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拆穿
沈紉秋莞爾，「誰說我是沈家的粗使丫鬟？」
春風撩過她鬢邊碎發，雖沒有歌舞廳里的美人風情萬種，但也有一股未經雕琢的靈氣。
看著打扮分明就是個沈家的粗使丫鬟，但潑辣中竟然有幾分世家大氣。
沈看向沈慶良，「二叔，堂妹說我是粗使丫鬟，給長官造成了好大的誤會。」
沈知錦不服氣，還要開口，就被沈慶良一記眼刀瞪了回去。
畢竟是商場上縱橫了多年的男人，他正了正袖口，眼角的褶皺里都是算計。
「紉秋怎麼會是粗使丫鬟呢，她是我們沈家的大小姐。」
巡長上下打量沈紉秋，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大小姐，但既然她拿得出稽查處程主任的證件，今天這面子他就必須給。
他抬了抬手，一個警員吹了個口哨，後院的警員都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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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長沉吟了半晌，才不甘心地讓鉗制著沈家人的警員把人放出來。
沈慶良忙過來賠笑，給巡長點上煙。
「我們沈家人從不跟激進派來往，是貨真價實的順民，感謝巡長給我們一個清白。」
說著還從管家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偷偷往巡長手裡塞過去。
在這動亂的年月，什麼都不如黃金值錢，這一包不是個小數目，但跟沈家的全府身價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巡長眸光又在沈紉秋身上打量了一圈，雖然滿心都是懷疑，但還是收下了東西。
他暗暗記下了這小丫頭。
「沈大小姐最好真的跟程先生有交情，不然我還會再來的。」
「自然。」
巡長眼神審視中帶著忌憚，沈紉秋已經察覺到自己好像惹上了更大的麻煩，可現在不是露怯的時候。
她伸手討要稽查證。
巡長看著手裡暗紅色的證件，在放到沈紉秋手上前，狀似不經意地問。
「程先生之前一直在南方，沈小姐是怎麼認識的？」
沈紉秋一把搶回了稽查證，「要你管！」
爽利潑辣。
她這混不吝的態度讓沈慶良驚出了一身冷汗。
「紉秋是我哥哥留下的血脈，從小被慣壞了，巡長不要跟她計較。」
巡長當然不是在跟她計較，而是懷疑這稽查證來路不明。
他剛才開口就是在試探她到底是不是真認識程恆野，只要她接了話，就能找到漏洞。
偏這小丫頭一點規矩不講，不像大小姐，倒像個大字不識一個的野丫頭。
巡長寒暄了幾句，離開了沈府。
離了這個大門，錯過了這個機會，沈家的東西，就不是他一個小小巡長能肖想的了。
「紉秋，你是怎麼認識稽查處程先生的？」
警局的人離開，沈慶良才終於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沈紉秋沒有回應他的話，徑直往後院走，她得先確認奶娘的狀況。
「我爹跟你說話呢，你聾了嗎？」沈知錦幾步走過來，擋在沈紉秋面前。
「讓開。」
沈紉秋冷眼看著她。
當年來投奔二叔的時候，她真以為是他是個好的，可沒想到，二叔扣下了她父母留下的東西，卻把她和奶娘扔在後院裡不聞不問十幾年。
要不是奶娘還在病重，她才懶得管這家人的死活，他們有什麼資格質問她。
沈知錦見沈紉秋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想到她竟然敢在外人面前罵她，怒氣上涌。
「還愣著幹什麼！以下犯上，還不把她按住，先打十板子，看她還敢不敢嘴硬！」
沈知錦才是這個家裡真正的大小姐，下人們不敢耽擱就要上前。
「住手！」沈慶良開口。
他還忌憚沈紉秋背後的人，不敢對沈紉秋太過強硬。
沈紉秋掃了一眼，「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前面的下人得了老爺的命令根本不敢攔她，沈紉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大喇喇地走向了後院。
沈知錦氣得直跺腳。
「不就是傍上了個什麼程先生，有什麼可囂張，能認識她的人，就算是稽查處的，也肯定是個不知名的小人物，有什麼了不起。」
沈慶良看著沈紉秋的背影。
「稽查處只有一位程先生，年少有為，雖然還不是什麼大官，但卻是稽查處最有前途的一位，很得魏司令看重.....」
他默了默，瞪了一眼沈知錦。
「你以後對姐姐客氣些，長幼有序，大呼小叫成什麼樣子，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沈紉秋不知道沈知錦居然破天荒地因為她受罰的事情，她快步走到後院，發現那些警員還沒搜到這兒，鬆了一口氣。
「咳咳.....」奶娘一見她回來了，擔心她牽連，情緒激動得說不出話，「你怎麼回來了，那些人馬上就搜到了。」
沈紉秋給奶娘餵了一口水。
「人已經走了，你放心，我沒事。」
沈紉秋把事情跟奶娘說了一遍，奶娘睡下她才拿出稽查證。
她不認識上面的字，但看那些人的反應，這不是個小人物，今天借了他的勢，恐怕會惹出大麻煩。
面對危機的本能讓她想要跑，但奶娘現在病重，不能隨便挪動。
好在沈慶良讓人給她送了些錢來，讓她去做幾件漂亮衣服。
她現在有錢帶奶娘離開沈家了。
明天去租輛車後就趁夜帶奶娘走，她沈紉秋決不能呆在這等死。
翌日。
沈紉秋一大早就起來了，天不亮就從小門出去租車了。
她走得匆忙，根本沒發現，她前腳才一走出，後腳就有一道影子從門後閃了出來。
沈知錦招來了個丫鬟，「跟著看看她要去做什麼。」
沈知錦才不信沈紉秋一個大字不識的野丫頭能認識什麼厲害人物。
沈紉秋騙得過她爹，可騙不過她。
丫鬟有些猶豫，「可老爺.....」
「你要是能拆穿沈紉秋，這個就賞你了。」
沈知錦手裡的大洋讓丫鬟兩眼放光，顧不上沈慶良的話，跟著沈紉秋的方向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