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陛下的溫柔


  隋憐眨巴著眼睛,不知是這霞帔的光芒太過亮眼把她給晃暈了,還是君長珏此時望著她的神色太過溫柔,迷了她的心智。

  「你身上的白衣雖美,卻稍顯單調。」

  君長珏為她理著衣領,柔聲道,「還是要有些亮色才配得上你的美。」

  天色暗了下來,可面前男人眼中的光亮卻明媚遠勝白晝。

  隋憐眸光微微顫著,伸手攏緊了衣帶。

  興許是不經意,君長珏的手觸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而後她就感到一陣暖意順著她的手指蔓延進她的體內,那溫度恰到好處,舒服得她想戰慄。

  「你要先獨自走上神華台,待鼓聲響起後,朕會上台與你共舞。」

  

  君長珏微低著頭,用只有她一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高處寒冷,但有朕的狐火暖著你的心脈,你什麼都不必怕,去吧。」

  他要與隋憐共舞的事到現在為止還是秘密,他有意沒告訴包括神官在內的任何人。

  今夜註定不太平,他會把底牌留到最後,也樂得看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貨先出手。

  隋憐朝君長珏點了下頭,邁出腳步踏上台階。

  這一步踏上去,她明明踩在了台階上,腳底卻仿佛只有一片虛空,雖然有看不見的力量將她托住,可她還是有種搖搖欲墜的危機之感。

  但若只是如此,她咬牙也就忍了。

  可她的身子忽然變得沉重起來,勉強走了十來步後,又像是有東西抓著她的腿,使勁把她往下拽。

  在場的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隋憐,瞧見她的身影停滯,許多人的神色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尤其是那些看不慣隋憐出風頭的後宮嬪妃們,她們眼裡都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也不知這隋氏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藥,竟能讓陛下如此抬舉她,讓她站上神華台跳這支祭月之舞。

  那神華台是什麼地方,站在上面唾手可得星辰,明月也近在咫尺,乃是人間的最高處,與天界僅有一步之隔。

  她們這些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都不敢站上去,也就她隋憐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配得上這般榮耀。

  殊不知站得越高摔得越慘,不,就憑她的本事,怕是連這登天階都爬不了幾步便要狠狠摔下來了。

  到時她可就會成為眾人的笑柄,陛下也不會再寵幸她了。

  她們都等著看隋憐的笑話,甚至還有人在大典之前就偷著打賭,賭隋憐能爬得了幾步。

  只有柳妃眸光冷沉,死死盯著隋憐,竟然還默默為她捏了把汗。

  陛下並未公開隋憐疑似是神女的消息,這件事在大多數人那裡還是個秘密。

  有人嫉妒隋憐,有人盼著她出醜。

  可她不一樣,她如今只希望隋憐當真能站上神華台。

  只有隋憐站上去了,才能向陛下證明她的推測沒有錯,隋憐果真是天道派來的人。

  也是天道在背後推著隋憐一步步獲得陛下的喜愛,還想憑著所謂的神女身份徹底得到陛下的信任,今夜的祈福大典便是隋憐表演的舞台。

  反而是隋憐站不上去,才會讓陛下覺得隋憐只是一介凡人,是她們柳氏一族懷疑錯了人。

  可隋憐只走上了第一階登天梯,居然就不肯往前了。

  柳妃急得額頭都冒出了汗,忍不住低聲道,「慫貨,快上去啊!」

  站在她旁邊的婉貴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恨透隋憐搶走了陛下的寵愛嗎,怎麼如今還盼上隋憐好了?

  柳妃瞪了回去,「你看著本宮做什麼?難道說你不希望隋婕妤站上去,不想祈福大典辦好?」

  婉貴嬪被她懟得莫名其妙,又不敢招惹她這暴脾氣,只能委委屈屈,眼裡含著水光道,「柳妃姐姐誤會了,婉兒妹妹沒有這個意思。」

  「別亂叫,誰是你姐姐?叫本宮娘娘。」

  柳妃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她平時就看不慣婉貴嬪這喜歡示弱裝可憐,實則兩面三刀的作風。

  在她看來,婉貴嬪和隋憐都是一個路子的,只不過隋憐是婉貴嬪的高配版,有本事讓陛下都吃她這一套。

  而婉貴嬪呢,又菜又愛哭,簡直一無是處。

  「是,娘娘。」

  婉貴嬪又被凶了一頓也不敢發作,窩窩囊囊地走到了一邊去。

  柳妃冷哼了聲,心裡又覺得婉貴嬪其實也有優點,那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避讓。

  不像那個還在禁閉受罰的鶯嬪,膽敢把她當棋子耍,被陛下拔光了鳥毛也是活該。

  她的氣該舒暢了些,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個人影。

  剛才婉貴嬪站在她身邊時把這人擋住了,現在婉貴嬪走了她便看得清楚,這個容貌尋常看著十分不起眼的女子,正是皇后宮裡不常露面的醫女慈姑。

  皇后如今躺在鳳儀宮養傷,已經不再過問祈福大典的事,又為何要派一個醫女來現場觀禮?

  而且慈姑邊上的那個女人,正是皇后的母親國公夫人陳氏。

  這兩人在偷著商量什麼呢?

  柳妃眸光一閃,手腕上的翡翠玉鐲化作青色小蛇,吐著信子悄無聲息地落了地,靈活地從眾人腳邊爬過,朝著慈姑所在的方向爬去。

  慈姑本來只想在暗處看著大典,根本就沒想到人前來。

  奈何國公夫人陳氏認出了她,偏要把她叫來說話,這一叫便讓她暴露在眾人眼前,她若是不來便顯得她行動鬼祟惹人懷疑,只好硬著頭皮走來。

  「國公夫人。」她朝陳氏行了一禮,只盼著對方簡單問幾句便讓她走。

  陳氏上下打量著她,見她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竟隱隱還有些不耐煩,內心瞬間不滿起來。

  這丫頭當年被賣進國公府的時候個頭還沒她的腰高,是她覺得她早熟穩重,才讓她跟著府上的神醫學了醫術,也是她點頭,她才有到嫡小姐身邊伺候的機會。

  之後她女兒嫁給陛下當了皇后,便也把這丫頭帶進宮裡去,她跟著得了臉,自覺是皇后的人了,便連她這個身為皇后母親的國公夫人都不放在眼裡了?

  陳氏的口吻生硬起來,「皇后還病著,你不在她身邊伺候,跑來這做什麼?」

  聞言,慈姑心裡咯噔一聲,暗道壞了。

  她家皇后娘娘什麼都好,就是有一個頭腦不太靈光,還特別喜歡管女兒閒事的親娘。

  被陳氏這麼一說,所有聽見的人都要懷疑,是不是皇后娘娘派她來做什麼的了。

  事已至此,慈姑也只能儘量補救:

  「回夫人的話,皇后娘娘雖然病著,但仍舊憂心大典事宜,特地派奴婢來看看這裡是否一切順利。」

  陳氏聽後臉上更加不快。

  君長珏如此不把她女兒當回事,她女兒還這般上趕著,也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欺負成這樣。

  「有陛下親自坐鎮,能出什麼紕漏?」她冷冷地說了句,忽而又招了招手,示意慈姑湊近了說話。

  慈姑沒有辦法,只好低著頭湊到她跟前。

  「回去告訴音兒,我都替她辦好了,隋婕妤她上不了神華台。」

  陳氏的聲音壓得極低,口吻里卻還是泄出濃濃的得意,「這小賤人不是愛出風頭嗎,等著看吧,她今日有的丟臉了。」

  慈姑的神色驟變,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氏,「夫人您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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