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道不仁,那她就讓人間換一片天
在一地狼藉中,隋憐忽然就輕聲笑了出來。
隨即,她感到一道冰冷無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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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
天道的聲音緩緩問她,「事情到了這一步,人間就快血流成河了,這隻為了你背信棄義的九尾天狐也護不住你多久,你馬上就要……」
「我馬上就要被你從人間抹去了嗎?」
隋憐定定地看著在狐火之中微弱黯然,卻始終不肯徹底泯滅的黑煙,嘴角的笑意變得幽深,透出了騰騰殺意來。
不論是在原來的世界還是穿越後,她從未如此強烈地憎恨某個人,也從未如此執著地想要殺死誰。
就算是通過隋答應的記憶看見隋玉郎的惡行時,她都下過這麼重的殺心。
但天道果然不同凡響,祂是她這輩子見過最該死的東西。
殺意化為強大的力量,在她的心頭風起雲湧。
這種感覺過於激烈,她頭疼欲裂,神智卻過分清醒,腦海里像走馬燈似的閃回著許多畫面。
這些畫面里都有一個紫衣紫眸,身披月華神色淡漠的女人。
她聽見她對自己說,「隋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在千年前預見了千年後你的回歸,提前寫下了規則,留作給你的提示。」
「你做得很好,比當年的我更好,你也註定會替我完成千年前未盡的事……」
女人的話音戛然而止,但接下來的話無需她說,隋憐也心知肚明。
神女在千年前未盡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讓人間徹底擺脫天道的控制。
不知是天道察覺到什麼插手了,還是神女的記憶太過厚重讓她一時無法承受,那些走馬燈似的畫面很快又像老照片一樣褪色,再漸如煙霧般散去。
但即使她忘了很多事,心裡的信念卻仍然堅固。
她仰起頭,望著那道黑煙。
「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是從哪兒來的,又在你自封的神台上坐了多久。」
「其他兩界為何要對你唯命是從,我也管不著。」
「但人間不一樣。」
君長珏聽出了隋憐口吻的不尋常,回過眸看向她。
然後他就瞧見她的瞳孔變為純粹的幽紫。
「天若不仁,那人間便換一片天。」
「這裡容不下你。」
她的語氣平靜得滲人,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君長珏的嘴角噙起了笑意。
他感覺得到,周遭的氣息變了。
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從隋憐身上瀰漫開來,猶如一朵在昏沉夜色中悄然綻開的幽紫曼陀羅,它的光芒過於高貴純粹,很快便吞沒了四周的黑暗。
原本強悍凶蠻無孔不入的污染之力就像是遭遇了天敵,霎時就被壓製得潰不成軍,四處奔逃。
外頭的天色重新亮了起來,人們眼裡癲狂微笑的黑月也消失不見,原本拼命磕頭的宮人停了下來,茫然地摸到自己一頭的血,彼此驚恐地對望。
白蕖和塗嫿也擺脫了天道的桎梏,從她們七竅中流出的血終於止住了,兩人雖然傷得不輕但魂魄還都完好,行動自如後她們朝著空中的黑煙呲出一嘴的尖牙,身後狐尾高豎形如利劍。
殿內麻木渾噩如人偶般的女眷們也都有了自己的意識,她們像是忽然從夢中驚醒,本能地想要逃出這個害得她們陷入噩夢的地方卻又手腳無力,只能跪坐在地上倉惶地看著這場宮宴的主角。
身為壽星的隋憐神色如常,她走到君長珏身邊,伸手握住他抬起的手腕。
「君長珏,你是人間的帝王,我要你做天上的太陽。」
她貼在他耳邊,聲音放得極輕,柔和得像是床榻上的囈語,卻令他的心都止不住地戰慄:
「唯有你才配得上烈日鎏金的盛景。」
君長珏垂下眼眸,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手上被她握住的地方。
強大純粹的神力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治癒了他魂魄里的舊傷,填補著他丹田裡的損耗。
一直殘存在他體內的封印也徹底解開。
他從未如此強大,一切只因有她並肩而立。
半晌,他抬眸朝隋憐一笑。
他原本暗沉嗜血的狐眸忽然就亮了起來,張揚肆意的鮮紅中流過璀璨的金色,光芒萬丈。
這樣一雙艷絕人間的眼眸里,卻只映著她一人的身影。
隋憐晃神了一瞬,便聽他低笑道,「遵命。」
他身後現出了九條狐尾,天上也多出了九個新太陽。
九個太陽一出來,一切污濁便無處遁形,都要被灼灼日光照成灰燼暗影。
有些暗影能蟄伏到夜晚繼續作祟,但今夜能帶給它們力量的黑月卻不會再升起,她要對它們趕盡殺絕。
變故發生的如此突然,天道也沉不住氣了。
祂原以為隋憐再怎麼厲害,這次也註定要死在祂設下的局裡,卻沒想到就在祂要得手時,她居然恢復了全部的神力。
但這怎麼可能?
就算神女的魂魄不死,千年前祂可是親眼見證了她的泯滅,也是祂親手毀去了她的絕大部分力量。
也正因如此,祂才放心讓惠美人來對付她。
即使祂提前料到了君長珏會在最後關頭倒打一耙,祂也只是動用了祂早在千年前就留在人間的化身來收場。
這一次,祂竟是完全失算了。
「隋憐,與天作對,你早晚會後悔。」
祂留下了這句冰冷的言語,最後一縷黑煙便化為了虛無。
隋憐垂在袖子裡的左手輕輕彎曲了一下。
她之前前往隋宅時,在那裡遇見了一隻名為狐不歸的邪祟,然後與它簽訂了鬼契,收了她當鬼奴。
她饒了它不死,作為她要索取的回報,她把它送進了無相佛的肚子裡。
現在隨著天道的陰謀破滅,天上的九尊烈日照亮了人間大地,那幾尊擺在隋宅的佛像無法再作祟,已經化回了污染之力被天道收走帶回了天界。
天道走得匆忙,並沒發現祂收回體內的力量里多了一條小小的寄生蟲。
但憑著這條蟲子,她卻能反過來窺探天道的意識。
祂可以污染她,她就不能污染祂了嗎?
隋憐悄無聲息地冷笑了一下,抬眸時卻瞧見君長珏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君長珏眼裡的金光還沒褪去,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想顯得不那么正派,眼底好似還藏著秘密般的情愫。
隋憐忽然想起了什麼,挑眉道,「如今嬪妾也算與陛下肝膽相照了,陛下是不是也該告訴嬪妾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