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吻


  程恆野的聘禮很快讓人送了來,雖算不上豪奢,但也可以稱得上用心了。

  「沈家萬貫家財,你就這麼放棄了?」

  程恆野如今是沈紉秋的未婚夫,出入都沒什麼限制。

  沈紉秋撫摸著手裡的玉佩,「萬貫家財,都不如它。」

  程恆野看不出這玉佩有什麼特別,他的心思都在另一件事上。

  沈江成現在拿到了沈家的管家權,往司令府跑得愈發勤,若是這麼下去,他進秘書處的事可就更不成了。

  眼看著就只剩下不到三天了。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小廝從外面跑進來,不等喘勻氣息,「吳媽,吳媽出事了。」

  沈紉秋猛地從梨花木小几上站起來,玉佩被她攥在手裡,盒子啪地掉在地上,登時摔得四分五裂。

  她快步往外走,幾次腳步踉蹌,要不是程恆野從後面追上來攬住她,差點摔跤。

  

  「你別著急,我開車帶你過去。」

  沈紉秋掙脫開他的手,差點要給他跪下。

  「程恆野,就算我拿到了玉佩,我也不會亂跑的,我奶娘一輩子辛苦,她什麼都不知道,我求你放過她,不要折騰她了。」

  自從他們認識開始,沈紉秋要麼狡黠靈動,要麼帶著算計假意求全,即便是惱羞成怒時也沒有流露出半分怯弱。

  她從小被打壓被排擠,明明是個大小姐,卻過得像是下人一般,可她卻從不認輸,她的處境是下位,但她內心,卻比誰都強大。

  這是第一次,程恆野看見了她脆弱的一面。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竟然酸澀地痛了下,然後是薄薄的慍怒。

  他拉著沈紉秋的胳膊把她拽起來,「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我只需要她牽制你,她要是真死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沈紉秋將信將疑,奶娘的病危讓她腦袋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第一反應就是程恆野發現了她一直在打聽去南方的船票,為了打亂她的計劃,故意讓奶娘病重。

  畢竟對他來說,她也只不過是個達成目的工具罷了,只要不給他添亂,他什麼都做得出。

  程恆野的車開得很快,沈紉秋幾乎是跳下車的,直奔奶娘的病房,但病房裡空無一人。

  「這個病房裡的人呢?」沈紉秋聲音發抖。

  「病人還在搶救中。」

  沈紉秋腿軟地扶著牆往搶救室走。

  程恆野跑著追上來,想要扶她,但被沈紉秋一把推開。

  「奶娘說要給我繡嫁衣的,她才繡了個喜帕,她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辦到,奶娘從不對我食言。」

  「以前她養病的時候,我怕她熬壞了眼睛,把她繡了一半的繡品都藏了起來,但她總能找到,趁著我出去的時候偷偷繡,在我回來前又悄悄放回去。」

  「她以為瞞得很好,但我都知道。」

  奶娘不是第一次病危,但沈紉秋心裡空落落的,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奶娘嫌棄她不聽話,不肯陪她走下一程了。

  她看著搶救室的燈,緩緩沿著牆邊滑下去。

  程恆野修長的影子落在她腿上,他長睫下垂就這麼,眸子裡閃過不明的情緒,直接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程恆野!放我下來,我要陪在奶娘身邊。」

  「你貼著搶救室也沒用,得上涼,坐椅子上。」

  程恆野把她放在了距離搶救室三米的椅子上。

  沈紉秋雙手合十,祈禱奶娘能安穩度過這一關。

  程恆野站在他面前,褲線筆直下垂,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在即將碰到的時候,驟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猛地收回了手。

  只淡然地說:「這家醫院有最好的大夫,吳媽會沒事的。」

  沈紉秋緩緩掀起眼皮,「你說得輕鬆,不是你的親人躺在裡面,你當然無所謂。」

  她這麼久的虛與逶迤,就只是為了拿回玉佩,為了保住奶娘。

  現在玉佩拿回來了,她以為她終於能跟春城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做切割了,奶娘卻出事了。

  程恆野後退了兩步,靠在醫院純白的牆邊。

  「不管你相不相信,吳媽病危跟我沒有關係,如果你一定要追究個罪魁禍首,我可以幫你查。」

  「奶娘在沈府里養得好好的,她已經痊癒了,是你非要把她抓來這個狗屁的西醫院,你說能把她調理得更健康,我相信了,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她病危了!病危!」

  沈紉秋心裡又驚又怕,如果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她寧可不拿回玉佩,也要保住奶娘。

  父母已經死了,奶娘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活著的親人了。

  如果奶娘有個三長兩短,她就真的是沒人心疼的野孩子了。

  「程恆野,她好好地來了,現在卻躺在那裡面,我跟你說沒有人動過手腳,你相信嗎?」

  沈紉秋的質問擲地有聲,程恆野沒有否認。

  他擰眉看著她,她身上披著的薄薄天光,半分也沒落在他身上。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自裁謝罪嗎?」沈紉秋起身一步步走進程恆野,像是失控的幼獸,「你的人那麼厲害,我想要看一看奶娘都要三查三問,除了你,還有誰能傷害她?」

  程恆野眉眼間染上厲色。

  溫潤只是他的假面,如果少帥在曲鳳的兄弟看見這一幕,都會詫異於沈紉秋的大膽。

  竟然敢跟這個修羅論對錯。

  程恆野是個合格的潛伏者,他在魏虎身邊這些年,被冤枉的次數數不勝數,他的情緒從沒有半分波動。

  但今天,面對沈紉秋的質問,他卻莫名煩躁,他不喜歡她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沈紉秋還要開口,就被程恆野轉身反壓在牆上,手按在她脖頸上。

  「怎麼?惱羞成怒了,打算把我滅口嗎?」沈紉秋雙眸含怒。

  「閉眼。」

  程恆野說完就直接吻上了沈紉秋。

  程恆野手掌蓋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側,食指和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

  沈紉秋瞳孔驟縮,下意識掙扎,卻被他一隻手按住了她兩隻不安分的手。

  「唔.....」

  程恆野悶哼一聲,後退了半步。

  他唇邊竟然帶著兩分笑意,用拇指抹了下唇瓣,嫣紅的血染在指尖。

  沈紉秋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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