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陛下,剛認識您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仿佛在昏睡的皇后睜開了左眼,抬眸朝他望去。

  她如今只剩下一隻眼,眼裡盛滿驚惶和痛苦,看著他時湧出淚水,似是想說什麼。

  但她只有半張嘴,自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費力地朝他伸出手。

  君長珏垂下了眼眸,任由皇后的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始終沒有伸手反握住她。

  旁邊的宮人見到這一幕,都在心裡暗嘆。

  皇后娘娘傷成這樣,陛下不僅帶著寵妾來到髮妻的病榻前,居然連一個安撫的動作都不屑於給她。

  而皇后娘娘平日裡對陛下的在意,卻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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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皇后娘娘從未像那些爭寵的妃嬪一般把情愛二字掛在嘴邊,但若不是因為她深愛著陛下,又怎會甘願如此隱忍大度,替行事荒唐的陛下苦苦操持後宮的內務?

  這樣的正室可是天下男子都夢寐以求的賢妻,可陛下卻絲毫不珍惜。

  隋憐站在君長珏旁邊,都能感覺到那些宮人眼神里暗藏的譴責。

  但君長珏卻渾然不覺般望著皇后,緩緩道:

  「朕會找到傷了你的邪物,祂今夜對你所做之事,來日定會千百倍地還於其身。」

  容皇后僅剩的左眼閃爍了一瞬,然後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她抬起手,在君長珏的衣袖上比劃著名。

  君長珏看懂了她的意思,「你如今受了重傷,祈福大典的事朕會交給別人操辦,你安心養傷即可。」

  這話聽著像是在關懷皇后,可卻有趁機奪權的意思。

  旁邊的宮人聽著又在心裡替自家娘娘不值,但她們也心知肚明,皇后如今這副模樣,就算君長珏不發話,皇后也是再不能出面主持大局的了。

  若是皇后娘娘的臉無法復原,這後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要是後位當真易主,她們這些伺候容氏的宮人還不知會是什麼下場。

  人心惶惶,她們又哪裡敢在這時出頭替主子說話,還不是陛下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君長珏在皇后床頭又吩咐了幾句,還指點了老御醫該如何用藥。

  「普通的草藥就不必開了,這些對皇后的傷勢毫無用處。」

  他語氣淡漠,「朕會讓白釉送來藥方,上面寫的幾味藥材都是朕的私庫里才有的東西,朕也會讓他一併送來。」

  老御醫連連點頭稱是,欣喜道,「陛下的私庫里都是極其珍貴的寶貝,能得陛下相助,皇后娘娘的傷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聞言,君長珏卻搖頭道,「朕只能保皇后性命無憂,但若是想讓皇后的血肉和人骨再生……」

  他意味深長地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床上的容皇后眨了下左眼,她既敢對自己的臉下此狠手,自然有後路。

  君長珏交代完了之後,便帶著隋憐走到殿外。

  按照他先前的吩咐,今夜當值的宮人都已經並成一排在外面站開,足有三十來人。

  這些宮人都是戰戰兢兢,低著頭像鵪鶉似的縮著身子。

  君長珏審視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卻沒有急著問話,而是用妖力在自己和隋憐四周支起無形的屏障。

  外人聽不見屏障內的聲音,他示意隋憐可以開口說話了。

  「剛才在寢殿裡,你可看出什麼異樣了?」

  隋憐遲疑了一下道,「陛下,嬪妾覺得整件事都很奇怪。」

  君長珏眉頭輕挑,安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那尊偽觀音既然是要操控皇后在祈福大典上動手腳,祂為何要毀了皇后的臉?」

  她最想不通的就是這個地方,皇后的臉毀了,自然也就失去了主持大典的資格,偽觀音打的主意也就成了泡影,祂何必去擾亂自己的計劃?

  君長珏淡然道:

  「皇后雖是人族,但也有修為在身,又是天生命格尊貴,並非不諳法術的凡人。」

  「若是偽觀音意圖接近她卻被她識破,她為了擺脫偽觀音的控制進行反擊,偽觀音眼見無法得逞就下此黑手以作報復,倒也不是說不通。」

  隋憐想了想,覺得也有這種可能。

  但她的直覺仍在告訴她,這裡邊有鬼,而且不是一般的鬼。

  只是現在沒有證據證明她的直覺是對的,她也不想妄加猜測,讓君長珏覺得她借著他的信任無理取鬧。

  「嬪妾在皇后娘娘臉上看到了濃重的死氣,除此之外就沒別的發現了。」

  隋憐頓了頓,又忽而話鋒一轉,「但那個叫司行的宮女不對勁。」

  君長珏的眉頭又是一揚,「就是那個碎嘴子的討厭鬼?朕雖然沒看出她不對勁,但朕一點都不喜歡她。」

  隋憐聽到他對司行的描述,頓時有些無語。

  他身為堂堂皇帝,居然說一個小宮女是討厭鬼,真不是一般的幼稚,讓她忍不住懷疑大雍有這樣一位皇帝,到底還能不能行了。

  「她雖然沒說出來,但她心裡一直在說你壞話。」君長珏又幽幽地補了一句。

  隋憐微微一怔,「陛下聽見她的心聲了?」

  君長珏冷笑,「朕不用聽,光看她那張臉,朕就知道她在背後偷著放什麼屁。」

  隋憐:「……」

  陛下,您現在的談吐真是好生粗魯,剛認識您的時候您可不是這樣的,咱們就不能文雅一些嗎?

  君長珏卻渾然不覺,冷著一張絕艷的美人臉,嘴裡卻說著幼稚鬼才說的話:

  「反正誰不喜歡你,朕就不喜歡誰。」

  隋憐心裡一顫,假裝沒看見他眼裡的水光瀲灩,偏過頭去低咳了一聲道:

  「陛下別打岔了,嬪妾還沒說完正事呢。」

  君長珏眼尖地瞥見她臉頰上泛起的那一抹淡淡紅暈,唇角翹得厲害,「嗯,你繼續說。」

  他雖然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可隋憐卻覺得他還在打岔。

  因為他那雙勾人的狐眸,正在一眨不眨滿含情意地盯著她。

  以至於讓她一度產生錯覺,以為他下一刻就要吻上來了。

  她微紅著臉假裝不經意地往後退了一步,才接著說下去:

  「嬪妾之前也見過這名宮女,她對嬪妾一直都沒什麼好臉色,今日嬪妾見到她時,她的態度一如既往,但她的眼神卻變得不同了。」

  隋憐回想著司行眼裡令她頗為不適的東西,認真想著形容:

  「她的眼裡好像有很深的陰影,就好像多出了一個黑瞳,眼睛裡還藏著另一隻眼睛。」

  說罷,她被自己的描述噁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君長珏的眼眸沉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道,「朕知道了,還有什麼不對嗎?」

  隋憐仔細想著,輕輕搖頭,「別人都很正常。」

  君長珏收起屏障,望著愈發緊張的宮人。

  「今夜有邪物襲擊了皇后,你們可曾看到,或是感知到詭異的東西?」

  宮人們面面相覷,有很多人都是一臉迷茫。

  對她們而言,今夜並沒什麼不尋常,甚至比以往更加安靜。

  直到皇后在寢殿出事,有人大喊著跑出來,她們什麼都沒看見聽見。

  只有一名年長些的宮女猶豫著站出來,「稟陛下,當時司行姑娘把奴婢和其他幾名宮女一起叫到皇后娘娘的寢殿外,說是她嗅到寢殿裡有一股臭味。」

  臭味?

  隋憐眉頭緊蹙,她和君長珏也聞到了臭味,但看鳳儀宮其他人都沒提起此事,她還以為普通人聞不到。

  可聽這宮女的說法,司行居然也能聞到。

  「當時奴婢就覺得奇怪,因為奴婢和其他幾名宮女都沒聞到臭氣,可看司行姑娘的樣子,她聞到的臭氣也是極其強烈。」

  宮女頓了頓,又不知所措道:

  「然後司行姑娘推門進去,奴婢們瞧見了皇后娘娘昏死在地上,司行姑娘嚇得暈了過去。」

  「奴婢跑出去叫人,回來後就發現司行姑娘已經醒過來了。」

  「但奇怪的是,等奴婢再詢問司行姑娘臭氣的事時,她卻說她根本就沒聞到過什麼異味。」

  「可奴婢明明聽見她說了的,當時在場的幾名宮女都可以作證。」

  聞言,隋憐和君長珏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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