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好,你夠狠


  君長珏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微閃爍。

  隋憐見他不說話,便自言自語道:

  「嬪妾在鳳儀宮的正殿時,那東西趁著慈姑的肉身破滅時的亂象鑽進了嬪妾的影子裡。」

  「嬪妾雖然察覺了不對,但嬪妾沒有吭聲,任由祂一路跟著嬪妾回到清寧宮,就是想看看祂到底要對嬪妾做什麼。」

  聞言,君長珏的眸光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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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隋憐,「你不是想看祂要做什麼,你是以為朕在拿你做餌,故意要將你獨自置於危險之中,所以才不聲張。」

  隋憐見他眼神不善,心裡的火氣又蹭蹭地往上漲。

  難道她想的不對嗎?

  他明知皇后想對她下手,今夜卻帶她去鳳儀宮,又故意跟著宮人離開獨留她一人在正殿,不就是在拿她當餌由他垂釣?

  事成之後她都沒生他的氣,他反倒還和她玩上態度了?

  君長珏看到她眼神里藏不住的怒火,神色變得複雜,他抬手鉗住她的下巴,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道:

  「在你眼中,朕竟然就是這樣的人。」

  隋憐哼唧了一聲,心道,那可不是。

  在她眼中,陛下您不是這樣的人,因為您根本就不是人。

  您是妖,還是修煉萬年的妖帝,她可不配和陛下您談感情。

  君長珏把她送回臥房時,一人一妖都氣鼓鼓的。

  隋憐把外衣一脫,也不理睬君長珏,便逕自上了床,背對著他躺下了。

  她用錦被把自己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君長珏站在窗邊望著她跟個蟬蛹似的背影,心裡十分憋悶。

  他原本是想在今夜就告訴隋憐,他便是墨漪的事。

  不論是在鳳儀宮,還是回清寧宮時,他都一直跟在她身邊。

  雖然以隋憐現在的能耐,重傷的容氏已經奈何不了她,但君長珏還是不放心,生怕會出什麼變故。

  只要出現她自己解決不掉的麻煩,他就會立刻出手,即使為此暴露了身份,廢了「墨漪」這副皮囊也無所謂。

  而在她回到清寧宮路過花園時,他所提防的變故果然發生了。

  只是這變故的兇險出乎了他的意料。

  即使是他也沒料到,容氏的魂魄里居然還藏了天道從本源中分出的一抹化身。

  天道在無形之中布下了域,又在祂對隋憐下手之前放出了別的東西來拖住他。

  等他解決了那東西能騰出手後,已經晚了一步。

  隋憐已經被拉入了天道的域界之中,域界內的時間與真實不同,他被擋在外面不過短短几個瞬間,隋憐在其中便已被折磨了一炷香的功夫。

  但凡她的意志沒有這麼堅定,但凡她稍微軟弱一些,他的動作再慢一點,天道就能拘走她的魂魄了。

  今夜,他差一點就失去了她。

  這令他無比後怕,早知如此他就該用尾巴把她時時刻刻綁在身上,片刻不分離。

  可就在剛才,他竟然聽到這個女人親口對他說,她早就發覺了自己被天道纏上的事,但她故意沒有說。

  她沒有說的理由,是因為她覺得他願意看到她身涉這樣的危險之中,這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君長珏聽到這話的時候,險些被氣到吐血。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心腸,才能說得出這般殺他不見血的狠話。

  最令他惱火的是,她竟然還不是故意要氣他。

  她當真是打心眼裡如此覺得,發自內心地把他當成了一頭真正的畜生看。

  床上,隋憐如芒在背。

  雖然有錦被擋著,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火辣辣的視線一直在凌遲她的後背。

  她雖然在氣頭上,但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她不就是給君長珏小小地甩了個臉子嗎,他堂堂妖帝不至於這麼沒氣度,這就動真怒了吧?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為了自己的小命朝他服個軟時,就聽他幽沉道:

  「好,你夠狠,朕玩不過你。」

  隋憐:「???」

  她啥也沒幹啊,死狐狸這又是在抽哪門子瘋?

  「你給朕等著。」

  君長珏撂下這句狠話後,他的氣息就從屋子裡消失了。

  隋憐膽戰心驚地轉過了身,心中猜測著君長珏是打算讓她等什麼。

  但想了一整夜,她也沒想出個究竟。

  君長珏也始終沒回來。

  第二日天亮時,她披上外衣打著哈欠下了床,忽而瞧見房門上的紗絹隱約映出一道身影。

  身影高挑卻又纖弱,看著依稀是個少年。

  她走到門前頓住片刻,而後隔著門朝外試探地問道,「墨漪,是你嗎?」

  墨漪柔聲應道,「娘娘可是要更衣洗漱了?奴才這就去叫姐姐們來。」

  他說著便要起身去喚人,卻被隋憐叫住。

  「昨夜我在花園裡中了邪,是你察覺到不對去喊人的吧?多謝了。」她語含笑意,聲音里卻又透出些許疲倦。

  墨漪眸光一暗,低聲道,「娘娘可是昨夜沒睡好?您先回去歇著,奴才去給您請御醫來看。」

  隋憐笑道,「不過是昨日受了些驚嚇,晚上睡覺時淺了些而已,哪裡就至於驚動御醫了?」

  說著,她忽而想到什麼,透過門上的絹紗望著門外的少年,口吻中染上了些許訝異,「你是什麼時候來房門外候著的?你該不會守了一整夜吧?」

  君長珏昨夜變回原貌和隋憐鬧了個不歡而散後,本是想賭氣去外面走走,可剛一出房門他就擔心起來,生怕那陰險狡詐的天道還在人間留了別的後手來找隋憐麻煩。

  因為實在放心不下,他便披上了這副皮囊給她守夜。

  他徹夜未眠地站在她門外,聽著她輕柔平緩的呼吸聲,他心裡才安定下來。

  此時聽她問起,他沉默了片刻才溫聲道,「與娘娘的安危相比,奴才一整夜不睡又算得了什麼。」

  聞言,隋憐蹙起了眉,抬手推開了房門。

  墨漪朝後退了一步,目光從她只潦草披了外衣的身上掃過,白皙的面容染上淡淡紅暈。

  他心裡又生出惱怒,這女人怎麼如此心大,穿成這樣便走出來見人?

  雖說他此時的身份是內侍,有許多妃嬪都會讓內侍進臥房伺候,這也不算觸犯了宮規。

  可他允許別人如此,卻唯獨不許隋憐的身子被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瞧見分毫。

  哪怕這個男人已經不算是男人了,他也不許。

  他滿懷醋意地想,他不在的時候,那個叫什么小竹子的內侍是不是也見過隋憐如此不設防的樣子?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該尋個理由把小竹子弄走。

  正當他出神時,隋憐緊盯著他,沉聲開口道:

  「墨漪,你聽好了,本宮許你留在清寧宮,不是讓你作踐自己的。以後本宮沒讓你守夜,你就乖乖去睡覺,不許再自作主張,聽見了沒有?」

  墨漪的眸光顫動了一下,他抬起頭,望向隋憐的眸光幽微,深處似是泛著暗流,真像是一灘墨水被攪亂後掀起的漣漪。

  不知為何,隋憐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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