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豢養的那隻狐狸來自青丘


  令狐氏心裡頓時後悔起來,她剛才就不該因為好奇跟著這些郡王妃她們過來的,要是早早就離開了清寧宮,現在就不會被皎嬪注意到了。

  「令狐夫人,這邊請。」白蕖見她神色略有不安,輕笑著催了一句。

  令狐氏回過神,勉強擠出笑容跟上了白蕖的腳步。

  隋憐並未在側殿接見令狐氏,而是選在了更隱秘的耳室。

  看著被帶進來後就十分拘謹低著頭的年輕女人,她眼裡紫光一閃而過,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柔聲道:

  「承平伯夫人,你送的賀禮本宮十分喜歡。」

  令狐氏心中明白,她只送了一對金簪,這禮物雖然也有些分量拿得出手,但比起其他夫人絞盡腦汁搜尋來的賀禮,她準備的東西完全不算出挑。

  皎嬪特地請她來,絕不是要謝她。

  但心裡清楚歸清楚,只要隋憐不挑明,她也不敢明著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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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嬪娘娘喜歡就好。」她低著頭,姿態恭順地迎合道。

  隋憐看了她一會兒,忽而又道:

  「之前在大殿上的時候,令狐夫人一直站在人群最後,可也不知為何,本宮只是離著遠遠地看了你一眼,雖是連你的臉都沒看清,可這心中卻莫名對你一見如故。」

  令狐氏心裡咯噔一聲,愈發的不安起來。

  「能得皎嬪娘娘另眼相看是臣婦的榮幸。」

  她勉強說著,感覺到隋憐的目光正在審視著她後,她竟有種身心都被看穿的恐慌。

  過了片刻,隋憐又輕聲道:

  「令狐夫人,你好像很怕本宮。」

  令狐氏身子一僵,平日裡也算得上靈巧的舌頭此時卻笨拙至極,她想做出應對,卻只是僵硬地沉默著。

  「可這是為何呢?」

  隋憐的聲音和緩柔和,還帶著幾分笑意,「本宮先前並未與你打過交道,也沒做過什麼惡行傳到宮外去,令狐夫人不打算給本宮一個解釋嗎?」

  聽到這兒,令狐氏心裡最後的僥倖也褪去了。

  皎嬪一定是知曉了。

  這世上的修行法門千千萬,能看穿別人內心的法術雖然極其罕見但也不是沒有,更何況隋憐可是「神女」,是能逼退天道神識的強者。

  她被這樣的強者看穿也沒什麼稀奇。

  噗通一聲,令狐氏忽然就跪在了地上。

  隋憐坐在軟榻上看著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眼裡並沒有意外。

  「臣婦方才是對娘娘有所隱瞞。」

  令狐氏沉聲道,「臣婦是玄門出身,也算是半個修行中人,那個邪物作祟時臣婦雖然也著了道,但仍保留著三分意識,所以便聽見了些不該聽的。」

  「臣婦知道娘娘您和陛下是一條心,二位又都心繫大庸,您們做出的抉擇必定有自己的考量,絕非臣婦這等婦道人家應該去探究過問的。」

  「只求娘娘相信,臣婦絕非是有意要窺探這些,只是因為知道自己聽了不該聽的所以心裡害怕,一時膽怯才沒敢向娘娘坦白,請娘娘恕罪!」

  她這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又滴水不漏,隋憐卻只是輕輕挑了下眉,並未急著回應令狐氏。

  令狐氏見她不說話,連忙又道:

  「娘娘若是不放心可以對臣婦施法,刪去臣婦不該有的那段記憶!」

  隋憐輕輕一笑,終於開口道:

  「對你施法倒是簡單,但本宮請你來,可不只是為了這個。」

  聞言,令狐氏眸光一顫,臉色變了又變,但還是沉住了氣,恭敬地問道:

  「是臣婦還有什麼可以為娘娘效勞的地方嗎?請娘娘指明,臣婦一定照辦。」

  隋憐沒有回答她,反倒看向了一旁站著的白蕖,「令狐這個姓氏在大庸並不常見吧?」

  白蕖冷哼了聲道,「稟主子娘娘,這個姓氏是從上古時期傳承下來,曾經也算得上是風光一時的龐大氏族,但越傳越是式微,人丁也稀薄,到了這一代已經很不常見。」

  「據奴婢所知,令狐氏如今共分為五個支脈,其中四支都已與玄門無緣,或種地或從商,後人都只是尋常百姓。」

  「唯有嶺北一帶的令狐氏,族中仍有人掌握著祖上的本事,修的是養妖豢靈的門道,尤其擅養狐妖。」

  聽到狐妖二字,令狐氏的臉色忽而變得蒼白了不少。

  隋憐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笑了笑道,「怪不得本宮從她身上聞到了狐狸的氣息。但這股氣息已經很微弱了,幾乎快要散去,莫非是她養的狐妖離開了?」

  白蕖自己就是狐族,因此對令狐氏這種人類法師氏族絕無好感。

  令狐氏自己倒是道貌岸然,說什麼他們絕非只是利用狐妖,而是給了這些本該一輩子都只是畜生的尋常走獸修行的契機,之後狐妖作為回報為他們做一些事,也是有助於雙方的修行和功德,是雙贏的關係。

  但在她看來他們所謂的養妖豢靈之術,不過是在奴役罷了。

  白蕖望著令狐氏冷笑道:

  「稟娘娘,能被令狐氏豢養的狐妖絕非有著神獸血脈的青丘和塗山氏,多數都是山野間尋常的狐狸。」

  「這類狐狸和我們不一樣,並不是生來就得開靈智,修煉成精怪妖物後也很難有什麼厲害道行。若是主人養得不夠好,就算狐妖還在身邊,氣息微弱到和死去了一般也是很正常的。」

  雖然嚴格來說,這些與尋常走獸沒什麼不同的狐狸並不算是她的同族,可它們身上雖然沒有神獸一脈的血緣,卻有著和她們一般的皮毛和身形。

  真要論起來,這些狐狸又何嘗不是她們在凡間的同胞?

  前些年陛下沒出關的時候,大庸的皇帝還是個人類,嶺北的令狐氏曾進京獻上了自己豢養的貌美狐奴,因此討了先帝的歡心,得了賞地和封號。

  現在這個跪在皎嬪娘娘腳下的令狐夫人能嫁進伯爵府,多半也是因為她的父輩在那時攢下的「功勞」。

  後來先帝駕崩,她們的狐君頂替了人類皇族繼位,前朝的後宮都被妥善遣散,但她們卻沒能還給那位曾讓令狐氏得了封賞的狐娘娘自由。

  聽前朝的宮人說,那位狐娘娘在失寵後沒多久,就離奇地從宮中消失了。

  當時就有人懷疑是宮裡的新寵乾的,但喜新厭舊的先帝才沒有心情去尋找他已經玩膩了的狐奴,宮裡竟沒一人去找過那隻狐狸的下落。

  白蕖想到這些事就來氣,她就討厭某些貪婪的人類既覬覦利用狐族的美貌,又在榨乾她們的價值後就一腳踢開的殘忍秉性。

  她望著畏縮的令狐氏,聲音又冷了幾分:

  「令狐夫人,我家主子娘娘問您話呢,您的狐狸可還安好?」

  令狐氏抬不起頭來,頓了頓才道:

  「臣婦雖學過族中的養妖之法,但並未豢養過自己的狐妖。皎嬪娘娘聞到的氣息,應該只是臣婦未出閣時在家中沾上的。」

  「是嗎?」白蕖狐疑地眯起了眼。

  她本能地覺得這個女人在撒謊,看向隋憐正要說什麼,卻聽隋憐沉聲道:

  「令狐夫人,你不僅豢養過狐妖,你豢養的那隻狐妖的來歷還很不尋常,與你族中其他人養的都不一樣。」

  聞言,令狐氏驚愕地抬頭,不敢置信地望著隋憐。

  這是她最隱秘的事,就連她的娘家人都不知道,這位皎嬪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對方真有看破人心的本事?

  雖然之後她就反應過來想要掩飾,但她剛才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一切。

  隋憐盯著她的眼睛,「你還給你養的那隻狐狸起了姓名,叫他胡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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