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日心酸，何為尊嚴
柳如煙靠在陳默的肩頭上，眼中帶著些許追憶之色。
慢慢講述起了，這個小女孩的故事。
這個小女孩，出生在一個世家大族之中，這個家族很強，有從政的，有從商的。
而這個小女孩的父母，就是家族之中從商的。
原本的日子過得很好，但隨著小女孩的爺爺離開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所在的家族分崩離析了，從政的和從商的自那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自分家以後，小女孩的父母就變了，不在那麼純粹了，虛偽了很多，又或許是因為她有了弟弟。
他們開始掌控這個小女孩的生活，吃什麼，喝什麼，學什麼，做什麼，交什麼朋友，上什麼學校，都由他們說的算。
小女孩也曾試圖反抗，但等待她的就是父母的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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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小女孩習慣了被支配的生活。
上大學的時候，小女孩接觸了很多之前沒有接觸到的東西，也認識了一個好朋友。
大學畢業，小女孩為了擺脫來自父母的掌控，選擇了自己創業。
不溫不火，能掙錢，卻無法反抗自己的父母。
在公司穩定之後，小女孩的父母便給她找了一個紈絝子弟結婚。
小女孩開始反抗，但最後因為母親的以死相逼，她答應了。
但也只是答應了，婚禮沒辦，結婚證也沒辦。
就這樣，小女孩和那個紈絝子弟成為了別人眼裡的夫妻。
可這個小女孩，自始至終都沒有和那個紈絝子弟在一起。
時間過去了很久，小女孩終於和那個紈絝子弟離婚了。
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小女孩的父母，又開始張羅起了小女孩的婚事。
似乎，這個小女孩不是他們的孩子，而是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和商品。
許多人都覺得，這個小女孩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是只有小女孩自己知道，她想要什麼，她想做什麼。
她寧願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都不願意在這個看似繁榮的鳳凰窩裡呆著。
可是她沒有選擇的權利，甚至於，沒有反抗的魄力，沒有背水一戰的勇氣。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躺在角落裡舔舐著傷口，陷入了迷茫，彷徨。
聽到柳如煙講的這個故事，陳默心中明白，所謂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她自己。
但陳默心中，並沒有多少觸動。
小女孩的故事雖然感人肺腑，但對於一個沒有家的孩子，小女孩對父母的不滿和抗拒，都是他不曾擁有的東西。
他沒有家，沒有被父母疼愛過，更何談傷害，這番話對於陳默來說，又能有多少的觸動呢？
但他知道，現在的柳如煙需要的，就是在他身上索取情緒價值。
陳默輕嘆一聲，喝了一口酒。
「你之所以彷徨，之所以迷茫，是因為你有選擇的機會。」
「對於沒有選擇機會的人，對於陷入絕境之中的人，這些都是奢求。」
「你之所以糾結，是因為你有兩個選擇，但當你只有一個選擇的時候，你就不會這般了。」
「成就成，敗就敗，再慘又能慘到哪裡去呢。」
「人這一輩子，機會稍縱即逝，當你被逼到絕境了，你去拼還有一線生機，但你要是不拼，那就註定會失敗。」
「我要不是有個妹妹，五年前我就跟我老頭子一起走了。」
「我能活到現在，就憑一股勁。」
「有些人生下來是享福的，而像我這種人，生下來就是受罪的。」
「之前，我以為我苦到頭了，但沒曾想，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玩笑。」
「當我看到陳雅的檢查結果，真的，我都想跳樓了。」
「但是我要是死了，陳雅怎麼辦呢？」
「所以我沒跳，我們去醫院，求爺爺告奶奶，醫生卻說了一句沒錢治什麼病。」
「當時啊，我都差點堅持不住了。」
「說來不怕你笑話，當時啊，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差點去搶銀行了，真的。」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死了，陳雅怎麼辦。」
「養父死後的這五年裡，我什麼工作都幹過，就是為了錢。」
「沒有體會過那種掙扎求生的感覺，是不會知道，這個社會對窮人有著多麼大的惡意。」
「我以前在餐廳洗盤子，老闆的一個金戒指不見了。」
「他把我們都叫過去了，直接就懷疑是我偷的。」
「為什麼呢，因為我最窮啊，我最有動機啊。」
「後來警察來了，最後才發現，是廚師長偷的。」
「從那時候開始，我才知道，什麼骨氣，什麼臉面，都是狗屁。」
「你沒錢，哪來的骨氣，哪來的臉面呢？」
「你自己覺得你有那沒用，這個東西是別人給的，而不是自己要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有一天啊，掙了一萬塊錢。」
「你猜我怎麼掙的？」
柳如煙看著身旁的男人。
「怎麼掙的？」
陳默笑了笑。
「我送外賣，去中海娛樂城。」
「在一個包廂里，一位大少爺摟著一位姑娘，那大少爺指著我，對身邊的姑娘說，我能讓他跪下來學狗叫你信不信？」
「那姑娘自然不信，那大少爺當即甩出了一沓錢放在了桌子上，只要我跪下學狗叫，這錢就是我的。」
「當時陳雅剛好上大學，學費還沒著落。」
「這一萬塊錢來得正是時候，所以我掙了這一萬塊錢。」
「當時我清晰的記得，那個姑娘臉上一閃而逝的同情，那位大少爺臉上的鄙夷，和包廂其他人的震驚。」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要尊嚴嗎？我沒有人格嗎？」
「我也想有，我也想要，但問題是，我要先活著啊。」
「都活不下去了，那些東西還有什麼用呢。」
看著雲淡風輕講述著辛酸史的陳默，柳如煙愣住了。
從小便錦衣玉食的她，完全沒想到在這個社會之中，還有這樣的一批人在苦苦的掙扎求生。
跟陳默的經歷相比，自己現在更像是無病呻吟，閒著沒事發牢騷。
柳如煙看著陳默，心中那顆種子不受控制的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原本那個女強人不見了，現在的柳如煙就像是個小女人一般。
女人，天生就是慕強的。
而陳默這種從底層走上來的人，對柳如煙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才是她要找的男人啊！
在酒精的刺激下，柳如煙不做它想，理智被原始的本能衝垮，直接將陳默按在沙發上。
老娘看中的男人，不早點下手就便宜其他狐狸精了。
明天怎麼樣，她管不著，她要做的，就是珍惜現在。
畢竟，暫時擁有，也算擁有過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