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姐姐,您的生日宴定是要大辦的


  墨漪的頭更低了,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微風,「奴才沒用,只會用最笨的法子守著娘娘。」

  瞧著這少年紅著臉,小心翼翼卻又虔誠卑微的樣子,隋憐忽然就有些生氣,「本宮不是吩咐過你,讓你好好歇著嗎?你怎麼不聽話?」

  墨漪不吭聲了。

  就在隋憐以為他打算沉默到底時,卻又聽他輕輕一句,「奴才擔心娘娘的安危,就算去歇著也睡不著的。」

  就是再鐵石心腸的人,聽見他用這般口吻說這樣的話,心也會為之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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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憐盯著他看了許久,欲言又止了幾番後輕嘆一聲,「傻子。」

  因她這狀若無奈又仿佛透著寵溺的兩個字,墨漪被濃密長睫遮住的眼裡暗潮洶湧。

  他一邊不由自主地為她心動,另一邊又怒氣沉沉地想要變回本相質問她:

  她知不知道,她說這話時的語氣聽上去溫柔的過了分?

  她又記不記得,她是誰的女人?

  隋憐也感覺得到,面前少年的氣場忽然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兩個人之間仿佛有看不見的情緒在涌動,令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隱約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

  但就在這時,桑榆在門外道,「娘娘,您醒了嗎?奴婢進來伺候了。」

  隋憐微亂的呼吸恢復了尋常,她看了垂著眸的墨漪一眼,狀若無事地揚聲道,「進來吧。」

  桑榆進來後瞧見墨漪也在,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這位墨小公公才來清寧宮幾日,居然已經得了娘娘的信任,能在臥房近身伺候了?

  但見隋憐神色淡然,她也沒有詢問什麼,只是盯著墨漪的眼睛提醒了句,「我要為娘娘更衣了。」

  墨漪站著沒動,桑榆以為他是沒聽見,抬高嗓門又重複了一遍。

  他仍舊沒動,只是抬眸看向了隋憐,「娘娘要奴才留下來嗎?」

  桑榆驚了,莫非她之前看錯了,這位墨小公公竟如此大膽,居然意圖伺候娘娘更衣!

  同為娘娘的內侍,小竹子來春棠閣的時日比他長得多,卻從來都沒進過這間臥房半步,這太監與太監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般大!

  隋憐也沒想到墨漪會這麼問,她內心驚疑不定的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頓了頓道,「不必,你出去等。」

  墨漪順從地退了出去,在外邊守著。

  臥房內,桑榆壓低了聲音,「娘娘,這墨小公公昨夜……」

  隋憐低咳一聲,淡然地岔開話題,「照溪堂那邊可有什麼動靜嗎?」

  桑榆頓住了片刻,臉上忽然突兀地變了副表情,十分歡快地笑了起來,「娘娘您問得正好,惠美人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說是要與娘娘您商量娘家的事。」

  聞言,隋憐眸光微變。

  商量娘家的事?

  先不說這惠美人根本就不是隋家的人,就算她是,那隋家也只有爛人和破事,哪有什麼值得商量的?

  「怎麼著,隋慎言和吳嬌娘還活著呢?」隋憐淡淡問道。

  桑榆臉上不正常的笑意忽然褪去,她露出和隋憐同仇敵愾的表情,恨聲道,「這年頭,壞人比好人更長命。隋大人在京中的公事明明早就辦完了,可他就是賴著不走。」

  「就在前兩日,他還吵著要見娘娘您,是白蕖姐姐出面警告了他一番,用了些手段才讓他老實下來。」

  「唉,也不知道惠美人是怎麼想的,她明知道娘娘您和隋大人關係不佳,為何還要拿他的事來煩娘娘您……」

  說到這裡,桑榆的表情又忽然凝固。

  隋憐看到她像一個被操控的木偶,在一瞬間機械地更改了神色,換上了一種虛假僵硬的態度。

  「娘娘,惠美人她也是好心。」

  桑榆微微歪著頭,定定地望著隋憐,一板一眼道:

  「就算隋大人之前有些事是做得不對,但他始終是您的親生父親與您血濃於水,就算只是為了孝道,您也不能讓他寒了心啊。」

  「您如今在宮裡成了陛下的寵妃,這娘家的事總是要幫上一幫的,不然別人知道了要怎麼說您呢?」

  「惠美人都是為您這個姐姐考慮,才要幫您和隋大人修復關係,您可不要誤會了她啊。」

  「你說的是,妹妹她都是一片好心,我這個做姐姐的可不能辜負了她。」

  隋憐淺淺勾起唇角,眼神卻冰冷至極。

  她知道桑榆說的這些話絕非出自本心,而是被污染的表現。

  而這只是污染的初級階段,所以桑榆的舉止言談才會前後不一,讓人看得出違和。

  若是放任污染加重,她所熟悉的那個笨拙憨厚,卻始終真心待她的桑榆或許就永遠回不來了。

  隋憐梳妝打扮後,緩緩下了樓。

  惠美人就坐在正廳里喝著茶等她。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惠美人今日也穿了一身紫色,就連頭上梳的髮髻都與隋憐一致。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惠美人瞧見她來了,一雙杏眼瞬間亮起,立即放下茶盞起身迎來,嘴角噙著柔美的笑意,就要來挽隋憐的胳膊。

  隋憐微垂下眼眸,裝作隨意地避開了她。

  惠美人伸在半空的手落了個空,卻也不覺得尷尬。

  她笑看著隋憐坐下,自己才坐到隋憐邊上,親昵地湊近了道,「姐姐,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日了。」

  隋憐頓了頓,她並不清楚隋答應是哪一天的生日。

  在隋答應的記憶中,生母去世的時候她也才剛記事,也是從那一年開始她就再沒過過生日。

  在她弟弟出生後,她在隋家的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寒酸,不僅每人想著為她慶生,就連她平日裡的吃穿用度都受到苛待,就是隋家的下人都敢隨便給她臉色看。

  明明是在自己家,可隋答應卻過得像寄人籬下,這也養成了她怯懦孤僻的性子。

  就這麼過了十餘年,不受重視的小姑娘偏偏出落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送進了宮中當皇帝的妃嬪。

  但她進了宮也只是個末等的答應,不過是從要看父親繼母弟弟和家中下人的眼色,變成了去看後宮眾人的眼色,自然也沒人記得她的生日,就連她自己都不記得。

  後來隋憐穿來,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哪一日出生。

  現在卻從惠美人嘴裡得知了,她覺得既諷刺又悲哀。

  「姐姐,這是你進宮第一年過生日,你又剛升了五品嬪位,這生日宴定然是要大辦的。」

  惠美人眼裡泛著明媚的亮光,仿佛她真是一個要為姐姐大辦生日的好妹妹,「剛好父親也沒有離京,自然是要把他和弟弟也請進宮裡,好好擺上幾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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