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陛下，死心塌地做隋憐的狗你就這麼驕傲嗎？
原以為是隋憐已經被刺激得瘋癲，可當她看向隋憐時，就看到隋憐的眼神里並未分毫痛苦，只有不經掩飾的嘲弄，就好像是聽見了這世間最幼稚荒唐的笑話。
「你笑什麼？」
惠美人眯起眼，冷笑了一聲道，「難道你還真以為陛下會選你？隋憐，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隋憐不急不躁地瞥向她，淺淺地笑道：
「我確實就是這樣固執的人，但我也很講理，並不喜歡自欺欺人。這樣吧，你讓我看一眼棺材，我就認輸。」
「真是冥頑不靈！」
惠美人低罵了句，不屑道，「死到臨頭還不自知，我這就成全你，讓你親眼看一看埋你的棺材！」
她看了眼站在邊上的宮女，「也是時候了，趕緊把東西給壽星呈上來吧。」
很快便有八名宮人抬著一具通體漆黑的棺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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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的賓客瞧見這一幕也絲毫不覺得意外晦氣，反而都是臉上帶笑眼裡泛光，用頗為期待的詭異眼神凝視著隋憐。
隋憐知道她們在等，等著看她被裝進去。
「」姐姐，你要見棺材妹妹也讓你見了，現在你沒什麼未完成的遺願了吧？」
聽到惠美人滿懷惡意的話語，她緩緩轉過頭，就瞧見惠美人望著她的目光森冷，仿佛在對方眼中她儼然已經是一個死人。
「姐姐，你是在巳時出生，從此時開始算，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到巳時了，我便也在那時送你上路，你說好不好？」
惠美人說著便站起了身，走到那棺材旁抬手撫摸著棺木，「人間做棺材最好也只是用梓木或楠木，可這樣平凡的木材怎配得上姐姐的身子？」
她笑意盈盈道，「為了能配得上姐姐，妹妹特意讓人砍下了生長在幽冥黃泉水裡已有萬年的死木。」
「這種木頭看著乾枯老朽，卻最為銷魂。」
「由它製成的棺材，就算是神仙的魂魄躺進去了，也會在瞬息之內魂飛魄散。」
「姐姐，請吧。」
此時，惠美人已是勝券在握。
在場所有人的認知都已經被污染，現在的隋憐不僅不是眾人敬畏崇拜的神女，甚至連一個普通人都算不上，因為根本就沒人記得她的存在。
神女的力量源於信念本身，這種情況下，就算隋憐還想垂死掙扎，也發揮不出身上的神力。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讓人把已經隋憐抬進棺材。
惠美人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虛弱到連呼吸都不順暢的隋憐，笑了笑道：
「既然姐姐不願意自己躺進去，那就只能讓奴才們動手了。」
她話音落下，先前那八名抬棺材的宮人便朝著隋憐圍來。
隋憐抬眸望著他們，神色仍然平靜。
興許是她的表情太過鎮定，惠美人心裡忽然閃過一抹不安。
明知自己馬上就要消失了，這女人怎麼還如此坐得住？
難道她不是鎮定，而是被嚇傻了？
這麼想著，惠美人又得意起來。
神女再世又如何，沒了天道撐腰，不照樣要無可奈何地死在她手裡？
八名宮人伸出流著黑水的手，就要朝隋憐身上抓去。
眼看隋憐已經無法躲避她註定的死亡，惠美人的嘴角都揚了起來。
慘叫聲驟然響起，惠美人咯咯笑著說起了風涼話，「姐姐，雖然很疼但請你忍耐一會兒，待會兒等你進了棺材魂飛魄散了，就再也不疼了。」
可下一瞬她就看清了，慘叫的人並不是隋憐。
一團鮮艷的火焰圍繞著隋憐的身子劃出了個火圈，那八名宮人引火燒身，很快就被燒成了灰燼。
惠美人驟然變色，什麼樣的火這麼厲害，居然能輕而易舉地除掉她的污染之力？
隋憐平安無事地坐在椅子上，望著從遠處走來的美艷男子，淡淡道：
「陛下，您總算來了。」
惠美人渾身僵住，這女人在說什麼，君長珏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君長珏明明早就畏於天道的施壓置身事外了，怎麼會跑來清寧宮壞她的好事！
她回過頭，卻當真看見了那一身紅衣鮮烈如火的男人。
君長珏嘴角帶著笑，但看她的眼神卻冰冷嗜血。
惠美人原本還想質問他一句，卻被他身上散發的氣場震懾，半晌才道，「陛下，您，您怎麼來了？嬪妾與您不都商量好了，要按照天道的旨意行事……」
她正說著，忽然就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她腳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玩意兒便猝不及防地炸開，一群蜂蟲嗡嗡地飛到了她臉上，將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些人樣的臉蟄成了個大豬頭。
「啊啊啊！！！」
惠美人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正要放出污染之力撕碎這些蟲子，腳下忽而燃起了熾烈的狐火。
火焰燒身之下，她驚怒交加地嘶吼，「君長珏，你莫不是想出爾反爾！」
君長珏歪著頭，仿佛看戲一樣欣賞著眼前的畫面。
他就這麼看著她屢次想要脫身未果，再看著她維持不住人形化作一團渾濁黑漿，黑漿又被狐火燒成了流動的黑水，黑水耐不住高溫漸漸被蒸乾了水分，慢慢化為虛無。
「醜八怪，朕已經忍你很久了。」
他低笑著道，「你一口一個天道，說得好像朕是天道的狗一樣，可朕這輩子都只聽過一個人的話。」
「比起她，你和你所謂的天道才賤如草芥。」
隋憐聽到他這番話，心裡一動。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第九條規則也受到了污染，而且這條規則並非是完全的假規則。
【不，要，相，信，君，長，珏，他，懷，疑，你。】
她第一次讀這條規則時就覺得不對勁，為什麼不直接寫「不要相信君長珏」，還要在後面添上一句「他懷疑你」，這麼寫看上去有些多此一舉。
也是在不久前她才明白，污染並沒有篡改這條規則的文字，只是被亂了排列的順序。
正確的排列順序是：
【不要懷疑君長珏，他相信你。】
這句看似多此一舉的「不要懷疑」其實是說給她聽的。
污染確實很狡猾，只是稍稍改變了順序便混淆了她的視聽，一度讓她與君長珏兩人之間生出間隙。
為了更深層地迷惑她，虛妄之物還利用污染製造了另一個陷阱，最後一條規則【以上規則有一條被污染，請小心分辨】。
這條規則本身就是假的，是它一直在誤導她，讓她認為所有規則中只有一條有問題，因此陷入了誤區。
尤其是關於破局辦法的三條規則，除了第四條是真的之外，第五條和第六條都混入了虛假的成分。
惠美人是偷著製造了許多她的「模仿者」，但這些「模仿者」只是惠美人更換面容的道具，並非是污染的源頭。
而她若是對假規則信以為真毀了他們，那便是親手殺死了無辜的人，祂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對她進行靈魂的污染，讓她陷入異化和癲狂之中。
好在她及時醒悟沒有中計，在心中明白了一切。
這後宮裡並不存在什麼污染的源頭，或者說，污染的源頭就是污染本身，是規則一就提到的虛妄之物。
虛妄之物的本體藏在惠美人身上，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徹底摧毀惠美人，而這件事只有她和君長珏聯手設計才能做到。
「君長珏，你以為你很厲害嗎？！」
惠美人被狐火燒得只剩一縷淡淡的黑煙，可她還能發出不甘的聲音：
「身為先天神獸萬年妖帝，你不肯做天道的狗，卻要去做一個女人的狗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她的質問振聾發聵，隋憐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聽君長珏會怎麼回答。
君長珏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他挑了下眉，美艷妖冶的臉上滿是對惠美人濃濃的鄙夷，「怎麼，你這虛妄之物是在嫉妒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