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陛下回宮了
其實黑狗君的變化不只在外表,它身上的氣息也在發生轉變,從以往陰森血腥的殺戮之氣,漸漸變得純正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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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種變化還不算明顯,但隋憐心裡莫名就有種強烈直覺,等到黑狗君頭上的黑色毛髮掉光之後,它就會變回它本來的樣子。
她忽然就有點期待,黑狗君真變成禿子的那一天。
它被黑髮遮住的真面目,到底有著怎樣的眉眼?
三日轉眼即過,終於到了祈福大典舉辦當日。
隋憐在白蕖和塗嫿的伺候下盛裝打扮,她們拿來了一襲極為特別的銀衣,穿上身後仿佛有月華在順著她的身體曲線溫柔流淌,將她襯得清冷高貴,猶如月中神女。
「娘娘,您真美。」
塗嫿望著她的眼裡充滿驚艷之情,她一邊幫隋憐梳頭,一邊感慨道,「待到大典結束,奴婢一定要把今日的娘娘畫下來。」
正在給隋憐上妝的白蕖聽了微微一笑,「記得把陛下畫在娘娘旁邊。」
塗嫿有些不情願地嗯了一聲,心裡覺得陛下真是太過分了,居然把娘娘獨自扔在宮裡整整三日,也不知道陛下究竟跑去了什麼地方鬼混。
隋憐聽她們提起君長珏,眸光也是微微一沉。
「陛下可回宮了?」
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她居然還沒見到他,君長珏這是在有意避著她嗎?
白蕖眼神一閃,「聽哥哥說陛下之前出宮是辦很重要的事去了,此時還在往回趕的路上。」
隋憐面露狐疑。
祈福大典是大雍十年一度的盛事,君長珏之前一直對此十分上心,怎麼忽然就當起了甩手掌柜,大典都快舉行了他居然都還沒回宮?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梳妝檯上的鏡子映照出她略顯凝重的神色,也露出了另一隻窺探的眼。
隋憐眸光微動,朝鏡子裡看去。
就在她看過來的這一瞬,鏡子裡多出的眼睛憑空消失,一切如常。
鳳儀宮。
容皇后坐在梳妝檯前,用她僅剩的左眼望著面前的銅鏡。
鏡面稍顯曲折,將她詭異的面容又拉長扭曲了三分,更映得她不人不鬼,十分的可怕。
她卻用半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慈姑站在她身後,垂首道,「皇后娘娘,宮外傳來消息,陛下出宮的這三日是去了鬼門關,私下見了柳妃的族人。」
聞言,皇后眼裡沒有絲毫意外。
她的嘴唇緊閉著,纖細的後脖頸上卻生出另一張嘴,一張一合地說道:
「這半年來鬼門關異動不斷,那些想出來的邪祟一直被陛下和柳氏一族強行鎮壓無法逃出幽冥地府,它們等的就是這一日。」
她這些天來苦等的也是這一日。
待到祈福大典正式開始,君長珏勢必要撤去他讓赤霞在天邊燃燒的術法使得黑夜降臨,眾人才能看見代表著神性的滿月。
只要他撤下了術法,她的力量便不再受他的狐火克制。
到時,她要送陛下一份大禮。
「神華台那邊一切就緒了?」她幽幽問道。
慈姑垂眸,「稟娘娘,萬事俱備,只等天色暗下。」
容皇后發出一聲輕笑,左眼裡閃過冷光。
今夜就是隋憐的死期。
待她吞噬了隋憐的肉身和魂魄,別說她缺失的半邊臉,她整個人都會煥然新生,塑造出真正的神身。
等到她有了神身,她便不必在處處受君長珏挾制,只能屈從於他了。
而且若是她的計劃順利完成,君長珏今夜要失去的不只是一個隋憐,他自己也不會安生。
一個受了傷實力大不如前的妖帝還能鎮得住這鬼怪頻出的人間嗎?
不僅鎮不住,怕是他自身都難保。
容皇后嘴角的笑意變深,眼神也愈發陰沉。
她正要讓慈姑退下,卻聽慈姑低聲道:
「娘娘,有件事不太對勁,容府的人說之前被送到莊子上的司行姑娘忽然失蹤了。」
聞言,容皇后眸光一動。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定是有人插手。」
司行的神智已經被毀,根本就沒有復原的可能,之後只能痴傻度日,不然她也不能容這丫頭活著。
但現在得知有人費勁把司行弄走,她心裡還是生出了猜疑。
難道說,那人有她不知道的手段能讓司行清醒過來?
她垂著眼眸不知想到什麼,忽而問道:
「司箴呢?她在慎行司可有什麼動靜?」
慈姑頓了頓道,「奴婢一直讓人暗中盯著慎行司,除了前幾日隋婕妤去牢房裡見了她一面後,她便再沒和別人接觸過。」
司箴身上有皇后親自下的咒,她若是敢說出半句不利皇后的話,便會魂飛魄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但隋婕妤走後司箴還活得好好的,這就說明司箴並未吐露任何秘密。
當日她便向皇后稟報了這件事,娘娘也認為隋婕妤定是一無所獲,怎麼現在娘娘又問起來了?
「奇怪。」
容皇后輕聲道,「隋婕妤剛去慎行司見了司箴,在莊子裡被嚴加看守的司行就不見了,這未免也太過巧合。」
慈姑神色一凜,「娘娘的意思是說,在背後動手腳的人就是隋婕妤?」
容皇后沉默了片刻,聲音幽冷:
「是她又如何?過了今夜她便不復存在,就算她真想對本宮做什麼,到頭來也只是枉然。」
這些和她作對的人,不論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到頭來都只會是一捧黃土,枯骨成灰。
她才是人間的正道,是真正能主宰大雍命運的神。
唯有君長珏,她願意在成神後暫且留他一命。
他生得那般美貌,又是那樣桀驁不馴的性子,再適合做她的玩物不過了。
想到這個高傲無情的強者終有跪在她腳下搖尾乞憐的那一日,她渾身就說不出的暢快。
「去吧,替本宮盯著大典。」
容皇后的口吻溫柔又篤定,「本宮會在鳳儀宮主持大局,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慈姑走後,她心口忽然一顫。
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什麼超出她掌控的變數要發生,令她隱隱不安起來。
但她的計劃縝密,已經考慮到了每一件事,怎麼可能會有意外?
她伸手按住心口輕輕揉搓著,不過是錯覺罷了,不必在意。
……
身著盛裝的隋憐在白蕖和塗嫿的攙扶下,緩步走到宮門外,坐上轎子前往未央宮。
若論華美莊重,未央宮並不遜色於鳳儀宮分毫,平時卻沒有妃嬪宮眷居住,只有到了宮中要舉行盛事的時候才會開啟宮門,接納眾多貴客。
就像今日的祈福大典,不只皇室宗族和宮妃們齊聚於此,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員和世家權貴們也都帶上夫人前來參加,也只有未央宮能夠撐得起這般隆重的場面。
隋憐的轎子在未央宮外停下時,貴客們都已到齊了。
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知曉了今夜的祭月之舞將有她來跳。
一個家世卑微的六品婕妤,要論位分只能排在眾多高階嬪妃之後,卻被選中擔此大任,由此可見陛下對她的寵愛有多不同尋常。
所以她才邁出個鞋尖,便已是萬眾矚目。
大雍雖然民風開放容許男女齊聚一堂,但在座的男人們也都顧及著君臣之別,不敢犯了忌諱去直視皇帝的愛妃。
女眷們就不一樣了,尤其是之前從沒見過隋憐的那些皇室宗女和官家夫人,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瞪著一睹這位皇帝新寵的真容。
她們先是盯著隋憐腳上的繡鞋,又看著她伸出的一雙玉手,等到隋憐的臉時,席間有人不由自主地發出輕嘆聲。
只見婕妤娘娘的面上蒙了一層潔白的珠簾,透過珠玉的縫隙能隱隱瞥見她清艷如畫的眉眼,透出一股白玉被清泉浸染的純淨。
一陣清風吹過,簾底倏忽翻起半寸,恰見黛眉橫春水,眼尾染風華。
這轉瞬間的一瞥宛如驚鴻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