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隋婕妤,你的好日子沒幾天了


  柳妃心裡閃過諸多念頭,遲疑了片刻還是試探著道:

  「陛下,這第九重鬼門被封在幽冥深處,上面刻著的法咒能克制一切幽冥邪物的力量,唯有幽冥府君親自能夠開啟。」

  「但若是幽冥府君開的門,那上面留下的就該是他本人的氣息。」

  「除了幽冥府君之外,能碰得了第九重鬼門的怕是就只有……」

  她頓住半晌,正想說出「天道」這兩個字,卻聽君長珏冷聲道:

  「不必說了。」

  柳妃眸光一閃,「陛下知道臣妾在擔憂什麼。」

  君長珏雖肩負鎮守人間之職,卻與統轄三界的天道不合,這在妖族中並非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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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雖名為人間,卻並非是只屬於人類的人間。

  妖族自上古以來便棲息在此界,這裡也是妖族不能割捨的生存之地。

  天道屢次以冠冕堂皇的藉口干預人間之事,逼迫妖族為了祂所謂的大義做出諸多犧牲,早已惹得妖族內部沸反盈天。

  就連千年前那場讓妖族死傷無數的人間幽冥之戰,都是天道所挑起。

  因此在許多妖族眼中,天道是比幽冥邪物更可恨的存在。

  若是隋憐當真和天道脫不了干係,那妖族勢必容不下她。

  陛下身為妖帝,更不該留她。

  否則便是將她一人置於萬千同族之上。

  柳妃不信君長珏會這麼做。

  她的陛下是妖族的信仰,是她要抬起頭仰望的烈陽,是無數生靈跪拜臣服卻永遠高不可攀的存在,又怎會為了一個天道的傀儡失去理智?

  「陛下,若是鬼門關當真是被——命人打開,那想要禍亂人間的便是天界,幽冥地府里鎮壓的那些邪祟也不過是天界的棋子。」

  柳妃急切道,「祈福大典再過三日就要舉辦了,陛下您一定要趕在這之前肅清後宮,可不能讓別有用心之人得逞!」

  在她看來,皇后忽然被邪物所傷也多半是隋憐動的手腳,那個藏身在後宮的偽神和隋憐定是同夥。

  她正要把心裡的猜測都說出來,君長珏卻朝她投來冰冷的一眼,「朕會親自查清真相。」

  「回去告訴你的族人,讓他們把嘴閉緊了。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個字,柳氏一族便遷往幽冥,永世不得回人間。」

  柳妃心裡猛地一沉,當年因她的父親犯下大錯,柳氏一族被罰去鎮守鬼門關,這一鎮就是上千年。

  那裡深重的戾氣十分妨礙妖類的修行,這千年來她的父兄一直籌謀著要得到赦免回到靈氣充沛的家鄉,為此才想方設法將她送進了後宮,盼著她得君寵承君恩,把柳氏一族帶回家鄉。

  她進宮後一直努力取悅陛下,不僅因為她愛慕陛下,也因為她想要完成父兄的夙願。

  在從兄長手裡拿到這塊玉牌時她心頭大喜,以為只要陛下看到這個東西就一定會對隋憐失望,而她也會成為及時報信的功臣,受到陛下的賞賜。

  可陛下不僅沒有賞賜她,居然還對她說出了這麼絕情的狠話。

  她臉色慘白,震驚地抬頭望著君長珏,差點就脫口而出,陛下您當真是被那個小賤人鬼迷心竅了?

  但在看清了君長珏眼底燃燒的怒火後,她的頭腦瞬間清醒,心裡的怒意也都壓了下去。

  「陛下放心,臣妾的族人對您忠心耿耿,絕不會泄密。若有違誓言,臣妾和族人任您處置。」

  柳妃離開乾清宮時,心裡還想著君長珏剛才那個眼神。

  陛下的眼裡分明透出了嗜血的殺氣,他並沒有她想的這般相信隋憐。

  她的陛下只是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定要親自查清那小賤人的底細再出手罷了。

  而她又沒有說謊,她的族人更沒有造假,只要假以時日,陛下定會發現誰對他才是真的忠心不二。

  「隋婕妤,你的好日子可沒幾天了。」柳妃勾起紅唇,笑得張揚。

  ……

  隋憐走出慎行司,抬頭望著天。

  君長珏並未撤走術法,此時雖是晌午,頭頂烈陽高懸,天邊卻仍是赤霞如火,絢爛奪目。

  在這般耀眼光芒的照耀下,潛藏在皇宮裡的陰霾之氣都為之肅清。

  隋憐現在對氣息的感應愈發敏銳,她坐轎子從慎行司回乾清宮的路上,始終沒嗅到過哪怕一絲一縷的邪氣。

  即使君長珏不在她身邊,先前神出鬼沒覬覦著她的偽觀音也沒再出現。

  路過鳳儀宮時,隋憐掀起帘子往宮門處望了眼。

  自從昨夜出事後,鳳儀宮外就圍滿了穿著盔甲的天子親衛,只要沒有君長珏的准許,一切人等都無法進出鳳儀宮。

  此時,宮門外站著位打扮華貴的中年貴婦,眉眼與容皇后有幾分相似。

  她正在與親衛頭領交談,瞧她的神色焦灼中暗含隱怒,顯然是這段對話不怎麼愉快。

  轎子從貴婦身後經過時,隋憐正要放下帘子,貴婦卻忽然回過頭,與隋憐對視了一眼。

  隋憐微微頓住。

  貴婦瞧她的眼神分外的不善,眼底還藏著濃濃的鄙夷。

  跟在轎子外的白釉也察覺到了貴婦眼裡的惡意,趕緊上前一步,用身子擋住了隋憐的臉。

  「奴才見過國公夫人。」他朝著貴婦行了一禮。

  轎子內,隋憐心中瞭然。

  怪不得這位貴夫人用這般眼神看她,原來對方就是容皇后的母親,容國公夫人陳氏。

  陳氏看著白釉,頓了頓道,「白公公不跟著陛下,怎麼跑來伺候嬪妃了?」

  白釉不卑不亢地答道,「奴才是奉陛下之命陪同婕妤娘娘,自然不算失職。」

  聞言,陳氏嘴角浮出一抹諷刺的笑。

  她看向轎子的眼神又沉了沉,但終究是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進宮之前她就聽說了,如今後宮裡最囂張的女人是個入宮才半年多的小官之女。

  這個隋氏雖然家世卑微,卻不知用什麼手段討了陛下的歡心,使得陛下對她百般寵愛,三番兩次為她拂了皇后的面子。

  陳氏身為容皇后的母親,當然看不得自己的女兒被一個低賤的六品婕妤壓制。

  更別說現在她的女兒遭此慘劇面目全非,只能躲在寢殿裡休養連人都見不了,陛下自己不肯來鳳儀宮多陪一陪她女兒也就算了,居然還在這時打發親信陪著隋婕妤招搖過市。

  若是這都不算寵妾滅妻,那這天下怕是就沒有負心的男人了。

  再退一萬步來說,陛下就算是不看夫妻情分,只是看著容家的面子上也不該這麼做!

  可陛下偏偏就這麼做了,她怎能不生氣?

  但陳氏也深知君長珏的脾氣,這位行事向來隨心所欲,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又偏偏這世間強者為尊,他實力強橫,整個大雍不滿他的人和妖多如蝗蟲,卻無人敢公然忤逆他。

  就連身為大雍第一世家的容氏也是如此。

  陳氏捏著自己的手心,眼睜睜地看著隋憐的轎子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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