胸腔,讓他不斷的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但他仍是在笑,笑聲震耳欲聾,酣暢淋漓。
有了這塊虎符,他最大的短板,也將補齊。
是的,他來大周,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補足他手上無兵的短板。
這是一個亂世凶年,無辜者嚎啕大哭,野心家率獸食人。
縱然七國之間的局勢相對穩定,但誰都清楚,這樣的穩定,只是暫時的。
不久的將來,七國之間必有一場龍爭虎鬥。
而在這樣的亂世凶年裡,手裡沒有兵,可謂是寸步難行。
姬玄剛剛過來的時候,面對姬氏父子的打壓,其實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造反。
有道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姬玄,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一個接受了新時代教育的反封建青年,熱血,他從來都不缺。
但他深思熟慮之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逞匹夫之勇的打算。
因為,沒意義。
正如當日蘇妙真去營救他時,他說的那樣,大梁再怎麼衰落,手上也還有幾十萬大軍。
而他呢,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縱然大梁國中或許有將領感念原主親舅舅死得冤枉,願意向他施以援手,但那點力量,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畢竟在這樣的凶年之中,大家唯一的追求,就是活下去。
對於尋常百姓來說,一個大將軍死了,還會有第二個大將軍。
並且朝廷為了安撫他們,還會採用不限於升職加薪送老婆之類的手段,來換取他們效忠。
因此,他們沒必要因為所謂的名聲,去跟著姬玄去干造反這種掉腦袋的事情。
再者,他也很難去判斷,那些朝他伸過來的手裡,哪一隻是真的想拉他,哪一隻是表面上拉他,實則準備暗中踩他一腳。
到了那樣的境地,他已經不敢再無條件的信任任何人。
哪怕是大表姐,他同樣有戒心。
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就算能用,也沒有誰敢毫無顧忌的去用。
但現在,局勢徹底逆轉了。
三萬涼州軍,聽起來不多。
但這卻是他真正能夠用來起家的力量,只要澹臺明月不懷疑極樂丹的藥性,只要他的身份對大周還有用處,他便能夠毫無顧忌的去調動這支軍隊。
甚至暗中操作,直接將三萬涼州軍掌控在手裡,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他躺在地上,笑了很久很久,笑得淚花都出來了,才緩緩攀著床沿站了起來。
此刻,他的雙腿有些發顫,渾身更是又酸又漲。
但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便從未有任何一刻,心情比現在更加愉悅。
昔日,有江東霸王孫策,向袁術借精兵三千,戰馬五百,最終成就江東霸業。
後來,有唐宗以八百府兵為矛,手刃太子建成,創立不世之功業,名傳千古。
再後來,更有藩王朱棣,以八百親衛起家,鏖戰四年,終為天下之主,博得大帝之名。
而今日,他的起點,比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高。
他現在有兵有名,天下之大,何事不可違?
他有絕對的自信,這三萬涼州軍,將會成為他累積原始資本的鋒利長矛,更會成為他威加宇內的雷霆之鞭。
他起身,將兵符小心翼翼地收好,隨後扶著門框出了裡間。
見姬玄終於出來,整個人一副臉色慘白雙目無神,活像被抽了魂一樣。
守在外間的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殿下,您這,您這到底是怎麼了啊?這大婚之日……」
小貓兒和小狗兒一個健步上前,一左一右攙住姬玄的手臂,眼中滿是痛楚。
就好像姬玄受了折磨,他們也能感同身受一樣。
姬玄沒有回答兩人的問題,一路跟著他來到矮桌旁的軟榻上坐下,整個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靠在軟榻上緩了一會兒,果斷對著幾人下令道:「去,讓廚房再上桌菜,餓了。」
姬玄這話一出,四小丫鬟與小貓狗兒頓時愣在原地。
「去啊!」
姬玄強撐精神,催促了幾人一聲。
幾人頓時如夢初醒,趕忙慌亂的轉身去安排。
隨著院中下人動彈起來,很快,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便擺上了姬玄面前的案幾。
剛剛經歷了一場折磨,姬玄急需補充能量,同時,還需要用一些假動作迷惑一下澹臺明月。
兩兩相加,他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提起筷子就風捲殘雲一般的開始進食。
與此同時,公主府主院之中,澹臺明月已經換上了真絲睡裙,坐在銅鏡前面,任由貼身女官給她卸妝。
而她的身後,一名身材纖瘦的苗條少年,正在低聲向她匯報姬玄院中發生的事情。
聽見姬玄在藥效發作之後,竟然還有餘力吃飯,並且還吃了不少,臉上頓時浮現古怪之色。
但轉念一想,以姬玄的驕傲,大抵是不願在人前暴露自己軟弱的一面的,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她揮手斥退女子,遙望銅鏡之中的自己。
腦海中不自覺回放那一瞬的觸感,一張臉忽然變得滾燙起來。
忍不住低低怒罵:「該死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