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寵物狗居然管起主人的正事了


  「什麼舔你一臉!本君是在往你臉上吹仙氣,吹仙氣懂嗎?!」祁麟夜暴跳如雷,他真想把這隻女鬼的腦袋敲開看看,瞧瞧裡面到底有多少漿糊。

  翠花撇嘴道,「沒舔就沒舔嘛,我也只是一問,你堂堂麒麟仙君對我一個小女鬼這麼凶幹嘛。」

  祁麟夜用狗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氣,正要回懟,在瞧見翠花臉上的變化後又得意地咧開了狗嘴。

  「看來本君雖然沉寂了千年,但在這術法一道上卻並未有半點荒廢。」

  聽著這頭麒麟的自賣自誇,墨漪在旁邊無聲地冷笑了下,他拿來一面銅鏡遞到了翠花手裡。

  

  翠花接過一看,整隻鬼都驚住了,「我竟然真的變成了娘娘的樣子,就是這眼尾還是有些不像……」

  她稀奇地抬手摸著自己的臉,祁麟夜也擠了過來,嘴硬道:

  「這不挺像的嗎?娘娘她就長這樣啊。若是有不像的地方,那也不是我的幻術有破綻,而是你的氣質和娘娘不像。」

  他嘴硬歸嘴硬,心裡卻有些發虛。

  他天性嗜殺,只對戰鬥類的法術感興趣,在幻術上著實不算精通。

  雖說改變一隻女鬼的相貌也就是隨手的事,但想把她的臉變得和隋憐一模一樣,卻需要施法者用極精準的控制力來拿捏分寸。

  一旦沒拿捏好分寸,這臉捏出來便就有了缺陷。

  但祁麟夜最好面子,他才不願意向這隻女鬼承認這回事。

  翠花怒瞪著他道,「我自然是比不了娘娘的絕代風華,可娘娘的眼角分明是微微向上挑著的,而你變得這個卻是向下聳拉了一寸。」

  「那是因為你總是朝下看才會聳拉,你倒是把眼角往上抬啊!」

  一鬼一狗光顧著鬥嘴,並未注意到身旁的墨漪眼裡飛出了一道紅光。

  紅光飛快地沒入鏡中,隨著翠花頻繁地觀察鏡面,紅光悄無聲息地映照在她的臉上,在無形中悄然改變了她臉上的那一點瑕疵。

  變幻徹底完成後,翠花頂著和隋憐一模一樣的臉,換上了隋憐的衣裳,留在隋憐的臥房裡假裝午睡。

  墨漪則帶著祁麟夜去後花園找隋憐。

  去花園的路上,祁麟夜抬眸盯著他,「喂,你根本就不是凡人吧?」

  墨漪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你以為娘娘真的沒有看破你的偽裝嗎?她只是沒有揭穿你而已。

  聞言,墨漪終於頓住了腳步,垂眸朝腳下的狗崽望去。

  祁麟夜的身子仍然維持著狗崽的形狀,腳下的影子卻赫然變成了兇悍的龐然大物。

  「臭小子,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你若是敢傷了娘娘半根毫毛,我定要你萬劫不復。」

  祁麟夜的聲音森冷幽沉,眼神里的戾氣仿佛都透著血腥味兒。

  墨漪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祁麟夜半晌,忽而勾唇一笑,眼角眉梢都漾起春水般的漣漪。

  可這笑意未達眼底,他漆黑的眼眸里依舊凝著化不開的冷霧。

  不知為何,祁麟夜看著他這張俊俏得過分的臉,心裡竟生出一分戰慄。

  就仿佛是看到精心描摹的美麗面具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讓人窺見內里蟄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淵。

  「麒麟神君,我究竟是什麼人,又與你有何關係?」

  墨漪維持著唇角微笑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反問,「你如今也不過是個娘娘養在身邊解悶的玩意兒,什麼時候寵物狗還能管起主子的事了?」

  祁麟夜的獸瞳里驟然升起電光,喉嚨里發出獸類被激怒的低吼,眼看著就要朝墨漪撲去。

  就在這時,隋憐走了出來,朝著這對峙的一人一狗喊道:

  「你倆幹什麼呢?!」

  頓時,這一人一狗都收斂了彼此的殺意,紛紛低頭裝乖裝無辜。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倆還這麼不讓她省心,她不過離開片刻他們就內訌起來了?

  隋憐氣沖沖地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趕緊進花園裡說話。

  一人一狗看也不看彼此,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地走了過來,兩人之間涇渭分明,仿佛隔著一條三八線。

  隋憐看著他們這德行,忍不住頭疼起來。

  她是不明白,為何這兩人才相識幾天怎麼就這麼不對付,是天生就八字不合嗎?

  「本宮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仇怨,眼下都不許內訌。」

  她沉聲道,「那個虛妄之物正在釋放污染之力,如果你們的觀察力足夠敏銳,應該已經發現我們周圍的很多人都受到了影響,就連白蕖和塗嫿都已經被祂迷惑了。」

  「那東西甚至污染了月光,所以每過一個夜晚,污染的力量就會更重上一分,若是在三日後本宮還不能找到破局的辦法,那祂便就得逞了。」

  「到時,不僅是清寧宮的人,就連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惠美人的俘虜。」

  說著,她清冷的眸光從墨漪和祁麟夜上掃過,猶如月華在二人身上輕輕流淌,「到時,可能就連你們也不會再記得我。」

  祁麟夜暴躁地刨了下地。

  最近他也感覺到了身邊在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漸漸滲透,這力量的邪惡之處在於可以改變人心,而且無影無蹤極難被察覺,即使是他這樣生來強悍的神獸,都會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影響。

  自從那個惠美人來到清寧宮後,祁麟夜的耳邊就時常響起一道幽微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囈語:

  「惠美人是皎嬪娘娘的妹妹。」

  「你的主子雖然是皎嬪娘娘,但你更喜歡心性善良的惠美人,看不慣皎嬪娘娘仗著自己位分高又更受寵就處處欺負她。」

  「你會幫著惠美人出頭的,你一定會忍不住這麼做,因為那才是你的本心。」

  「只要你願意棄暗投明,用不了多久,惠美人就會成為你的新主子,然後只要你忘了隋憐……」

  這聲音不厭其煩地意圖擾亂祁麟夜的心神,而無論他怎麼做都無法屏蔽祂的騷擾,煩得他都快掉毛了。

  他尚且如此,那些修為低淺的小妖和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族又會如此?

  這些宮人被洗腦一點也不奇怪,而就像隋憐說的那樣,若是任由污染之力繼續變強,那怕是後宮的所有人都要稱為被祂掌控的傀儡了。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那隻叫翠花的花痴女鬼居然一點都沒被污染。

  他私下問過娘娘,她說是因為鬼契的緣故,這就令他很不滿了。

  明明他也和娘娘締結了鬼契,怎麼他就不能屏蔽污染呢?

  難不成他還能比那隻女鬼更不中用?

  為此祁麟夜還從魂魄中翻出了鬼契的條約,細細查看了一遍,然後便發現了端倪。

  這道鬼契是在他墮為凶煞時和娘娘簽下的,後來他恢復了麒麟原身,從某種程度而言他已不再是簽下鬼契時的他,鬼契的效力便隨之減弱。

  他也試著要以麒麟之身和娘娘再締結新的鬼契,卻被娘娘以她現在的力量還沒法收麒麟為契奴更拒絕了。

  生為麒麟一直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事,他活在世間上萬年,還是頭一次因此感到不滿。

  若他不是麒麟,他早就是娘娘的契奴了。

  做了娘娘的契奴,心裡便只有娘娘,那該有多幸福。

  小狗崽聳拉著腦袋,連身後的尾巴都掉了下來,整隻狗垂頭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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