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陛下的怨氣


  惠美人的臉色驟變,她瞪大了眼睛,一雙總是含情脈脈的黑眸此時晦暗陰沉得駭人,「為何這麼說?」

  硯冰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下頭支吾道,「陛下,陛下他已經去了春棠閣……」

  聽到春棠閣這三個字,惠美人的臉上一陣扭曲。

  半晌,她扯出一道故作輕描淡寫的笑,「我說呢,原來是讓姐姐提前了一步,截了我們照溪堂的胡啊。」

  硯冰聽著這話,心裡明知事實不是這樣,卻不敢說出口。

  其實隋憐雖然也派了她身邊那個有些詭異的內侍去了乾清宮,但要論先來後到,還是她們照溪堂的宮人先到的地方。

  只不過照溪堂的人被攔在了門外,連陛下的寢殿都進不去,只見到了陛下身邊的親信內侍白釉。

  那位白小公公得知了她們的來意,接過了美人娘娘親手煲的湯,便進寢殿說是向陛下稟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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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過多久,他又提著裝湯食的籃子出來了。

  「陛下說他午膳吃得很飽,現在不想喝湯。」

  白小公公雖然態度溫和,答得卻十分決絕,半點不給照溪堂留餘地,「陛下晚上也有別的安排,去不了照溪堂,姑娘們請回吧。」

  「哦對了,陛下還讓你們給美人娘娘帶句話。」

  「他讓美人娘娘住進清寧宮,是希望她能哄皎嬪娘娘開心,但若是皎嬪娘娘不開心,那美人娘娘就沒必要留在那裡礙她的眼了。」

  去乾清宮的宮女回來後,就把這話告訴了硯冰。

  但硯冰始終沒敢把這話說給惠美人聽,就怕氣壞了自家主子娘娘。

  惠美人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忽而柔聲道,「硯冰,你有事瞞著我嗎?」

  硯冰與別的宮女不同,並非是惠美人一手造出來的,而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惠美人只是給她洗了腦,讓她全心全意對自己好,也並未讓她知曉照溪堂的諸多秘密。

  此時,硯冰只當是她臉上沒藏好讓主子娘娘察覺到了什麼,連忙搖頭道:

  「沒什麼,奴婢只是替娘娘氣不過,覺得皎嬪娘娘太霸道了而已。」

  「她明明都已經十分受寵了,卻還要霸占著陛下不放,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肯讓著。」

  「陛下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麼個善妒偽善的女人了?」

  硯冰越說越憤怒,並未留意到惠美人的眸光愈發晦暗了下來。

  她原以為在污染的影響下,即使是君長珏也不能免俗,也會乖乖按照她的意願行動,只要她想他就會到照溪堂來陪她。

  也正因為這份自信,她才沒有去在意乾清宮那邊的動向。

  現在聽到硯冰這麼說,她立即在心裡調取了下午前往乾清宮的那兩名宮女的記憶,從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

  尤其是白釉替君長珏傳的那句話,更似是一根毒針,狠狠刺進了她心裡。

  「無妨。」

  惠美人輕聲道,「姐姐這麼喜歡陛下,我這做妹妹的又怎麼好跟她搶呢?只是這男人的心最是易變,就怕陛下今夜喜歡她,卻不能夜夜喜歡她,到時候,姐姐該有多傷心啊。」

  硯冰聽出她話里的惡意,卻是笑了起來,「美人娘娘說的是,陛下早晚會厭倦了皎嬪,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她話音剛落,就覺得後脖頸一涼,連忙朝後一望,身後卻沒有任何東西。

  正當她狐疑地轉過頭,從天上忽然掉下了一塊鳥屎砸在了她頭上。

  她還渾然不覺地伸手去摸,結果就摸到了一手屎。

  惠美人嫌棄地看著她髒污的手,「趕緊去洗澡,沒弄乾淨不要來見我。」

  硯冰一臉訕訕地朝浴房跑去,並未留意到自己腳下的影子似是多出了一道。

  惠美人倒是略有察覺般朝她腳下看了眼。

  可等她看去時,硯冰腳下的影子正常得很,根本沒有異樣。

  就在她微微皺眉覺得奇怪時,頭頂又猝不及防落下一塊鳥屎。

  這一次,鳥屎並未砸在髮鬢上,而是以一個頗為刁鑽的角度糊了她滿臉。

  惠美人愣怔在原地,震驚至極。

  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鳥,竟敢把屎拉在她頭上?!

  她抬起手放出污染之力,就要把天上那隻不長眼的鳥扯下來,卻扯下了一團又大又臭的糞包。

  待她看清了這是什麼東西時,她低叫了聲就要躲開,那糞包卻和長了眼似的追在她身後。

  直到她勃然大怒放出污染之力,才將糞包腐蝕殆盡。

  屎不見了,屎味卻頑強地留了下來,把她的污染之力都給熏臭了。

  惠滅人還沾滿了屎水的臉上又是一變,她猛地意識到這壓根就不是普通的屎。

  「誰做的,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在照溪堂拉屎?!」

  她優雅盡失,像個剛從茅坑裡爬出來的潑婦一樣在院子裡大喊大叫,身邊卻只有一陣冷風吹過,無人理會。

  ……

  就在惠美人被屎纏身之時,春棠閣內,隋憐正與幾日未見的君長珏無言對坐。

  君長珏仍是穿了一身銷魂紅衣,即使低垂著眉眼一言不發地喝著酒,他臉上的艷色仍舊張揚肆意。

  他不說話,隋憐也不說話。

  他一隻狐喝悶酒,她就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直到他喝了一整壺下肚,白皙的臉頰染上撩人的緋紅,終於抬起眼眸瞥向了她。

  也不只是酒意,還是心意的緣故,他一雙上揚的狐狸眼裡略有迷離朦朧,又是水光瀲灩仿佛泛著情意綿綿,看向隋憐時格外的魅惑勾人。

  但隋憐心中含著氣,自然是不會輕易被他勾上。

  她終是先開了口,溫溫柔柔地問,「嬪妾已有幾日並未見到陛下了,陛下最近可好?」

  君長珏聽著她故作溫柔的語氣,嘴角微微一揚。

  「好,朕很好。」

  他笑道,「老國師回了京,容氏被朕軟禁奪了鳳印,京中的各路人馬都躁動不安,整日在早朝上吵得朕耳朵生疼,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麻煩。」

  「暗地裡,那些原本老老實實躲在陰溝里的魑魅魍魎也都出來作妖了。」

  「朕一邊要震著這些彎彎腸子能繞京城三四圈的人族老頭,一邊還要分心對付難纏的小鬼。」

  「愛妃你說,朕是不是再好不過了?」

  隋憐微蹙了下眉,這頭老狐狸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從他的話語中品出了一股濃烈的怨氣?

  這些麻煩又不是她惹出來的,他不去怨容皇后老國師,怎麼反倒怨上她了?

  「即使朕都這麼好了,隋愛妃也不曾主動來乾清宮看望朕哪怕一眼。」

  君長珏一雙狐眸盯緊了她,醉眼中滿溢著譴責,細看之下似乎還有三分淡淡的委屈,「朕倒想問問隋愛妃,你在春棠閣一定過得很充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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